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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1日，广西梧州市藤县象棋镇，4名初中生在北流河一处自然水域游泳时不幸溺水身亡。据极目新闻报道，当天一共有6名孩子骑摩托车从相邻的玉林市容县县底镇出发，骑行几十公里而来，分别为两名小学生和四名初中学生。溺亡的是四名初中学生，16时许发生溺水，17时许遗体被当地村民及救援人员打捞上岸。
发生事故的北流河正值枯水期，河面宽约50米，最深处约有两米，水流平缓，河水清澈见底。同行的两名小学生，因为年纪小不敢下水，幸免于难。而四个初中生，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片清澈的水域。
我们常常说，防溺水教育要年年讲，反复讲。学校发告知书，家长千叮咛万嘱咐，河边插满警示牌。可这些孩子还是从几十公里外专程骑车来了，还是下水了，还是没能上来。年纪小的知道怕，年纪大的反而不知道怕。问题出在哪里？不是他们没听过“水深危险”这四个字，而是他们打心底里不信。
这个年纪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荷尔蒙推着他们去冒险、去挑战、去证明自己。他们觉得“危险”是别人的事，是那些不会游泳的人的事，是运气不好的人的事。他们不知道，在自然面前，所有人都是“不会游泳的人”。两米深的水，对于一个不会自救的人来说，和20米没有区别。而恰恰是这种“不怕”，比不会游泳更致命。
村民们说，“我们这里是不允许孩子下河游泳的，但他们是外来的。”本地孩子从小被反复教育，加上对本地水域的凶险有所耳闻甚至亲眼见过，多少有些敬畏之心。而外来的孩子，对这片水域一无所知，只看到了“清澈”和“平静”，却看不到水面之下的杀机。清澈见底，恰恰是野外水域最危险的伪装。河床不会自己写着“此处突然变深”，水流不会在表面标注“此处有暗涡”。看上去只有齐腰深的地方，往前迈一步可能就是没顶的深渊。
孩子们缺的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本能般的“怕水”。就像小孩子看到火会缩手，看到悬崖会腿软。这种“怕”不是懦弱，而是刻进身体里的敬畏。有了这种敬畏，走到水边会下意识地警觉，不会贸然下水；下水之后，一旦水没过胸口，会立刻意识到危险，而不是继续往前。
遗憾的是，我们的安全教育一直在做加法，加告知书、加警示牌、加巡查力度，却很少做一种“转化”，把“知道”转化成“感知”。孩子们听到的是一句句正确的废话，而不是一次次足以刻进记忆的体验。
告诉他们“水深危险”，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一个人溺水时根本不会有电影里那种大喊大叫的机会，他只有沉默的、迅速下沉的身体和一双再也举不起来的手。告诉他们“不要下河游泳”，不如让他们听一听，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是怎样哭到声嘶力竭的。有些课，不应该等到用命来上。
我们需要给孩子们补一堂“怕水”课。不是教他们胆小，而是教他们在该害怕的时候知道怕。这堂课不需要复杂的教具，不需要昂贵的投入，只需要我们把安全教育从“告知”转向“唤醒”。让每一个孩子都知道，水不会因为你年轻就网开一面，不会因为你会游泳就手下留情，不会因为你离岸边只有十几米就放你一条生路。
四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他们的家人当晚就赶到了现场，有人晕倒送医。而让人更加沉重的是，明年、后年、大后年，是不是就能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不是因为我们做得不够，而是因为我们做得再多，也无法彻底消除孩子们那颗“无畏”的心。我们能做的，是让这份“无畏”多一分顾忌，让这份“好奇”多一分警惕，让每一次下水之前，孩子们都能在心里多问自己一句：你怕吗？
怕就对了。敬畏自然就要敬畏那清澈下的深渊，敬畏生命就要敬畏每一次还能回家的机会。
怕，才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作者：宾语）（宾曰语云微信公众号：lzkj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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