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朱锁锁带着女儿去了澳洲,三年没回国。

国内的人都说,叶谨言是个重情义的老头,为了帮她填谢家破产的窟窿,连精言集团的总裁都不当了。

锁锁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每个月十五号,叶谨言准时打来的生活费,是她在悉尼熬下去的唯一指望。

直到锁锁查出绝症,闲在家里翻看以前的旧账单,无意间瞥见了一个海外机构的名字。

她顺着名字找当地人查了查。这一查,二十年的老底全掉出来了...

悉尼的冬天总是下雨。

雨水打在木头窗框上,声音发闷。朱锁锁租的房子在西区,离市中心很远。房子老,地毯泛着一股霉味。

女儿小锁在隔壁房间睡觉。朱锁锁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从上海寄来的,信封边缘磨得发白。叶谨言的字迹很稳,墨水透着纸背。

“锁锁,钱已经打过去了。你在那边好好照顾孩子,国内的事,有我。”

朱锁锁把信折好,放进铁皮盒子里。盒子里已经攒了三十多封这样的信。每个月一封,比月经还准。

电话响了。

是谢宏祖打来的。国内现在是半夜。

“锁锁。”谢宏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酒精味。

朱锁锁看着窗外的雨水,“你又喝酒了。”

“今天见了几个供应商。”谢宏祖在那头喘气,“张总答应给宽限两个月。只要这批空调外机能按时交货,资金链就能转起来。”

“你注意身体。”

“锁锁,你等我。”谢宏祖突然拔高了音量,“三年。说好的三年。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朱锁锁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完。

水很冰,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一阵抽搐。

谢宏祖在上海拼命。他把谢家仅剩的一点老底全砸进了一个代工厂。厂子在昆山,铁皮屋顶,夏天像蒸笼。

谢宏祖不再穿那些定制的西装。他穿着短袖衬衫,领口总是黄的。他每天泡在车间里,跟工人们一起吃盒饭。

“谢总,铜管的进价又涨了。”车间主任拿着单子来找他。

谢宏祖咬着牙签字,“先垫上。无论如何不能停工。”

叶谨言偶尔会去厂里看他。叶谨言不带随从,一个人开着车,停在厂门外的泥地里。

他看着谢宏祖在流水线旁边大声嚷嚷,满头大汗。

叶谨言走过去,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老叶。”谢宏祖用袖子擦汗,“你怎么来了。”

“路过。”叶谨言看着那些轰隆隆运转的机器,“看起来不错。”

“快了。这批货交出去,欠银行的利息就能还上。”谢宏祖喝了大半瓶水,“明年,明年我就去澳洲看锁锁。”

叶谨言没接话。他拍了拍谢宏祖的肩膀,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泥地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悉尼的唐人街很吵。

朱锁锁找了一份在面包店打工的活。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揉面,烤面包。

面粉经常飞进鼻子里,她忍不住咳嗽。

下午三点下班,她去接女儿放学。母女俩走在街上,阳光刺眼。

范金刚每个月会打一次电话过来。

“锁锁,叶总让我问问,钱够不够用。”范金刚的声音总是那么平稳。

“够的。范秘书,老叶身体好吗?”

“叶总挺好。就是惦记你和小锁。”

“南孙呢?我给她发微信,她好几天没回。”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蒋小姐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天天在工地上熬夜。手机经常没电。”范金刚说。

“好。让她别太拼了。”

朱锁锁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蒋南孙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半个月前发的。

“锁锁,我在忙。”

朱锁锁把手机揣进口袋,拉着女儿的手快步往家走。

三年时间过得很快。

昆山的代工厂出事了。

一批价值两千万的货,在出海关的时候被扣了。理由是核心部件涉嫌侵犯海外某机构的专利。

谢宏祖连夜赶到海关,到处托人找关系。

没人见他。

第二天,原材料供应商堵了厂门。拉闸,停电。工人们拿着铁棍和扳手坐在院子里,要求结清工资。

谢宏祖被围在中间。他拿不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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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传票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刚刚有了点起色的谢家产业,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跌得更深。这次不仅是破产,还有巨额的违约金。

谢嘉颖坐在上海的老洋房里。房子已经被银行抵押了,下周就要收走。

她端着一只骨瓷茶杯,手不停地抖。

谢宏祖推门走进来。他衣服破了,脸上带着淤青。

“妈。”谢宏祖跪在地上。

谢嘉颖看着他。茶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几片。

谢嘉颖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脑溢血。没抢救过来。

葬礼办得很简单。以前那些逢年过节排队送礼的人,一个都没来。

谢宏祖站在墓碑前,没哭。他像一段枯木,僵直地站着。

那天晚上下了大雨。谢宏祖在酒吧里喝到胃出血,被酒保扔在了大街上。

救护车的声音刺破了夜空。

消息传到悉尼,朱锁锁疯了。

她把抽屉里所有的钱倒在床上,清点着硬币和纸钞。她要买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国。

她把行李箱拖到客厅,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门铃响了。

朱锁锁跑过去开门。

叶谨言站在门外。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比三年前白了许多。身后跟着范金刚。

朱锁锁愣住了。

“老叶……”

叶谨言走进来,环顾了一下狭窄的客厅,目光落在那个打开的行李箱上。

“你要去哪。”叶谨言问。

“回国。宏祖出事了,阿姨也没了。我必须回去。”朱锁锁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叶谨言一只手按在行李箱上。他的手劲很大,朱锁锁拉不动。

“你不能回去。”叶谨言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谢家现在的窟窿,比三年前大十倍。几个放高利贷的正在到处找宏祖。你现在回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把小锁也卷进去。”

“我不管!我不能看着宏祖一个人死!”朱锁锁甩开叶谨言的手。

叶谨言没动。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谢宏祖。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插着管子,脸色灰白。另一张照片,是几个纹着身的大汉在医院走廊里抽烟。

“宏祖的命,我保住了。”叶谨言的声音很低,“那些高利贷,我已经出面压下来了。前提是,他必须彻底消失在上海的商圈。”

朱锁锁盯着那些照片,浑身发抖。

“你回去,只会刺激那些债主。他们要是知道谢家还有你这么个少奶奶,小锁以后连学都上不了。”叶谨言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砸在朱锁锁的软肋上。

朱锁锁跌坐在沙发上。她捂着脸,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抽动。

“留在澳洲。”叶谨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宏祖那边,有我。我会每个月给你报平安。”

朱锁锁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老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叶谨言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欠你的。”他说。

叶谨言当晚就飞回了国内。

朱锁锁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挂回衣柜里。她把那叠照片锁进了铁皮盒子。

生活还在继续,而且变得更沉重了。

朱锁锁辞了面包店的工作,找了三份新活。白天在中餐馆端盘子,晚上去写字楼做保洁,周末去华人超市理货。

她要把叶谨言替谢宏祖还的钱,一点点攒出来还给他。她不能一直欠着。

悉尼的夏天很闷热。

中餐馆后厨的油烟味熏得人睁不开眼。朱锁锁端着两盘刚出锅的辣子鸡,脚下一滑,膝盖重重地磕在瓷砖上。

盘子碎了,菜洒了一地。

老板娘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朱锁锁没还嘴。她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瓷片和油污清理干净。膝盖上的血渗出来,把黑色的工作裤粘在了肉上。

她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冲,继续干活。

这天晚上,朱锁锁在写字楼里拖地。这栋楼很高,能看到整个悉尼湾的夜景。

她拖到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玻璃门上印着几个英文字母。

朱锁锁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她想起每个月收到的生活费,银行流水上的汇款方也是类似的缩写。

她没多想。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种痛持续了大概半年。一开始只是饭后有点胀,后来变成了一针一针的刺痛。

朱锁锁去药房买了点止痛药。吃几片,熬过去。

谢宏祖的电话越来越少。

偶尔打过来,也不再提开工厂的事。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锁锁,我今天去外滩走了走。”

“嗯。穿暖和点。”

“黄浦江的水真黄。”谢宏祖笑了笑,“锁锁,对不起。”

“别说这些。你好好的。”

电话断了。

朱锁锁拿着手机,拨通了蒋南孙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次。

这次接通了,是范金刚的声音。

“锁锁啊。”

“范秘书?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蒋小姐在开会。她手机落在办公室了。我正好过来给她送份文件。”范金刚解释得很自然。

“她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忙得连轴转。那个大项目到了关键期,天天跟甲方面红耳赤的。”

“等她忙完,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事想跟她说。”

“好的好的,我一定转达。”

朱锁锁挂了电话。她靠在超市的货架上,胃部的绞痛让她直不起腰。她蹲在地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去医院检查是一个星期后的事。

小锁在学校参加夏令营,朱锁锁请了半天假,去了社区医院。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白人。他看了看胃镜的报告,又看了看朱锁锁。

“你需要做进一步的活检。马上。”医生说。

活检结果出来的那天,悉尼又下雨了。

朱锁锁坐在诊室里。医生用笔在报告单上画了一个圈。

晚期。扩散了。没有手术指征。

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减轻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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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锁锁走出医院,连伞都没撑。雨水浇在身上,很冷。

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她突然觉得很轻松。那种压在肩膀上好几年的重担,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不需要再端盘子了。不需要再扫地了。不需要再想着怎么还钱了。

她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她回到家,把小锁接了回来。她做了几个小锁最爱吃的菜。

晚上,小锁睡着后,朱锁锁拿出了那个铁皮盒子。

里面装着三十多封叶谨言的信,谢宏祖在医院的照片,还有各种账单和银行流水。

她要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她得给小锁留点什么。

她把账单按照年份排好。

谢家第一次破产时候的那些新闻剪报,她也一直留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债权人的名字。

她看着其中一张旧报纸。上面提到了那家做空谢家股票的海外机构。

Apex Capital。

朱锁锁的视线停住了。

她去翻看叶谨言打款的银行流水。汇款账户的开户行地址,就在写字楼的顶层。

那个她经常去打扫的写字楼。Apex Capital Investment。

朱锁锁的手指开始发凉。

她把那张报纸和银行流水放在一起。

两家公司的名字几乎一模一样。

这可能只是巧合。悉尼叫Apex的公司有很多。

但朱锁锁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想起谢宏祖第二次破产的原因。那批被扣在海关的货,是因为侵犯了海外机构的专利。

那家海外机构叫什么?谢宏祖在电话里提过一次。

好像也是A开头的。

朱锁锁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胃里的痛感又上来了,她吞了两片止痛药,强压下去。

她打开电脑,用生疏的英文开始搜索Apex Capital。

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很少。这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个谜。

朱锁锁拔下了电脑的电源。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得弄清楚。

第二天,朱锁锁去了唐人街。她找到了一家私家侦探社。老板是个香港人,姓陈。

朱锁锁把银行流水和那张旧报纸推到陈老板面前。

“我要查这家公司。我要知道它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朱锁锁的声音很哑。

陈老板看了一眼文件。

“这种离岸公司,底子很深的。要穿透股权查到底,费时费力。价钱不便宜。”

“多少钱。”

“两万澳币。先付一半。”

朱锁锁把卡里仅存的准备给小锁交学费的钱,全转了过去。

“三天。”陈老板把文件收进抽屉。

这三天,朱锁锁没有去打工。

她每天待在家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她很少吃东西,吃下去也会吐出来。

她开始咳血。血丝混在痰里,暗红色。

第三天晚上。

悉尼刮起了大风。风把窗户吹得哐哐作响。

朱锁锁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厚毯子。她盯着门口。

晚上十一点。门缝里塞进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敲门声。走廊里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朱锁锁走过去,捡起信封。

信封很轻。

她回到沙发上,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传真复印件,还有几张全英文的股权架构图。

陈老板在最上面附了一张纸条。

“你要找的东西都在这。看完烧了。别说是我查的。”

朱锁锁翻开第一张复印件。

那是一份对赌协议。时间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朱锁锁还不认识蒋南孙。谢家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协议的内容是针对谢家所在的家电市场进行长期的资金链绞杀。上面列出了极其详细的步骤,如何渗透供应商,如何控制销售渠道,如何在关键时刻抽走资金。

每一个步骤,都和后来谢家经历的灾难严丝合缝。

朱锁锁翻到最后一页。

协议的最终执行人签名处,赫然写着两个遒劲有力的汉字。

叶谨言。

朱锁锁的呼吸停滞了。

她哆嗦着手,继续往下翻。

下一份文件,是关于谢宏祖代工厂的。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那家控告谢宏祖侵权的海外专利机构,实际上是Apex Capital的全资子公司。

而Apex Capital的资金盘里,最大的注资方,就是精言集团的离岸账户。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谢家的破产,根本不是什么投资失误,也不是什么时运不济。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漫长的猎杀。

朱锁锁感觉胃里有一把刀在搅动。她翻到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备忘录。标题是:

《关于将朱锁锁永久安置于澳洲的执行方案》

第一条:切断谢宏祖在国内的一切资金来源,确保其无法支付澳洲的生活费用。

第二条:监控蒋南孙的通讯,拦截所有来自澳洲的求助信息。范金刚全权负责。

第三条:以债务人的名义在澳洲设立信托基金,按月发放生活费,建立绝对的依赖关系。

朱锁锁看着这些文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眼睛里。

老叶。那个在空调出风口给她披衣服的老叶。那个为了她辞去总裁职务的老叶。那个每个月准时寄信、对小锁嘘寒问暖的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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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拿着刀,把谢家一刀刀活剐了,把她像狗一样圈养在澳洲的刽子手。

毯子从朱锁锁的肩膀上滑落。

她张开嘴,想大声喘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有咯咯的声响。

“这不可能……老叶他为了我连公司都不要了,怎么会……”

朱锁锁冷汗直冒,呼吸急促。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在沙发上,手指死死地抠着垫子。

门铃响了。

这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异常突兀。

朱锁锁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木门。

门没锁紧。

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范金刚。

他穿着灰色的西装,手里举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名字是:“叶总”。

范金刚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牛皮纸信封和散落的文件,面无表情。

“锁锁,叶总想跟你说几句话。”范金刚把手机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