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伸手挡住,委婉地拒绝道:
“不用了,橙橙刚做完肠胃手术不久,医生交代过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宋初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眼眶肉眼可见地变红。
“欣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指露出来。
上面有一道看不出血点的细小口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刚刚为了给橙橙切这个西瓜,连手都切到了……”
陆延礼推门进来,正好听到初晴的哭腔。
他拉过初晴的手,满脸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转头看向我时,责备的话脱口而出。
“沈欣桐,初晴也是好心。”
“橙橙都出院了,吃一小块西瓜能有什么关系?”
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橙橙紧张地攥着被角,她太害怕我们吵架了。
“妈妈……”
橙橙怯生生地开口,乖巧地伸出小手。
“妈妈没事,我想吃西瓜,谢谢宋阿姨。”
看着女儿委曲求全的模样,我心如刀绞。
在陆延礼准备继续发火的前一秒,我直接端起那盘西瓜,狠狠塞进自己嘴里。
“橙橙不能吃,我吃。”
我三下五除二,把盘子里的西瓜全都狂塞进嘴里,连汁水沾到衣服上都没管。
咽下去后,我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平静地说:
“谢谢,我好久没吃西瓜了,早就馋了。”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强硬地把医嘱拿出来跟他大吵一架。
但现在,我不会了。
初晴准备好的眼泪硬生生卡住了,陆延礼也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宋初晴的那只泰迪突然窜了进来。
“汪汪汪!”
它一进门,就朝着床上的橙橙扑了过去。
橙橙以前被它咬过,本能地发出一声呼喊,吓得浑身发抖。
“橙橙!”
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本意是想把橙橙抱起来,但脚下却踩到了刚才掉在地上的一块西瓜皮。
脚底猛地一滑,我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腿本能地往前一蹬,重重地踹在了那只狗的身上。
“嗷呜——”
泰迪惨叫一声,被踹飞到了墙角。
而我也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了床头柜的尖角上,一阵剧痛袭来。
“球球!”
初晴立马扑向角落里的狗,开始向陆延礼怪我。
“欣桐姐,你为什么要踹我的狗,它只是条狗,什么都不懂!”
陆延礼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就护着宋初晴。
我忍着头部的剧痛站起来,第一反应是转身紧紧抱住还在发抖的橙橙。
然后,我转过头,看着陆延礼,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脚滑了,对不起……”
陆延礼僵在原地,他本想斥责我。
但在看到我这副卑微认错的模样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突然觉得,自从女儿手术后,我真的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让他心慌。
“沈欣桐……”
他上前一步。
“延礼!球球在发抖,快救救它!”
初晴的哭声打断了他。
陆延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起初晴和狗,快步朝门外走去。
“我先带初晴去宠物医院!”
大门被关上。
直到这时,橙橙才哭着伸出小手,指着我的脸:
“妈妈……你流血了……”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额头破了,鲜血流了半张脸。
橙橙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流着泪说:
“妈妈,我不想待在这个家了,我们走吧。”
我恍惚了一瞬。
这一刻,我才彻底清楚意识到。
即便我学乖了,不再纠结陆延礼和宋初晴的关系。
宋初晴依然会毫无底线地针对我们母女。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提示:
【您预订的五一飞往三亚的航班将在明天开放值机。】
我突然下定决心,单独订了两张明早起飞的航班。
我要带女儿远离陆延礼和宋初晴。
等五一结束,我就向陆延礼提出离婚。
陆延礼和初晴一夜未归。
而我早早起来,收拾好行李,带着橙橙去了机场。
另一边,陆延礼疲惫地拿出手机,才注意到航班被取消的消息。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愧疚。
他赶紧给我发了条消息:【老婆,过几天我一定跟公司请假带你们去三亚。】
然而,此时我已经带着橙橙准备登机了。
看到消息,我没有回复。
在候机室,我还意外遇到了之前借我钱的高中同学黎湛。
他也是去三亚度假的,于是我们正好结伴同行。
陆延礼一直盯着手机看,始终没收到我的回复。
“欣桐应该还在睡,昨天她都流血了,不知道疼不疼……”
“等会回去,给她和橙橙买个蛋糕吧。”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却觉得闷得很。
终于安抚好宋初晴后,他推说公司有事,自己开车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他以为我和橙橙会乖乖等他。
结果推开门,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客房里属于我们母女的行李少了一些。
他瞬间慌了,立刻打来视频电话。
此时,我们已经降落在三亚。
橙橙接起电话,背景是碧海蓝天。
陆延礼愣住了,声音发紧地问:
“橙橙,你和妈妈去哪儿了?”
橙橙开心地对着屏幕说:“妈妈和我去旅游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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