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丁哥走后第五年,格律诗音响被外资逼到了悬崖边。

肖亚文焦头烂额时,一个叫沈墨的孤女敲开了门,手里捏着丁哥留下的第七封遗书。

律师宣读前六封信,保住了公司半条命,顺带念了给沈墨的常规遗嘱:五百万信托。

肖亚文叹气,心想这钱够小姑娘吃一辈子了,可等她亲手拆开那至关重要的第七个信封,看清里面的东西,她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丁哥留给沈墨的真遗产,哪里是什么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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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十一月,风是硬的。刮在玻璃上,像有人拿砂纸在外面蹭。

肖亚文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的烟灰缸满了。烟蒂横七竖八地插在灰里,像一片坟地。

她不抽烟。这是冯世杰留下的。

半个小时前,冯世杰坐在这张椅子上,抽了半包烟。他走的时候,把厚重的军大衣裹得很紧,脖子缩在领口里。

“亚文姐,村里的机床停了。”冯世杰当时这么说。声音很干,像劈开的柴火。

肖亚文没说话。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抬头印着蓝色的标志:斯玛特声学集团。

斯玛特是外资。做智能音箱起家的。三个月前,斯玛特开始在市场上围剿格律诗。

不打价格战。直接切断了格律诗的欧洲扬声器供应链。又高薪挖走了两个核心电路工程师。

最致命的,是斯玛特向法院递交了专利侵权诉讼。说格律诗最新款的功放机,用了他们底层的数字解码技术。

法院冻结了格律诗的账户。

王庙村的农户拿不到钱。木工作坊停工了。喷漆作坊停工了。

冯世杰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亚文姐,斯玛特的人明天还要来。他们说,要连带王庙村的生产线一起收购。价格压到了成本价的三分之一。”

肖亚文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让他们来。”肖亚文说。

冯世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真卖啊?那可是丁哥当年一手带出来的命根子。”

“不卖拿什么发工资?”肖亚文把马克杯磕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很沉。

冯世杰不说话了。他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肖亚文一个人。

暖气还没来。房间里冷得像个冰窖。

前台小丽敲了敲门。门没关严,她探进半个身子。

“肖总,外面有个人找你。”

“斯玛特的律师?”肖亚文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是个女的。很年轻。她说她叫沈墨。”小丽压低了声音,“看着怪怪的。”

肖亚文皱起眉头。她没听过这个名字。“让她进来。”

小丽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带进来一个人。

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羽绒服。头发很黑,很直,垂在肩膀上。

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眼睛很黑。像两口枯井。没有波澜,也没有情绪。

她走进来,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肖亚文。”女孩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肖亚文站起来。“我是。你找谁?”

女孩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磨出了毛边。

她把信封放在肖亚文的办公桌上。推了过去。

“丁元英让我今天来找你。”女孩说。

肖亚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碰倒了桌上的签字笔。笔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死死盯着那个女孩。

“你认识丁哥?”肖亚文的声音变了调。

女孩没回答。她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肖亚文的目光移到那个牛皮纸信封上。信封上没有字。只有一滩暗红色的火漆印记。

肖亚文认识那个印记。那是韩楚风在德国做公证时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门反锁上。拉上了百叶窗。

房间里暗了下来。

肖亚文回到座位上。拿起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和一把黄铜钥匙。

纸上是韩楚风的字迹。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

肖亚文看了一眼女孩。女孩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

肖亚文拿起座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接通了。

“韩总。我是肖亚文。”

电话那头传来韩楚风低沉的声音。“她到了?”

“到了。就坐在我对面。”

“查验过身份了?”

“还没。她给了我一个信封。有你的火漆。”

“亚文。”韩楚风停顿了一下。“老丁走之前,在德国留了点东西。那是老丁最后一盘棋。”

肖亚文握紧了话筒。手心里全都是汗。

“韩总,格律诗现在……”

“我知道。外资围剿。”韩楚风打断了她。“老丁早就预料到了。”

肖亚文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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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留了七个信封。”韩楚风继续说。“前六个,存在汇丰银行北京分行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你有。触发条件,是格律诗面临生死存亡,且对方带有外资背景。”

“那第七个呢?”肖亚文问。

“第七个,就在那个女孩身上。”韩楚风的声音变得很轻。“那把钥匙,就是开启第七个信封的物理密钥。记住,只有当斯玛特逼迫你们签收购协议的最后一天,才能拆开。”

肖亚文看了一眼桌上的黄铜钥匙。钥匙表面起了一层绿锈。

“她是谁?”肖亚文看着女孩的侧脸。

“她叫沈墨。”韩楚风叹了口气。“老丁当年在德国操盘私募基金,做空过一支股票。那个德国华裔操盘手破产跳楼了。这女孩是那人的女儿。老丁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供养她。”

肖亚文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肖亚文看着沈墨。沈墨也转过头看着她。

“丁哥留了信在银行。”肖亚文说。“我要去拿。”

“我知道。”沈墨说。“他告诉我,前六封信能保格律诗不死。”

肖亚文站起身,穿上大衣。“走。去银行。”

外面的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塑料袋,在半空中打转。

汇丰银行的VIP室里。大堂经理送来两个黑色的铁盒子。

肖亚文输入了指纹和密码。铁盒子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个白色的信封。每个信封上都写着数字:1到6。

字迹刚劲有力。是丁元英的字。

肖亚文拿起写着“1”的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

只有一行字:断尾求生,甩卖华南区所有直营店及库存,回笼资金。

肖亚文盯着那行字。牙齿咬紧了嘴唇。

华南区是格律诗最大的现金奶牛。甩卖,意味着直接放弃了全国三分之一的市场。

“这等于是自杀。”肖亚文低声说。

沈墨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端着一杯白开水。“断了尾巴,还能活。不断,连骨头都会被吃掉。”

肖亚文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女孩。女孩的眼神依旧是一潭死水。

第二天。肖亚文召开了高层会议。

“华南区,全部清仓。店面转让。”肖亚文把文件摔在桌子上。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肖总,你疯了!”销售总监猛地站起来。“华南区一关,咱们的品牌形象就全毁了!”

“斯玛特现在就等着咱们资金链断裂。把库存换成钱。立刻执行。”肖亚文没有退让。

“这事儿办不成!”销售总监把笔一摔,甩门出去了。

肖亚文没去追。她看着剩下的几个人。“谁还有意见?”

没人说话。

一个星期后。华南区的店面全部转手。回笼了一笔资金。

这笔钱刚打进账户,斯玛特的第二波攻击就到了。

斯玛特动用媒体资源,铺天盖地地报道格律诗资金链断裂、变卖资产的消息。

格律诗的经销商开始恐慌。纷纷要求退货。

工厂门口堵满了要账的供应商。

肖亚文再次去了银行。拆开了第二封信。

信上写着:启动产品召回程序,主动向媒体承认老款功放机存在散热缺陷,全额退款。

肖亚文拿着信的手在抖。

这是往自己头上泼脏水。原本只是资金问题,现在直接变成了产品质量问题。

“丁哥到底要干什么?”肖亚文把信揉成一团。

她回到了办公室。把揉成团的信纸展平。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照做了。

格律诗发布了召回公告。

舆论哗然。格律诗的声誉跌入谷底。

但奇迹般地,要账的供应商退散了。因为格律诗主动承认了质量问题,按照合同法,供应商需要配合调查,暂时无法强行催款。

压力转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肖亚文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执行着丁元英的指令。

第三封信:解散公关部,不作任何辟谣。

第四封信:将王庙村的生产设备进行抵押贷款,资金全部转入一个海外离岸账户。

第五封信:向斯玛特集团发出和解意向书,姿态放低,请求收购谈判。

每一封信的内容,都像是一把刀,在一片片割格律诗的肉。

公司里的人走了一大半。办公区空荡荡的。

冯世杰整天蹲在马路牙子上抽闷烟。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的斯玛特大楼。

肖亚文瘦了一大圈。颧骨凸了出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沈墨每天都会来办公室。她不说话,不帮忙。只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书。看那种很厚的外文书。

她像一个幽灵。一个见证者。

十一月底。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斯玛特的谈判团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格律诗的会议室。

带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叫陈明。

陈明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子上。

“肖总。这是最终协议。”陈明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钢笔。“八百万。连品牌带王庙村的产业链,斯玛特全要了。”

八百万。连买王庙村那些农户的命都不够。

肖亚文看着那份协议。“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陈明笑了笑。“你们海外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涉嫌非法向境外转移资产。我们已经向经侦举报了。加上之前的产品召回,明天经侦就会来查封这里。到时候,一分钱都没有。”

肖亚文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丁哥的第四封信。那个海外账户。原来是故意留给斯玛特的把柄。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肖亚文说。

“明天下午三点。过时不候。”陈明站起身,带着人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肖亚文看着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化成水。

门推开了。张律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张律师是丁元英以前用过的律师。很稳重的一个老头。

沈墨跟在张律师身后。

“肖总。”张律师点点头。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打开。

拿出两份文件。

“丁先生生前,不仅留了信。还有一份常规的财务遗嘱。涉及到这位沈墨小姐。”张律师推了推老花镜。

肖亚文转过头。看着沈墨。

沈墨坐回了她常用的那个角落。翻开书。似乎并不关心这里发生的事。

张律师开始念遗嘱。

声音很平稳。没有感情。

大意是,丁元英在瑞士银行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金额是五百万人民币。受益人是沈墨。在沈墨年满二十五岁时,可以动用这笔钱。

今天是沈墨二十五岁的生日。

“相关手续已经办妥了。沈小姐签字后,这笔钱随时可以提现。”张律师把文件推到沈墨面前。递过去一支笔。

沈墨没接笔。她看着书上的字。

肖亚文走过去。站在沈墨面前。

“签了吧。”肖亚文说。“五百万。够你买套房子,好好过下半辈子了。”

沈墨抬起头。“你觉得这是钱吗?”

“不然呢?”肖亚文的声音有些疲惫。“丁哥毁了你父亲。这钱是来还债的。拿着钱,离开这里。明天这里就不姓肖了,也不姓丁了。”

沈墨合上书。书面上写着德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你拆了六封信。”沈墨没有回头。“格律诗被你拆成了一个空壳。你觉得斯玛特图什么?”

肖亚文皱眉。“他们要消灭竞争对手。要我们的市场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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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臭了街的牌子,有什么市场份额?”沈墨转过身。黑色的眼睛盯着肖亚文。

肖亚文愣住了。

“他们要的不是格律诗。”沈墨慢慢走近肖亚文。“他们要的,是王庙村那种违背了西方现代工业体系的、残酷的、低成本的劳动力组织形式。他们要的不是音响,是一把能割断其他竞争者喉咙的刀。”

这番话,像一阵寒风,直接吹进了肖亚文的骨头缝里。

这种语气。这种视角。

简直和丁元英一模一样。

肖亚文看着眼前的女孩。突然觉得她不再是一个柔弱的孤女。她是一把磨好的剑。

“所以呢?”肖亚文的声音有些发紧。

“所以,五百万救不了王庙村。也救不了格律诗。”沈墨走回桌前,拿起那份遗嘱。

当着张律师和肖亚文的面。

沈墨双手用力,把那份价值五百万的遗嘱,“嘶”地一声,撕成了两半。

张律师惊呼了一声。“沈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沈墨把碎纸扔进垃圾桶。“我不缺生活费。”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带有绿锈的黄铜钥匙。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沈墨看着肖亚文。“开箱吧。”

肖亚文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扑通。扑通。

她感觉喉咙发干。

第七封信。

前六封信,让格律诗倾家荡产,名誉扫地。

这最后一封信,究竟装了什么药。

肖亚文让张律师先回去。她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拉上所有的百叶窗。

她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书柜前。推开书柜。墙上露出了一个嵌入式的保险箱。

这是丁元英当年特意让人装的。最高安保级别。防爆。防火。

肖亚文深吸了一口气。输入了复杂的密码。

“咔哒”一声。第一道锁开了。

第二道锁,是一个老式的黄铜锁孔。

肖亚文伸出手。手抖得厉害。

沈墨走过来,把黄铜钥匙塞进肖亚文的手里。她的手很凉。没有一点温度。

肖亚文握住钥匙。插进锁孔。向右拧了两圈。

又是一声沉闷的“咔哒”。

沉重的保险箱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成堆的文件。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文件夹。上面用红色的火漆封着死口。

肖亚文把文件夹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肖亚文拿过裁纸刀。刀尖挑破火漆。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她翻开文件夹的硬皮。

信封里没有支票,没有对肖亚文的指导,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