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瑶瑶,给歌手前男友当了五年地下情人。
他在成名后对着媒体深情表白:“这些歌,都是为我初恋女友写的。”
我笑着祝福,转头把歌曲版权全部卖给了他的死对头——影帝陈景深。
新歌发布当天,前男友微博发疯:“求你了,回来吧,没有你的歌我活不下去!”
01
我叫江瑶瑶,二十七岁,职业是音乐制作人。
说得好听叫制作人,说得直白点,我就是个躲在幕后的写歌工具人。这五年,我写过九十九首歌,每一首都被同一个人唱红了。
那个人叫陆晨风,是我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哦不,准确地说,是我当了五年的地下情人。
今天是他出道五周年的演唱会,我坐在后台的角落里,听着外面山呼海啸的尖叫声。手机上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标题很醒目——
【独家专访】陆晨风首度公开创作心路:所有歌都是为初恋女友写的
我点进去看了。
视频里的陆晨风穿着白色西装,坐在演播厅的沙发上,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主持人问他写了这么多情歌,灵感来源是什么。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我曾经太熟悉了。
“其实我所有的歌,都是写给同一个人的。”他说,语气里带着怀念,“是我的初恋,高中时候的初恋女友。”
主持人惊讶地捂住嘴:“天哪,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没忘记她?”
“忘不掉。”陆晨风垂下眼睛,“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这些歌,都是我写给她的情书。”
弹幕刷屏了。
“呜呜呜好深情的男人!”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初恋永远的白月光,我哭了!”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抬起头,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化着淡妆,眉眼还算清秀,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卫衣。这张脸,这张脸他从来没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过。
五年了。
我给他写了九十九首歌。
他拿过金曲奖最佳男歌手,开过万人演唱会,上过春晚,成了国民级别的偶像歌手。而我呢?
我还是那个躲在录音棚里熬夜写歌的江瑶瑶。每次他录完歌,我就收拾东西悄悄离开。每次公司聚餐,他都让我从后门走。每次被狗仔拍到,他就说是“合作伙伴”。
“瑶瑶,”他的经纪人当初找我的时候说,“晨风现在正是上升期,公开恋情对他不好。你体谅体谅,等以后稳定了,肯定给你个名分。”
我等了五年。
等到他粉丝破千万,等到他身价过亿,等到他今年二十七岁,等到我今天在娱乐新闻里看到他深情表白初恋。
我不是他的初恋。
我知道,我是他大三那年认识的学妹。他追我的时候说我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才华的女孩,说我写的曲子能让他哭。他的初恋,高中时候就出国了,早就没了联系。
那这些歌,到底是写给谁的?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我去后台找他。他正在卸妆,从镜子里看到我,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看到采访了。”我站在门口,“那些歌,你说写给初恋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瑶瑶,你听我说,这是公司安排的营销方案。你知道的,深情专一的人设容易吸粉。”他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了,“我心里当然知道那些歌是你写的,但是对外宣传的时候,总要有个故事嘛。”
“所以我的故事,就不配被说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我现在的地位,公开承认有个女朋友,粉丝会怎么想?你想让我掉粉吗?”
我笑了。
“陆晨风,我写了九十九首歌给你。每一首都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写出来的。你说那些歌是给你初恋的,那我的五年算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江瑶瑶,你搞清楚,你写歌,我给你机会发表,这不是互惠互利的事吗?没有我,你的歌能红?你还在哪个不知名的公司打工呢。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陪了他五年,给他写歌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要早起给他熬粥。他胃不好,我专门去学了养生食谱。他压力大,我给他按摩到手臂发酸。他演唱会前焦虑,我整晚整晚陪他说话。
结果在他眼里,这叫互惠互利。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去了华纳音乐的总部。
接待我的是陈景深,华纳的当家一哥,去年刚拿了影帝,最近在筹备发新专辑。圈内人都知道,他和陆晨风是死对头。
“江瑶瑶?”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的作品集,“这些歌都是你写的?”
“是。”
“九十九首?”他挑了挑眉,“给陆晨风写的那些?”
“是。”
他把作品集放下,看了我很久。
“为什么来找我?”
我深吸一口气:“因为这些歌的版权都在我手里。当初我和陆晨风的合同写得很清楚,我只是授权他演唱,版权归属一直是我本人。”
陈景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他平时在屏幕上总是冷冷的,笑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有意思。”他说,“你想卖给我?”
“全部打包。”我说,“价格你开。”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江瑶瑶,你知不知道,这些歌如果让我来唱,陆晨风会疯?”
“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成交。”
三天后,陆晨风的新歌发布会如期举行。他在台上唱了一首新歌,说是写给初恋的,唱得深情款款。
台下的粉丝哭成一片。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有个记者举手提问:“陆晨风,听说你的御用作曲人江瑶瑶最近和华纳签约了,以后你的新歌还会由她创作吗?”
陆晨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这个我不太清楚,她可能有自己的发展计划吧。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合作还是会继续的。”
那天晚上,我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
“江瑶瑶:九十九首歌,全部打包卖给了@陈景深。新歌明天上线,敬请期待。”
配图是一张合同照片,上面清晰地写着版权归属。
微博瞬间炸了。
热搜第一:江瑶瑶陈景深
热搜第二:九十九首歌打包
热搜第三:陆晨风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五年了。
这九十九首歌,每一首都是我的心血,都是我的感情。我写《初见》的时候,是因为第一次见他穿白衬衫的样子。我写《星光》的时候,是因为他第一次说爱我。我写《漫长》的时候,是因为等了他五年,以为会有结果。
可笑的是,他说那些歌是写给初恋的。
那我算什么?
算了。
既然他不认,那我就收回来。
陈景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发呆。
“江瑶瑶,新歌明天上线,你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想明天陆晨风的表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
“江瑶瑶,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意思。”
“为什么?”
“因为你看陆晨风的眼神,不是爱,是失望。”他说,“一个失望到极点的女人,做事最狠。”
我笑了。
“陈景深,你好像很懂我。”
“可能吧。”他说,“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景深的新歌上线了。
我坐在出租屋里,捧着杯凉透的咖啡,打开音乐软件。首页 banner 是陈景深的照片,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眼神冷淡又深邃。旁边配着一行字:陈景深全新专辑《拾光》——收录九十九首从未公开的诚意之作。
九十九首。
我亲手写的九十九首。
点开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这张专辑什么情况?九十九首??”
“等等,这些歌的旋律怎么这么耳熟?好像陆晨风之前唱的?”
“楼上别乱说,陆晨风的歌都是给他初恋的,怎么可能一样”
“不是,你们仔细听,这首《初见》的副歌,和陆晨风的《那年夏天》一模一样啊”
我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着。
第九分钟,有人发了对比视频。
第三十分钟,“江瑶瑶 陆晨风 抄袭”上了热搜。
第四十五分钟,陆晨风的微博更新了。
“陆晨风:有些人,蹭热度也要有个限度。这些歌是我写给初恋的,有当年的创作手稿为证。请不要消费我的感情。”
配图是几张泛黄的纸,上面写满了歌词和简谱,日期是五年前。
我看着那些手稿,笑了。
他倒是聪明,知道提前抄一份。只可惜,他忘了——那些手稿上的字迹,根本不是他的。
那是我写的。
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打开微博,发了一条。
“江瑶瑶:@陆晨风,手稿上的字是你写的吗?要不要现场写几个字对比一下?”
三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陆晨风:你什么意思?想挑事?”
我还没回复,陈景深的微博先更新了。
“陈景深:@陆晨风,别急,法院传票很快就到。侵犯著作权,咱们法庭见。”
热搜又炸了。
侵犯著作权?谁告谁?
陆晨风的粉丝疯了,开始疯狂攻击陈景深,说他仗着影帝身份欺负人,说他抢陆晨风的歌还倒打一耙。陈景深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两边在评论区和战场一样撕得天昏地暗。
我正看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陆晨风。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接通。
“江瑶瑶!”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地开口:“什么什么意思?”
“你把我所有的歌都卖给陈景深?!你疯了吗?!”
“所有的歌?”我笑了一声,“陆晨风,那些歌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我只是授权你演唱,版权归我。你自己签的字,忘了?”
他沉默了。
“而且,”我继续说,“你不是说那些歌是给你初恋写的吗?既然给你初恋的,那你急什么?让她再给你写啊。”
“江瑶瑶!”他又吼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这五年的每一个晚上。他录歌的时候,我在调音台前熬到凌晨。他开演唱会的时候,我在后台给他准备润喉茶。他生病的时候,我守在床边一夜没睡。
有一次,他问我:“瑶瑶,你写这么多歌给我,累不累?”
我说:“不累,你喜欢就好。”
他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现在想想,那句话他说得真好听。
好听到我信了五年。
“陆晨风,”我对着电话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觉得,那些歌在我手里太委屈了。它们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说完,我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陈景深给我发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想了想,回他:“为什么请我吃饭?”
他说:“谢谢你送我的专辑。”
“是卖,不是送。”
“对我来说是送。”他说,“这些歌,值多少钱都不够。”
我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晚上七点,我去了他说的餐厅。是一家很隐蔽的私房菜,藏在老胡同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他坐在包厢里等我,穿着件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屏幕上温和很多。
“坐。”他给我倒茶,“想吃什么?”
“随便。”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江瑶瑶,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冷淡?”
“没有。”我说,“只对不熟的人。”
“那我们算熟了吗?”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算。”我说。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了:“行,那慢慢来。”
菜上来了,都是些家常菜,味道却意外地好。我吃了几口,发现他一直看着我。
“看什么?”
“看你吃饭。”他说,“你吃饭的样子,很像一只小松鼠。”
“……你有病吧。”
他笑着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多吃点,以后你还要给我写歌呢。”
“那些歌还不够你唱?”
“九十九首。”他说,“我一首一首唱,唱完了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唱完了怎么办?
他没等我回答,继续说:“所以你得继续写,写给我一个人唱。”
“凭什么?”
“凭我会唱得比陆晨风好。”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起来,“凭我不会把你的歌送给什么初恋。凭我会告诉所有人,这些歌是一个叫江瑶瑶的女孩写的。凭——”
他顿了一下。
“凭我想让你站在光里。”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窗外有风吹过,胡同里的老槐树沙沙响。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没说话。
吃完饭,他送我回出租屋。车停在我楼下,我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他突然叫住我。
“江瑶瑶。”
“嗯?”
“陆晨风那边,你不用管。法务的事我来处理。”他说,“你只管写歌,其他的交给我。”
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
“陈景深,”我说,“你为什么帮我?”
他转过头,看着我。
“因为你的歌值得。”他说,“因为你也值得。”
我下了车,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响了。
又是陆晨风。
我接通,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江瑶瑶!陈景深那个王八蛋真的告我了!你知道吗,法院的传票下午就送到了!我经纪人快疯了!公司让我马上公关!你他妈满意了?!”
我靠在墙上,听着他吼。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我有的是粉丝!我有的是资源!你那几首歌算什么?我随便找个人都能写!”
“那你去找啊。”我说。
他噎住了。
“陆晨风,”我说,“你刚才说,我那些歌算什么。那我问你,这五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瑶瑶……”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瑶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着急了。你知道的,我最近正在筹备新专辑,出了这种事,我很难做。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和陈景深那边和解?”他说,“那些歌,我买回来行不行?你开个价。”
我笑了。
“陆晨风,”我说,“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你发烧到三十九度,我冒着大雪去给你买药。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破了,药没洒。你当时说,这辈子一定要对我好。”
电话那头沉默着。
“还有一次,你写不出歌,急得失眠。我陪你熬了三天三夜,终于写出一首《星光》。你抱着我哭了,说我是你的幸运星。”
“瑶瑶……”
“你开第一场演唱会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我在后台握着你的手,说我在下面看着你,别怕。你唱完以后,对着台下说,谢谢所有支持你的人。谢谢你的初恋。”
我抬起头,看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
“陆晨风,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记得。”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我说,“那天摔的那一跤,真他妈不值。”
我挂了电话。
上楼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陆晨风发的。
“瑶瑶,我们见面谈谈行吗?你在家吗?我马上过来。”
我没回。
又一条。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我公开承认那些歌是你写的,我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行不行?”
我看了几秒,把手机静音,扔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突然想起陈景深刚才说的话。
“我想让你站在光里。”
站在光里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这五年,我一直躲在阴影里,看着他站在台上发光。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拉着我的手,走到光里去。
他没拉。
那我只好自己走了。
三天后,法院立案的消息上了热搜。
陆晨风的粉丝彻底疯了,在各大平台刷“陈景深欺负人”“江瑶瑶蹭热度”“版权是陆晨风的”。有人扒出我的照片,在我微博下面骂“小三”“心机婊”“靠男人上位”。
还有人给我寄威胁信。
我捏着那封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江瑶瑶,你再敢害陆晨风,我要你好看。”
我笑了。
寄信的人大概不知道,我从小在城中村长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我爸妈离婚早,我跟着奶奶,十几岁就开始在酒吧弹琴赚钱。写信骂我?
吓唬谁呢。
我把信扔进垃圾桶,继续写歌。
陈景深给我打了个电话:“收到威胁信了?”
“你怎么知道?”
“有人在网上晒出来了。”他的声音沉沉的,“我已经让助理报警了,你别出门。”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江瑶瑶。”他打断我,“你听着,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陆晨风的粉丝有些是疯的,我不能让你出事。”
我愣了一下。
“你……”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等着,我派人去接你。”
“接我干什么?”
“住我那儿。”
“……什么?”
“我那儿安保好,”他说,“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张了张嘴,正要拒绝,他已经挂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我楼下。
我上车的时候,看见陈景深坐在里面,腿上放着电脑,正在处理什么文件。
“不是说派人接吗?”我说,“你怎么亲自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不放心。”
简单三个字。
我坐在他旁边,车开动了。他继续处理工作,我扭头看窗外。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我突然看见门口的广告牌上贴着陆晨风的海报。
他的新专辑海报。
专辑名字叫《初心》,封面是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温柔又干净。旁边一行宣传语:“献给永远的初恋,献给最初的心动。”
我看着那张海报,突然有点想笑。
初心。
他还有初心吗?
“看什么?”陈景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就是突然觉得,我以前眼光真差。”
他侧过头,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说:“不是眼光差。”
“那是什么?”
“是运气不好。”他说,“遇见他,是你运气不好。但以后——”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以后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
车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他住顶层,三百多平的复式,落地窗正对着整个城市的夜景。
“客房在这边,”他带我看房间,“衣柜里有新的睡衣洗漱用品,你看看缺什么,我让人去买。”
我看着那个比我整个出租屋还大的客房,有点恍惚。
“陈景深,”我说,“我们好像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我。
“那你觉得,要熟到什么程度才能住进来?”
我被他问住了。
他笑了,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江瑶瑶,”他说,“你知道我第一次听你的歌是什么时候吗?”
我摇头。
“三年前,”他说,“我在一个音乐节的后台,听见有人在哼歌。哼的是《星光》的副歌。我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你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一边哼歌一边看星星。”
我愣住。
三年前?音乐节?
我想起来了。那年陆晨风参加音乐节,我陪他去。那天晚上他在台上演出,我嫌后台太吵,一个人出去透气。坐在台阶上,随口哼了还没发表的《星光》。
“我当时就想,”陈景深继续说,“这个女孩写的东西,真好听。要是有一天,能让她给我写歌就好了。”
“那你怎么没过来找我?”
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看见陆晨风演出结束以后,跑过来找你。你站起来,笑着给他递水。他看着你的眼神……”他顿了顿,“我当时想,算了,她有喜欢的人了。”
我看着他。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表情有点模糊,眼睛却很亮。
“所以你这三年,一直记得我?”
“一直记得。”他说,“每次听到《星光》,我就想起那个台阶,那个哼歌的女孩。”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
“新闻发布会。”他说,“明天下午,华纳官宣新专辑。你作为词曲作者,出席。”
第二天下午,我站在华纳音乐的大楼前,看着门口乌泱泱的记者,深吸一口气。
“紧张?”陈景深站在我旁边。
“有点。”
“不用紧张,”他说,“今天的主角是你。”
我转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峻。但他看我的眼神,却很温和。
“走吧。”他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然后握了上去。
我们一起走进大厅。
闪光灯瞬间炸开,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起来。记者们往前挤,话筒快怼到脸上,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陈景深,请问这次专辑的版权纠纷是真的吗?”
“江瑶瑶,你和陆晨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些歌真的是你写的吗?”
“陆晨风说你有蹭热度的嫌疑,你怎么回应?”
陈景深把我护在身后,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保安在前面开路,好不容易挤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松了口气。
“习惯就好。”他说。
“你每天都这样?”
“差不多。”他笑了笑,“所以我才不爱出门。”
电梯上了十八楼,我们走进发布会现场。
台上已经布置好了,背景板是《拾光》专辑的封面。台下坐着几百个记者和媒体人,长枪短炮对着舞台。
我坐在台上,灯光太亮,照得有点睁不开眼。
主持人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轮到陈景深发言。他站起来,走到台中央,拿起话筒。
“今天开这个发布会,是想正式宣布一件事。”他说,“我的新专辑《拾光》,收录了九十九首歌。这些歌的词曲作者,只有一个名字——江瑶瑶。”
台下哗然。
“有人问我,这些歌和陆晨风之前唱的那些是什么关系。”他继续说,“我的回答是,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那些歌的版权,从来都在江瑶瑶手里。陆晨风只是演唱者,不是创作者。”
一个记者举手提问:“那陆晨风之前说那些歌是写给他初恋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景深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让江瑶瑶本人来回答。”
他看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我站起来,走到台中央。陈景深把话筒递给我,然后站在我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那个动作很轻,却让我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
“陆晨风说那些歌是写给他初恋的,”我说,“那我请问,如果他初恋真的存在,请让她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唱一遍《星光》。”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所以陆晨风在说谎?”
“那些歌真的是你写的吗?”
“你和陆晨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那些闪光灯,那些话筒,那些兴奋的、等着看热闹的脸。
然后我笑了。
“我和陆晨风是什么关系?”我说,“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五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有才华的女孩。后来他说,公司不让公开恋情,让我等等。我等了五年,写了九十九首歌。等到他上春晚,等到他拿金曲奖,等到他在采访里深情表白他的初恋。”
“结果他的初恋,不是我。”
台下安静了。
我看着那些记者,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今天,我把那些歌收回来了。不是报复,不是蹭热度。只是觉得,它们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归宿。”
说完,我把话筒还给陈景深。
他接过话筒,看着我,突然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我的眼角。
我这才发现,我哭了。
“江瑶瑶,”他对着话筒说,眼睛却看着我,“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等了。”
他转向台下。
“以后她的歌,我唱。以后她的事,我管。谁想欺负她,先问过我。”
发布会结束后,热搜又爆了。
“江瑶瑶哭”
“陈景深我管”
“陆晨风说谎”
“初恋到底是谁”
各种话题轮番上阵,我的微博粉丝从几万涨到几百万,私信爆满,大部分是支持的声音,也有骂的,但比之前少多了。
晚上,我坐在陈景深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手机响了。
陆晨风。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接通。
“江瑶瑶。”他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像刚哭过,“你赢了。”
我没说话。
“公司要和我解约,代言都撤了,演唱会也取消了。”他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吗?”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陆晨风,”我说,“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听《星光》的时候,你说什么吗?”
他沉默。
“你说,这首歌太亮了,亮得刺眼。你说,一个女孩子,写这么亮的东西干什么?你让我改,改得温柔一点,符合你的人设。”
我笑了一下。
“我改了。我把副歌降了两个调,把高潮部分剪掉一半,变成一首温温柔柔的小情歌。你满意了,唱了,红了。可那首歌,再也不是我当初写的《星光》了。”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是在怪你。”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陈景深拿到那首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什么?”
“他说,这首歌的副歌,应该用真声顶上去,不该降调。他说,这首歌就该亮,就该刺眼,就该让人听了想哭。”
我顿了顿。
“陆晨风,他看得见我写的东西。你从来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夜景。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景深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哭了?”他看着我。
“没有。”
“嘴硬。”他坐在我旁边,“刚才发布会不是也哭了?”
“那是灯光太刺眼。”
他笑了,没戳穿我。
我们沉默地坐着,看着城市的灯火。
“江瑶瑶,”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嗯?”
“以后那些歌,你不用改。”他说,“你写的什么样,我就唱什么样。”
我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睛很亮。
“亮的,刺眼的,让人想哭的,”他说,“我都唱。”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了。
发布会之后,我搬进了陈景深家。
不是同居,是他坚持让我住到事情平息。我本来想拒绝,但第二天早上,我家门口就被人泼了红漆。
红色的油漆从门缝渗进来,在玄关的地板上洇开一大片。墙上用喷漆写着几个大字:“婊子滚出娱乐圈。”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门,突然觉得很累。
陈景深来接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的行李箱拎上车。上车之后,他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以后这种事,”他说,“不用自己扛。”
我捧着豆浆,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说话。
住进他家之后,日子反而平静下来。他白天去拍戏,晚上回来陪我写歌。有时候他在客厅看剧本,我在旁边的钢琴上弹新写的旋律。弹着弹着,他就会放下剧本,靠在沙发上听。
“这段好。”他会突然说。
“哪里好?”
“说不上来,”他闭着眼睛,“就是听着舒服。”
我继续弹。他继续听。
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有一天晚上,我问他:“陈景深,你不用陪我的。你那么忙,该干嘛干嘛去。”
他正在看剧本,头都没抬:“我在干嘛?”
“看剧本啊。”
“这不就是在干嘛。”他说,“你写你的,我看我的,互不打扰。”
“那你怎么知道我弹到哪里了?”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你发现了。”
我看着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半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陆晨风侵权成立,所有歌曲的版权归我所有,他必须立即停止演唱,并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百万元。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陆晨风的微博下面,评论区彻底失控。
“所以那些歌真的不是你的???”
“骗了粉丝五年,你好意思吗”
“还深情初恋呢,初恋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
“脱粉了,再见”
也有死忠粉在挣扎:
“肯定是江瑶瑶陷害哥哥!”
“哥哥怎么可能骗人,一定是那个贱人搞鬼!”
“支持哥哥上诉!我们永远相信你!”
我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往下滑。
陈景深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然后伸手把手机抽走了。
“别看这些。”
“我没看。”
“那你在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坐在我旁边。
“江瑶瑶,”他说,“你已经赢了。赢了的人,不用回头看。”
我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好看。我突然发现,这半个月,我好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习惯了早上起来有人准备好早餐。
习惯了他出门前说一句“我走了”。
习惯了他晚上回来问我“今天写了什么”。
习惯了他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这种习惯,有点危险。
“陈景深,”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
“这么明显吗?”
我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往前探了探身,离我更近了一点。
“江瑶瑶,我喜欢你。从三年前那个音乐节的晚上就开始了。”他说,“这三年,我每次听到你的歌,都会想起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哼歌的样子。”
“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当时有男朋友。”他说,“我以为你会一直喜欢他。”
“那现在呢?”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现在,”他说,“我不想再等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因为长期弹琴,长了薄薄的茧。
“可是我刚分手。”我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知道。”
“而且我和陆晨风的事闹得那么大,全网都知道。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会被人说的。”
“我不在乎。”
“你粉丝会反对的。”
“他们反对他们的,我过我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和那天发布会上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江瑶瑶,”他说,“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等你愿意。多久都行。”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那你等吧。”我别过头去,“不过我警告你,我这个人很难搞的。”
他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知道。我就喜欢难搞的。”
第二天,华纳音乐官宣,江瑶瑶正式签约成为旗下专属音乐制作人。
签约仪式很简单,就在公司的小会议室里。陈景深没来,说是今天有戏要拍。
签完字,我正准备离开,公关部的经理叫住我。
“江老师,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下个月的金曲奖颁奖典礼,”她说,“您作为《拾光》专辑的词曲作者,入围了最佳作曲人奖。主办方邀请您出席。”
我愣了一下。
金曲奖?
我写了这么多年歌,从来没想过能入围金曲奖。以前陆晨风倒是拿过几次,但都是作为演唱者。而幕后的我,连提名都没有过。
“我去。”我说。
晚上回家,我跟陈景深说了这件事。
他正在厨房做饭,围着一条灰色的围裙,正在切菜。听我说完,他头都没回:“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入围名单我看了。”他说,“我还知道,你对手是谁。”
“谁?”
他停下刀,转过头看着我。
“林晓雯。”他说,“陆晨风的初恋。”
我愣住了。
林晓雯。
那个传说中的初恋,那个让他深情表白五年的白月光。
“她也是音乐人?”我问。
“是的,刚从国外回来。”陈景深说,“这次她凭一首原创歌曲入围了最佳作曲人,和你竞争同一个奖项。”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继续切菜。
“陈景深,”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和她同台。”
他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我。
“不是故意。”他说,“是刚好。”
“那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输就输了。”他说,“输了也是我喜欢的江瑶瑶。”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景深,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说实话。”
颁奖典礼那天,我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
裙子是陈景深提前让人送来的,说是专门给我定制的。我穿上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这五年,我习惯了穿卫衣牛仔裤,躲在人群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穿着这样的裙子,走上那样的红毯。
陈景深今天也穿了正装,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打着领结。他站在客厅里等我,看见我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
“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哑,“太好看了。”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他伸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江瑶瑶,”他说,“今晚过后,全世界都会认识你。”
“那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他笑了笑,“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把你给别人看。”
我看着他,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红毯设在颁奖典礼的场馆门口,铺了长长的红地毯,两边挤满了记者和粉丝。
我的车排在第三位进场。前面是当红的小花旦,后面是某位老牌天王。轮到我的时候,车门打开,我走下车。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我站在红毯上,看着那些镜头,深吸一口气。
“江瑶瑶!看这边!”
“江瑶瑶!第一次走红毯什么感觉!”
“江瑶瑶!你和陈景深是什么关系!”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我充耳不闻,沿着红毯往前走。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更大的欢呼声。
我回头,看见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在红毯入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金色的礼服裙,裙摆拖在地上,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硕大的钻石耳环。她站在红毯上,对着镜头微笑,仪态万方。
林晓雯。
陆晨风的初恋。
记者们瞬间疯了,全部涌向她那边。我的周围一下子空了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江瑶瑶?”她笑了,笑得温柔又得体,“久仰大名。”
我也笑了。
“彼此彼此。”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那些歌,我听了。写得不错,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不是你的了。”她笑得更甜了,“今晚的最佳作曲人,是我的。”
说完,她从我身边走过,裙摆从我脚背上轻轻扫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是吗?
那就走着瞧。
颁奖典礼的会场很大,金碧辉煌的,能容纳几千人。
我的座位在第二排,旁边是几个不认识的音乐人。陈景深坐在更前面,是第一排的贵宾席。
林晓雯坐在我对角线的位置,周围围着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她端着香槟,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时不时朝我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我没理她,安静地坐着。
典礼开始了,主持人上台,说了一堆开场白,然后开始颁奖。
最佳新人奖、最佳专辑奖、最佳男歌手奖……一个一个奖项颁出去,掌声一阵一阵响起来。
我坐得笔直,手心却慢慢出了汗。
“别紧张。”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头,看见陈景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
“你怎么过来了?”我小声问。
“那边太吵。”他说,“过来陪你。”
“你那边不是贵宾席吗?”
“贵宾席也是人坐的。”他说,“我想坐哪儿坐哪儿。”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真的是……
“最佳作曲人奖要开始了。”他说,“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台上,主持人打开信封,笑着看向台下。
“获得本届金曲奖最佳作曲人奖的是——”
大屏幕开始滚动,五个入围者的名字轮流出现。
林晓雯的名字闪过去。
我的名字闪过去。
又是林晓雯的名字。
又是我的名字。
“——江瑶瑶!”
全场掌声雷动。
我愣住了。
主持人笑着说:“恭喜江瑶瑶!凭借《拾光》专辑中的作品《星光》,获得本届最佳作曲人奖!”
我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直到陈景深轻轻推了推我,低声说:“去吧,江瑶瑶,这是你的时刻。”
我站起来,往台上走。
经过林晓雯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脸色变了。那张精致的脸上,笑容僵在那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台上,主持人把奖杯递给我。我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几千双眼睛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谢谢。”我说,“谢谢金曲奖,谢谢评委,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台下安静地听着。
“五年前,我开始写歌。那五年,我写了九十九首,没有一首署过我的名字。”我说,“有人问我,委屈吗?我说不委屈,因为我喜欢写歌。”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喜欢的事,更应该光明正大地做。喜欢的人,更应该堂堂正正地爱。”
我看向台下的某个方向。
陈景深坐在那里,正看着我。
“所以今天,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说一句话。”
我顿了顿。
“陈景深,谢谢你愿意等我。”
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了,闪光灯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身后的主持人惊呼一声,台下的观众开始尖叫鼓掌。
陈景深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上台。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睛里像有星星。
“江瑶瑶,”他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多久?”
“三年零四十七天。”他说,“从那个音乐节的晚上开始,到今天,一共三年零四十七天。”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酸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
“别哭,”他说,“今天是你拿奖的日子,应该笑。”
我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我。
全场又炸了。
尖叫声、口哨声、掌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
我被吻得有点晕乎乎的,等他放开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
“现在,”他说,“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那天晚上,热搜彻底瘫痪了。
“江瑶瑶陈景深 官宣”
“金曲奖 世纪之吻”
“星光 最佳作曲人”
“三年零四十七天”
各大平台的头条全是我们。微博服务器直接崩溃,程序员半夜被叫起来加班。
我的粉丝一夜之间涨到一千万,私信箱爆炸,全都是祝福的、羡慕的、好奇的。
也有酸的,骂的,说我是心机婊上位。但陈景深的工作室当晚就发了律师函,那些声音很快就消停了。
庆功宴在金曲奖结束后举行,包下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整个宴会厅。
我穿着那条黑色长裙,挽着陈景深的手,走进宴会厅。记者们又围上来,但这次有保安拦着,我们顺利进了内场。
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圈内的熟面孔。看见我们进来,纷纷举杯祝贺。
陈景深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累不累?”他低头问我。
“还好。”
“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我自己去……”
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头看去,愣住了。
陆晨风站在宴会厅门口。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站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他怎么来了?”我低声问。
陈景深皱起眉,把我往身后护了护。
陆晨风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这一幕。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在我们面前站定。
“瑶瑶。”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我没说话。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景深,然后突然——
跪了下来。
“瑶瑶,我错了。”他说,声音在发抖,“那些歌是你写的,是我骗了你。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不承认你。求你了,回来吧。”
全场哗然。
记者们冲过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晨风,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这个人,跪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我回去。
五年前,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有才华的女孩。
三年前,他说等稳定了就公开。
一年前,他让我再等等。
半个月前,他说我蹭他热度。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
“瑶瑶,”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没有你的歌,我活不下去。公司的合约没了,代言没了,什么都没了。求你了,再给我写一首歌,就一首,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人,我曾经爱了五年。
五年里,我给他写了九十九首歌,熬了无数个通宵,生了无数次气,又无数次原谅他。
可他现在跪在这里,求的不是我回来,而是让我再给他写一首歌。
我笑了。
“陆晨风,”我说,“那些歌是我写给你的,你知道吧?”
他拼命点头:“知道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说是写给初恋的。”
“那我现在收回来了,有问题吗?”
他愣住了。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五年前,你追我的时候说,我是你见过最有才华的女孩。你说我的歌能让你哭,说我是你的灵感缪斯。”我说,“后来呢?后来你红了,那些话就忘了。”
“瑶瑶……”
“我没忘。”我打断他,“我一直记得。所以我才写了九十九首,每一首都是真心写的。可你呢?你拿着那些真心,去骗粉丝,去立人设,去深情表白你根本不存在的初恋。”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晨风,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是因为你自己作的。不是我害的,是你活该。”
他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我转身,挽住陈景深的手。
“走吧,”我说,“这里太吵了。”
陈景深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
“好。”
我们穿过人群,往外走。身后传来陆晨风的哭声,还有记者们叽叽喳喳的提问声。
我都没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陈景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冷吗?”
“不冷。”
他低头看我。
“江瑶瑶,”他说,“你刚才真帅。”
我笑了。
“那是。”我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
“江瑶瑶,”他低声说,“以后有我。”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知道。”
庆功宴之后,我和陈景深的恋情成了全网最热的话题。
每天打开微博,都能看到各种关于我们的消息。有人扒出我们之前的同框,有人分析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还有人翻出我几年前写歌的demo,说那时候就听出我的才华了。
但最热闹的,还是陆晨风。
那天他在庆功宴上下跪的视频被传得到处都是,评论区彻底沦陷。
“卧槽,真的跪了?”
“这人也太没骨气了吧,之前不是说初恋吗”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江瑶瑶干得漂亮!”
也有少数粉丝还在挣扎:
“哥哥只是太爱她了”
“那个贱人凭什么这么对哥哥”
“心疼陆晨风”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潮水般的嘲讽里。
我刷着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看。
陈景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还在看?”
“随便刷刷。”
他把手机拿走了,放在一边。
“别刷了,”他说,“看我就够了。”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我面前,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在浴袍上。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好看。
“陈景深,”我说,“你是不是每天都照镜子?”
“怎么了?”
“不然怎么这么自恋?”
他笑了,坐下来,把我拉进怀里。
“不是自恋,”他说,“是恋你。”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陈景深。”
“嗯?”
“你说,陆晨风以后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但那是他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我说,“五年前,我还在酒吧弹琴赚钱。现在,我拿了金曲奖,有上千万粉丝,还有一个……”
我顿了顿。
“一个什么?”
“一个……你。”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一个我。”他说,“这个我,以后都是你的。”
那天晚上,我们又聊了很久。
聊我第一次写歌的时候,聊他第一次演戏的时候,聊我们错过的三年,聊我们以后要一起做的事。
他说想带我去看海,我从来没好好看过海。
我说想给他写一首歌,只给他一个人唱。
他说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
我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陈景深已经起床了,在厨房做早餐。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接通。
“喂?”
“江瑶瑶,是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清醒了一点。
“林晓雯?”
“对,是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想和你见一面。”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
“什么事?”
“关于陆晨风的。”她说,“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说,“时间地点你定。”
挂了电话,我走到厨房。
陈景深正在煎蛋,围着那条灰色的围裙。看见我进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谁的电话?”
“林晓雯。”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找你干什么?”
“说想聊聊陆晨风的事。”我说,“我答应了。”
他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我。
“我陪你去。”
“不用。”我说,“我自己去就行。”
他皱起眉。
“江瑶瑶……”
“陈景深,”我打断他,“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他说,“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下午三点,我去了约定的咖啡馆。
林晓雯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衬衫,一条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和那天在红毯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在她对面坐下。
“来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嗯。”
她笑了笑,把菜单推过来。
“想喝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我说,“有话直说。”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她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江瑶瑶,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当过陆晨风的初恋。”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和他高中是同学,但只同班了一年。后来我出国了,就再也没见过他。他说的那些什么深情表白,什么为我写歌,全都是假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挺意外的。”她说,“他说想请我帮忙,配合他炒一个人设。作为回报,他可以帮我回国发展。”
“你答应了?”
她点点头。
“我承认,我动心了。”她说,“我在国外混得不好,想回来。他当时那么红,有他帮忙,会容易很多。”
她放下咖啡杯,看着我。
“但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她说,“我没想过他会骗你,没想过那些歌是你写的。我以为他只是想立个人设,没想到他踩着你的真心往上爬。”
我沉默着。
“那天在红毯上,我对你说那些话,是故意的。”她继续说,“因为我嫉妒你。”
“嫉妒我?”
“对。”她苦笑了一下,“你有才华,那些歌真的写得很好。陈景深那么喜欢你,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只能靠一个骗子的谎言来蹭热度。”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江瑶瑶,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她说,“那天的话,是我错了。还有,谢谢你那天在台上说的话。”
“什么话?”
“你说,喜欢的事应该光明正大地做,喜欢的人应该堂堂正正地爱。”她说,“我听了之后,想了很久。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疲惫和释然。
“所以,”我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她笑了笑。
“不知道。”她说,“但至少,不会再靠骗人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林晓雯,”我说,“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她也站起来。
“江瑶瑶,”她说,“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和你合作。”
我看着她,笑了。
“好。”
走出咖啡馆,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给陈景深发了一条消息。
“见完了。”
他秒回:“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他:“还行。”
他又发了一条:“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
“不用接,我自己回家。”
发完,我收起手机,往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路边有人卖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我走着走着,突然想起陈景深昨天说的话。
“以后有我。”
嗯。
以后有你。
三个月后。
陈景深的新电影杀青,我去片场接他。
剧组在郊外的影视城,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我到的时候,他正在和导演说话,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今天杀青吗?”我说,“来接你回家。”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
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喊“陈老师撒狗粮啦”。他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笑。
“别理他们。”
“没理。”我说,“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深秋了,路边的树叶变黄,风吹过的时候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陈景深,”我突然开口。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他看了我一眼。
“什么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手边。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印着几个字。
他看了几秒,然后愣住了。
“江瑶瑶……”他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嗯。”
“真的?”
“真的。”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我说,“本来想等你拍完戏再说,但忍不住了。”
他突然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江瑶瑶,”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谢谢你。”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他说,“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大兔子。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
“陈景深,”我说,“你怎么这么爱哭?”
“没哭。”他别过脸去。
“还说没哭,眼眶都红了。”
他把我的手握住,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江瑶瑶,”他说,“我会对你们好的。”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他让我坐在沙发上,然后开始打电话。
“妈,跟你说个事。”
“哥,你在哪儿?有事跟你说。”
“王导,那个项目我接了,但有条件,后面几个月不接戏。”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陈景深,你至于吗?”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至于。”他说,“这是我人生最大的事。”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那里还平坦得很,什么都看不出来。
“宝宝,”他对着我的肚子说,“我是爸爸。”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一个月后,我们领了证。
没有大操大办,就我们两个人,去民政局拍了张照,然后吃了一顿火锅。
领完证出来,他拿着那个红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陈景深,”我说,“你看什么呢?”
“看照片。”他说,“你看你笑得真好看。”
“那你怎么不笑?”
“我笑了。”
“你那叫笑?嘴角都没弯。”
他把结婚证收起来,握紧我的手。
“江瑶瑶,”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老婆了。”
我看着他。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
“嗯。”我说,“你是我老公了。”
他低下头,吻了我。
领证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全网又炸了。
“卧槽!这就结婚了?!”
“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
“祝福祝福!一定要幸福啊!”
“呜呜呜陈景深好男人,原地结婚!”
也有少部分人酸:
“闪婚?肯定是为了孩子吧”
“江瑶瑶怀孕了吧,不然怎么这么急”
“呵呵,女人就是靠生孩子绑住男人”
陈景深看到这些评论,直接发了条微博:
“陈景深:@江瑶瑶是我追的,婚是我求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期待。谁再乱说,律师函见。”
我转发他的微博,加了一句话:
“江瑶瑶:他说得对。//@陈景深:@江瑶瑶是我追的,婚是我求的……”
评论又炸了。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
四月,草长莺飞,阳光正好。
婚礼在一座小教堂举行,只请了亲朋好友,没有媒体,没有记者。
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奶奶的手,走进教堂。
奶奶今年八十多了,走路有点颤颤巍巍,但今天格外精神。她把我交到陈景深手里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
“小伙子,瑶瑶这孩子命苦,从小爸妈离婚,跟着我长大。以后,你要好好对她。”
陈景深握着奶奶的手,郑重地点点头。
“奶奶,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奶奶笑了,擦了擦眼角,回到座位上。
牧师开始念誓词。
“陈景深先生,你愿意娶江瑶瑶女士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吗?”
陈景深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愿意。”
牧师转向我。
“江瑶瑶女士,你愿意嫁陈景深先生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吗?”
我看着陈景深。
他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西装,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我笑了。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戒指差点掉在地上。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景深,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他嘴硬。
“还说没紧张,手都在抖。”
他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江瑶瑶,”他说,“我爱你。”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酸了。
“我也爱你。”
他低下头,吻了我。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奶奶在抹眼泪,陈景深的妈妈在拍照,他的哥哥在吹口哨。
还有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远远地看着我。
陆晨风。
他也来了,站在角落里,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们没有邀请他,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但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我们交换戒指,看着我们亲吻,看着我们笑着接受祝福。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教堂。
我收回目光。
陈景深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几秒,然后握紧我的手。
“没事吧?”
我看着他,笑了。
“没事。”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晚上,婚宴在酒店举行。
我换了一条红色的敬酒服,和陈景深一起挨桌敬酒。他今天被灌了不少,脸都红了,但还是一杯一杯地喝。
敬到一半,他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老婆,我有点晕。”
我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了。
“让你少喝点,不听。”
“不行,”他说,“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高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而且我要当爸爸了,更高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个人,从认识到现在,一直这样。笨笨的,傻傻的,但是对我特别好。
“陈景深,”我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我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他停下来,看着我。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我们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江瑶瑶,”他说,“等你是值得的。”
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们回到房间,我卸完妆,换好睡衣,躺到床上。
陈景深洗完澡出来,躺在我旁边,把我搂进怀里。
“累不累?”
“还好。”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
“宝宝今天乖不乖?”
“乖,没闹。”
他笑了,凑过去,对着我的肚子说:“宝宝,爸爸今天结婚了,娶了妈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陈景深,你真幼稚。”
他抬起头,看着我。
“幼稚怎么了?”他说,“幼稚也是你老公。”
我看着他,笑了。
他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床上。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音乐节的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哼歌,不知道有人在远处看着我。
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发布会,他在台上说“以后她的事我管”。
想起领证那天,他拿着结婚证看了又看。
想起今天,他在教堂里说“我愿意”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陈景深,”我轻声说。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低头看着我。
“会的。”他说,“会一直这样。”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等宝宝出生,我们带着宝宝一起看星星。等宝宝长大,我们看着宝宝结婚。等我们都老了,我还这样抱着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那天晚上在阳台上看我的时候一样亮。
“陈景深,”我说。
“嗯?”
“我爱你。”
他笑了,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江瑶瑶,一辈子。”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温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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