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素来沉稳的周总理失态大笑的样子吗？有一张流传了六十多年的老照片，画面里周总理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嘴巴大张完全收不住。能让走遍国际外交舞台的总理笑成这样，台上的节目愣是一个字都没说，你说神奇不神奇？
能逗笑全场的不是什么大牌相声，就是哑剧演员王景愚的《吃鸡》，整个节目全靠肢体演，半句话没有。这个节目其实起源于一顿饭，1961年全国物资紧张，粮食短缺，王景愚跟着剧院南下广州巡演，当地供应比北京松，能吃上奢侈的罐闷鸡。就是这鸡炖得不烂，鸡筋韧得像橡皮筋，咬半天咬不动，王景愚当场就模仿起自己跟这只鸡较劲的样子，给同行笑到直不起腰。这就是《吃鸡》最早的雏形，没有剧本没有排练，全是演员捕捉生活里的真实感。
后来江门办春节联欢会，大家撺掇王景愚把这个节目搬上台，几个人凑一起完善了细节。唯独收尾难住了所有人，王景愚灵机一动想了个神结尾，让搭档从自己胸口拔出一根鸡毛掸子，荒诞又合逻辑，观众第一次看就笑到停不下来。再后来去北京演出，相声大师侯宝林都主动过来给王景愚配戏，那天台下坐着周总理和陈毅元帅，俩人直接笑到眼泪横流，那张传世的老照片就是这么来的。
谁也没想到，这个让总理笑弯腰的小节目，后来成了压得王景愚喘不过气的枷锁。1966年之后，有人给《吃鸡》扣上大帽子，说它影射民生，说王景愚是“笑里藏刀”，好好一个节目成了罪证，王景愚挨了好几年批斗，再也不敢碰这个节目。动荡过去后，王景愚本来是正经中央戏剧学院科班出身，演《威尼斯商人》的夏洛克拿过文化部表演一等奖，是圈内认可的实力派。可圈内不少前辈还是看不起他，说放着正经戏不演，偏去演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小品，这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一边是过去挨批留下的阴影，一边是圈内的偏见，王景愚直接垮了，患上抑郁症，消失在公众视野好多年。1983年第一届央视春晚筹备，导演组一眼就相中了《吃鸡》，找到王景愚邀他上台。王景愚那天回去之后整宿失眠，一会怕再出政治问题，一会怕别人说他只会拿这种小节目凑热闹，丢了正经演员的脸，迟迟不敢答应。最后马季姜昆过来劝他，说老百姓憋了十几年，就想痛痛快快笑一场，只要大家笑好了，节目就成了，导演组也拿到了台领导的批示，王景愚才终于点头。
为了帮王景愚卸包袱，马季姜昆还专门给他设计了开场，顺着春晚的节目流程自然把《吃鸡》引出来，把所有主持人都拉进戏里，就算出问题大家一起扛。直播那天王景愚一出场，全场笑声就没停过。他一个字不说，就演一个人跟难啃的烤鸡较劲，够不着拽不动，折腾半天鸡就是不配合，那种又执着又狼狈的样子，戳中了全国亿万观众。那是中国第一次春晚直播，几亿人守在电视机前看，王景愚一夜火遍全国。
火是火了，可“吃鸡的”这个标签，又成了他甩不掉的新枷锁。不管他走到哪，所有人都只喊他“吃鸡的”，他演了那么多正经话剧，拿了那么多奖，根本没人在意。他去肯德基吃个鸡腿，都有人专门拍照拿他炒作，气得他放话要打官司。他专门攒了哑剧专场，塞了十几个新作品进去，连演七十多场，可所有人冲的还是那只《吃鸡》，没人关心别的作品。这下王景愚更窝心，抑郁症一直缠着他，退休之后干脆躲起来，潜心搞书画创作，再也不轻易上台。
一直到1997年香港回归，美国华人协会邀请他去洛杉矶演出，他本来准备好了两个自己很满意的新哑剧，结果主办方转达观众请求，所有人都点名要看《吃鸡》。王景愚一开始想不通，后来才知道，这些漂在海外的华人，好多人对故土春节最清晰的记忆，就是1983年一家人围在电视前看《吃鸡》的笑声。王景愚沉默了很久，临时换掉了原定节目，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演《吃鸡》。
谢幕的时候，看着台下哭着笑着鼓掌的观众，他心里攒了几十年的结突然就松开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把《吃鸡》当成困住自己的标签，可他不知道，这个小节目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它装着一代人的共同记忆，装着那个刚刚走出阴霾的时代，普通人对欢乐最直白的渴望。心结解开之后，王景愚的抑郁症好了大半，之后安安稳稳度过了晚年，2021年在北京病逝，享年85岁。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翻出1983年的春晚录像重看《吃鸡》，那八分钟没有台词的表演，依然能让人大笑出声。一个没有台词的小节目能火六十年，说到底就是够真实，王景愚演的不是鸡，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磕磕绊绊，这种真实的情绪，从来都能戳中人。
参考资料：人民网 哑剧《吃鸡》创作者王景愚逝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