“爸,你千万别来,算我求你了!”
电话里,平日温顺的女儿突然撕心裂肺地吼道,紧接着是重物砸碎的巨响。
我捏着长途车票,站在冷风中直打哆嗦。
拆迁分给三个儿子的房子我都住不下去,如今连亲生女儿也要赶我走吗?
我偏不信邪,硬是敲开了她家那扇破旧的防盗门。
可开门的瞬间,我彻底傻眼了。
01
我叫李建国,今年六十五岁,是市郊土生土长的农民。
老伴儿走得早,那年头家里穷得叮当响,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硬是把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拉扯大。
为了供他们念书、结婚,我这辈子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背都累得直不起来了。
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苦下去了,谁知道老天爷在最后关头,给我掉下个大馅饼。
我们村被划入了城市新区开发的范围,要全面拆迁了。
丈量面积、算补偿款的那几天,我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抽了一地的烟头。
最后字签下来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我家那带个大院子的老宅,换来了四套电梯商品房,外加整整两百万的现金补偿。
消息传开的那天,平时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的三个儿子,破天荒地全都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老大媳妇一进门就给我倒水,老二媳妇更是破天荒地给我捶背,老三两口子更是围着我嘘寒问暖。
我心里门儿清,他们惦记的是什么。
但我老脑筋,总觉得“养儿防老,传宗接代”,家产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是留给带把儿的。
在一个黄道吉日,我把孩子们都叫回了老屋的堂屋,召开家庭会议。
我拿出了三把崭新的防盗门钥匙,在桌上一字排开。
“三套大户型,一百二十平的,你们哥仨一人一套。”
“剩下的那两百万补偿款,我给你们每家出了四十万的装修费。”
“我自己留一套六十平的小户型,算作我的养老房,剩下的钱我留着看病抓药。”
哥仨看着桌上的钥匙,眼睛都放着绿光,嘴上却还假惺惺地推脱着。
老大拍着胸脯说:“爸,您放心,以后您就在我们哥仨家里轮流住,每家住三个月,我们给您养老送终!”
老二和老三也赶紧附和,信誓旦旦地说绝对让我安享晚年。
那时候,我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出声的女儿小梅。
小梅从小最懂事,也是受委屈最多的,早早就辍学打工供哥哥弟弟念书,后来嫁到了省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我叹了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厚纸包,递到小梅面前。
“小梅啊,按咱们这儿的老规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产是没有你的份的。”
“这里面是五万块钱现金,你拿着,给你婆家也算有个交代。”
小梅看着那个纸包,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接了过去。
那天晚上,哥仨喝得酩酊大醉,勾肩搭背地规划着未来的好日子。
我看着小梅孤零零走向长途车站的背影,心里有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儿子们承诺的“轮流养老”的美好愿景给冲淡了。
半年后,儿子们的新房都装修好了,我也迎来了所谓的“幸福晚年”。
按照约定,我最先住进了大儿子家。
搬家那天,我执意要带上老屋堂屋里那张旧红木条案,还有我坐了三十年的破藤椅。
那是老伴儿当年留下的唯一念想。
可老大媳妇一看到那张掉漆的条案,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哎哟爸,我们这可是欧式精装修,您弄这两件破烂进来,不是寒碜人吗?”
老大在一旁搓着手,也劝我把旧家具扔了。
为了不让儿子为难,我咬咬牙,眼睁睁看着收破烂的把它们拉走,心疼得滴血。
住进大儿子家的第一周,我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乡下人习惯了上茅房不关门,我有一次半夜起夜,迷迷糊糊忘了反锁卫生间的门。
老大媳妇第二天就在饭桌上指桑骂槐,说家里现在住着个外人,连点隐私都没有了。
我吓得连连道歉,从此以后上厕所都要检查三遍锁没锁好。
后来,我在他们那个大阳台上用几个泡沫箱种了点小葱和蒜苗。
老大媳妇下班回来看到,气得直接把土连着苗全倒进了垃圾桶。
“爸!这阳台我还要喝下午茶呢,您弄得一股子泥巴味,以后我朋友还怎么来玩?”
那天晚上,我隔着薄薄的墙壁,听见老大媳妇在卧室里跟老大吵架。
“当初拿房子的时候你说接个活祖宗回来干嘛?赶紧让他去老二家!”
我躲在被窝里,捂着嘴,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在老大户家里熬了不到两个月,我主动提出去老二家。
老二两口子倒是没像老大媳妇那样明着嫌弃我。
老二媳妇一见我,笑得像朵花一样,亲热地接过我的行李。
可住进去的第二天,老二媳妇就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拍在了茶几上。
“爸,您也知道,现在物价涨得快,浩浩上钢琴课一个月就要两千多。”
“我们两口子压力实在太大了,您看您每月的退休金……”
我二话没说,把每个月三千块的养老金存折交给了她。
02
从那以后,老二家的买菜、做饭、拖地、接送孙子,全落在了我一个人头上。
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去早市抢打折蔬菜,晚上还要伺候他们吃完饭洗碗。
有时候浩浩调皮打碎了东西,老二媳妇虽然骂的是孩子,但眼睛却是瞪着我的。
我成了一个贴钱的倒贴保姆。
有一天我累得腰疼病犯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没做早饭。
老二媳妇在客厅里阴阳怪气地说:“哎,拿了人家的钱就得看人家的脸色,咱们浩浩今天只能饿着肚子去上学咯。”
我听着这诛心的话,默默爬起来,扶着墙去厨房给他们下了一锅面条。
在老二家当牛做马三个月后,老三来接我了。
老三是我最疼爱的小儿子,从小就惯着他。
到了老三家,我才发现这简直是个垃圾堆。
老三两口子天天沉迷打游戏,外卖盒子堆得满地都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只好忍着腰痛,给他们收拾屋子。
我做了大半辈子的农村饭菜,到了老三这里却成了被挑剔的借口。
“爸,你放这么多盐想齁死我们啊!”老三媳妇把筷子一摔,直接回屋关上了门。
老三也是一脸不耐烦,掏出手机点外卖,连句圆场的话都没有。
在老三家的日子,是我最心寒的。
不仅要忍受他们的冷暴力,还要面对他们三天两头的吵架砸东西。
也就是在老三家,初冬的一场冷风,让我发起了高烧。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烧得浑身骨头都疼,喉咙干得冒烟。
老三两口子愣是没进来看过我一眼,只知道在外面打游戏大呼小叫。
最后是我实在扛不住了,自己拨打了120,被拉到了医院急诊。
医生诊断是重症肺炎,需要住院打点滴,先交三千块钱押金。
我出来得急,没带钱,只能给三个儿子打电话。
三个小时后,哥仨在医院走廊里凑齐了。
我躺在病床上,隔着半掩的门缝,听到了外面激烈的争吵声。
老大说:“老头子是在老三家病倒的,这钱理应老三出!”
老三急了:“凭什么我出?当初分房子的时候你们没拿大头吗?再说爸的养老金都在二哥那儿!”
老二支支吾吾:“那钱……那钱都给浩浩交补习班了,我手里也没活钱啊。”
他们吵得面红耳赤,为了区区三千块钱,互相推诿,甚至翻起了陈年旧账。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就像掉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里。
这就是我倾尽所有,甚至砸锅卖铁供养出来的三个好儿子。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养儿防老”。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按住流血的针眼,趁着他们吵架的功夫,从后门偷偷溜出了医院。
走在寒风凛冽的大街上,我摸了摸贴身口袋里仅存的一张死期存折。
那是拆迁款里剩下的十万块钱,原本是打算以后自己不能动了请护工用的。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我突然想起了小梅。
那个分家产时只拿了五万块钱,却在逢年过节都会给我寄两套新保暖内衣的女儿。
我找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给小梅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了小梅有些疲惫的声音:“喂?”
“小梅啊,是爸……”我声音颤抖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爸?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生病了?”女儿焦急的声音刺痛了我的心。
我强忍着泪水说:“爸想去省城看看你,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小梅急切地说:“爸,你来,我去车站接你!”
有了女儿这句话,我回了一趟老屋剩下的那套小户型,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蛇皮口袋。
第二天清晨,我瞒着三个儿子,独自一人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大巴。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我的心情却无比沉重忐忑。
当初我把最值钱的房子全给了儿子,对小梅那么苛刻,她真的不记恨我吗?
如果她婆家人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是个累赘,我又该往哪里去?
长途车开了整整六个小时,到达省城客运站时已经是下午了。
我没让小梅来接,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狼狈落魄的穷酸样。
我按照她以前给过我的地址,转了三趟公交车,终于摸到了她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个极其破旧的老家属院,外墙的涂料都剥落了,楼道里贴满了开锁的小广告。
看着这斑驳的墙壁,我心里一阵酸楚,我那三个儿子住的可是带电梯的高档小区啊。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五楼,来到了502室的门前。
正当我抬起手准备敲门时,门内突然传来了东西砸碎的声音,接着是小梅带着哭腔的怒吼。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心想完了,肯定是她婆家不同意接纳我,小梅正在跟他们吵架。
我顾不上害怕,用力拍打着那扇满是铁锈的防盗门:“小梅!小梅你开门,爸来了!”
门里的争吵声瞬间停止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防盗门缓缓向外推开。
可当我看清开门的人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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