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第三个月,陈志远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面空白得像刚交房时的墙,沉默了很久。
沙发没有。电视没有。茶几没有。窗帘是他们搬进来第一天挂上的旧布帘,洗了太多次,已经泛黄。
他掏出手机,翻到和苏蔓的对话框,盯着看了一分钟,最后转账了。
两万三千块,备注三个字:
"我错了。"
这件事要从他们结婚前两周说起。
苏蔓和陈志远是大学同学,谈了六年,终于在苏蔓二十九岁那年领了证。婚礼不大,两家人吃了顿饭,换了戒指,拍了照,就算成了。
新房是陈志远婚前买的,八十平,在城西,他一个人付的首付,贷款也是他还。这件事苏蔓从来没有异议,她家条件一般,帮不上太多,陈志远也没有要求过。但婚前装修的时候,两个人因为"家具谁来买"这件事,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分歧。
起因是苏蔓看中了一款沙发,布艺的,米白色,带贵妃榻,要价6800块。
她把图片发给陈志远,陈志远回了四个字:"这个挺贵。"
"沙发嘛,用好几年的,贵一点没关系。"
"可是咱们装修已经花了不少了——"
"装修是你一个人付的,我知道,我说过我来出家具钱的。"
"我没那个意思,"陈志远的语气转了转,"只是……你有没有想过,结了婚以后,各付各的可能更清楚?你买你那边的,我买我这边的,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苏蔓看着手机屏幕,想了一会儿,"什么叫你那边我那边?"
"就是……私人用品你来,家里公共的嘛,咱们再商量。"
苏蔓没有立刻回话。
她和陈志远谈了六年,这个人的优点她如数家珍——踏实,上进,对她好,不花心。缺点也心里有数:细,太细,细到有时候叫人觉得……不是那么大气。
但那时候她没多想,觉得谈钱的事伤感情,便顺着他说,"行,那公共区域的东西,咱们再说。"
"好。"
就是这个"再说",后来没有再说成。
他们搬进去的那天,房子是空的。
不是完全空——主卧有床,有衣柜,那是陈志远买的,花了将近一万二。苏蔓的卧室有一套梳妆台,是她妈从老家搬过来的,有些年头了,漆面有点掉,但她没嫌弃。卫生间有热水器,洗手间有镜柜,这些都算装修里的,已经到位了。
但客厅是空的。
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茶几,没有置物架,只有四面墙和一扇窗,窗帘是苏蔓从旧居带来的,随手挂上去,歪了一边,她懒得弄,就那么搭着。
"沙发的事,等发了工资买?"她问。
"先住着,看看缺什么再说。"陈志远说,他刚发完首付,手头紧,但语气还是很平。
"电视呢?"
"我有台旧的,放我妈那边的,哪天搬过来。"
苏蔓点点头,没有多问。
新婚头两周,两个人都忙,早出晚归,客厅空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晚上回来,洗漱,进卧室,第二天继续。偶尔周末,苏蔓坐在卧室里看书,陈志远在餐桌上处理文件——家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两个人习以为常了。
但第三周,苏蔓的闺蜜何晴来家里。
何晴推开门,在门口愣了一秒,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回头看苏蔓,"……你们家装修风格是'空无一物'?"
苏蔓说:"在置办。"
何晴看了看窗帘,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天晚上,何晴走后,苏蔓坐在卧室床边,听见陈志远在餐厅打电话,聊的是工作,声音不大,带着一贯的那种平稳。
她拿出手机,翻到了那款米白色沙发的购物车,看了一会儿,默默关掉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他们婚后第五周。
那个周五,陈志远公司的同事张磊来家里借东西,顺便坐坐。张磊站在客厅,很客气地笑,"你们家……后现代?"
陈志远哈哈笑了,说"还在添置"。
张磊走后,陈志远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某购物平台,把一款沙发的链接发给苏蔓。
"你看这个怎么样?"
苏蔓接过来看,是款深灰色布艺沙发,三人座,3200块。
"还行,"她说,"谁买?"
陈志远顿了一下,"……客厅是公共区域,你觉得呢?"
苏蔓把手机还给他,语气很平,"你记得你说的吧?各付各的,公共区域再商量。现在商量的结果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一人出一半——"
"一半就是1600,我出。"苏蔓说,没有迟疑,"那另一半你出,这事就定了。"
陈志远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反而有点迟疑,"……那个,最近我那边还有笔钱要还,能不能……"
"那等你方便了再说。"苏蔓说,把手机放回他面前,"反正我这边随时可以。"
沙发的事,又悬在那里了。
苏蔓回了卧室,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把那些对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不是没钱。她工作五年,有自己的积蓄,买个沙发完全没问题。但她不想一个人买,不是因为舍不得那3200块,而是因为——那是公共区域,是两个人的家,一个人张罗一个人买单,心里总有点什么不对劲。
她也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
她只是决定,等。
等他想清楚。
等待本身,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对话。
苏蔓开始把那些"各付各的"认认真真过了一遍。
她卧室的梳妆台灯泡坏了,她自己买了一个,4块钱,自己换上。卫生间的洗手液用完了,她买了一瓶适合自己肤质的,放在自己这边,客厅卫生间另买了一瓶普通的,标签朝外,界线分明。
厨房是两个人共用的,这个没法完全分开,但买菜的事,苏蔓开始记账——哪天她买的,多少钱,记下来,月底跟陈志远算。
陈志远头一次看见那个账本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这是……"
"各付各的嘛,"苏蔓说,神情很自然,"买菜的钱,咱们月底分。"
他看了看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不用这么细。"
"不细哪行,"苏蔓说,"说不清楚,对吧?"
那最后四个字,陈志远听出来了,他沉默了一下,没接话。
但从那之后,他开始更频繁地留意家里缺什么。
第二个月,缺的东西越来越明显了。
入冬,天短,六点不到就黑了。客厅没有落地灯,只有头顶一盏冷白的主灯,把那片空荡荡的区域照得有点凄冷。陈志远下班进门,换鞋,绕过空旷的客厅,进餐厅,吃饭,进书房,偶尔出来倒水,然后进卧室。
但苏蔓的朋友开始不来了。
不是正式的拒绝,就是每次约,说"下次吧","你们家好像还没弄好","等你们弄好了我再来"。
苏蔓有次在电话里跟何晴说,"其实你可以来的,又不是没地方坐。"
何晴说,"坐哪儿?地上吗?"
苏蔓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心里有一块地方,开始隐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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