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男穿得像工地搬砖的,我故意点了2000块的酒菜。结账时我喊服务员,结果他冲那男人叫了声“老板”。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决定让这个穷酸相亲男出丑。
他外套起球了,袖口还有块洗不掉的油渍,像修自行车蹭的。
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介绍人是不是在耍我?
咖啡厅的暖气很足,他坐下后搓了搓手,冲我笑了笑。
“路上堵车,等久了吧?”
我没回答,低头喝了一口水。
心里已经给他打了分:衣着零分,长相及格,气质……像个送外卖的。
不是我看不起人,是我今年32了,相亲相了二十多次,从宝马男到房贷男都见过。介绍人说这次条件不错,我以为是谦虚,没想到是“条件不错”的反义词。
他叫陈浩,31岁,说自己做点小生意。
我问做什么,他说“餐饮相关”。
具体呢?他笑了笑:“就是给几家店供供货。”
懂了,配送员。
我手机在桌下打开计算器,估摸着他的月收入——撑死八千,去掉房租生活费,能剩两千就不错了。
“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吧。”我主动提出来。
他愣了愣:“行,你选地方。”
我选了一家日料店。
不是我爱吃,是我知道他请不起。
菜单上来的时候,我故意没看他,直接翻到最贵的几页。
“刺身拼盘来一份,松叶蟹来一只,这个A5和牛来两份,清酒要獭祭二割三分,两壶。”
服务员记完,我瞟了他一眼。
他正盯着菜单上某一页,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怎么了?你点什么?”我问。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啊。”我笑了,“怎么,心疼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上生气,更像是……确认什么。
然后他合上菜单:“再来一份海胆,一份鹅肝寿司。”
我有点意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菜一道道上来,摆了一桌。
我夹了块和牛,故意说:“这顿不便宜吧?你带够钱了吗?”
他倒了一杯清酒,慢慢喝了口:“够。”
“那你平时一个月能挣多少啊?”
“不一定,有时候多点,有时候少点。”
“最少的时候呢?”
他想了想:“几千块吧。”
我心里冷笑。几千块,这一顿就干掉你半个月工资。
我掏出手机,假装回消息,实际上在给闺蜜发微信:“今天遇到个穷鬼,我点了两千块的菜,看他等会儿怎么哭。”
闺蜜回:“你也太狠了吧哈哈哈,小心人家跑单。”
我回:“跑单就报警,丢人的是他。”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
他吃得很慢,每样都尝一点,不像我那样狼吞虎咽。吃相倒是斯文,不像是干配送的。
“你之前相亲遇到过什么样的?”他问。
“什么样的都有。”我夹了片刺身,“有开奔驰的,有住别墅的,还有一个月薪三千还说自己的潜力的。”
“那你为什么没成?”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我要是成了,还坐这儿跟你吃饭?”
他没接话,又喝了一口酒。
清酒喝到第二壶的时候,我已经有点上头了。
话也多了。
“说实话,你穿这身出来相亲,是不是不尊重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怎么了?”
“起球了大哥。袖口还有油。你哪怕去优衣库买个新的,也就两三百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说:“今天刚从仓库出来,没来得及换。”
“仓库?”我笑了,“你们仓库在哪个犄角旮旯?”
“东边,有个物流园。”
果然。
我端起酒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吃完这顿,各回各家,回去就拉黑。
第三壶清酒上来的时候,桌上的菜还剩一半。
我招手喊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拿着pos机走过来,看了一眼我们这桌,然后——
然后他转向陈浩,微微弯了下腰。
“老板,这位女士说她要付钱。”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问。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陈浩,语气恭敬:“老板,这位女士说要买单。”
老板。
他叫他老板。
我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还在吃最后一块鹅肝寿司,咀嚼得很慢。
咽下去之后,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头对服务员说:“她付吧,我们AA也行。”
服务员愣了一秒,然后点头:“好的陈总。”
陈总。
不是小陈,不是哥,是陈总。
我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说了,做餐饮相关。这家店是我的,旁边那家烤肉也是,东边还有一家火锅。”
我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那眼神和刚才一样平静。
“衣服是早上在仓库搬货时蹭的,这批餐具碎了,我去盯了一下。你说起球,我没注意过,这件穿了三年了,懒得换。”
我脸开始发烫。
“你点菜的时候,我本来想提醒你,这家店的刺身拼盘是298,不是198。但你没问,我也就没说。”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给她打个折,算八折。”
然后他看向我。
“两千块打完折一千六。你要是觉得贵,这一顿算我请的也行。”
他顿了顿。
“但你刚才那些话,我请你,我图什么呢?”
我愣在原地。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我先走了,仓库那边还有批货要卸。你慢慢吃,吃不完打包。”
他转身走了。
皮鞋也是旧的,鞋头有点磨损。
但步子很稳。
服务员把账单放在我面前。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开始抖。
不是心疼钱。
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手机震了一下。
闺蜜发来消息:“怎么样?那男的哭了吗?”
我没回。
默默扫了码,付了钱。
一千六。
比我一个月房租还多两百。
但更贵的,是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走出日料店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门口,翻了翻他的微信头像——一张灰色背景,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今天的事,对不起。”
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两个字:“没事。”
又过了五分钟,他发了一条:“衣服确实该换了,谢谢提醒。”
我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还是懒得跟我计较。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看人下菜碟了。
不是因为怕遇到低调的有钱人。
是因为那种被人当场拆穿的滋味,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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