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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婚后,孟行慎又出轨了。
当他的小情人把撕破的丝袜扔在江鸳面前挑衅时。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闹得整个圈子皆知;
也没有哭哭啼啼地逼孟行慎二选一。
她只是默默抱起被弄脏的床单,转身进了洗手间。
“下次去酒店玩吧,这东西不好洗。”
床上的人表情僵硬。
凌晨,孟行慎和小情人在会所亲密的照片被媒体曝出。
整个圈子都在等着看江鸳的笑话。
而她只是花高价压下所有热搜。
此后,不管是嫩模还是名媛,她都贴心地一一摆平。
直到第八个女人找上门时,孟行慎终于忍无可忍。
他狠狠将支票撕碎,攥着她的胳膊质问。
“江鸳,你以前的傲气和性子呢?”
“你就这么无所谓,看我和别的女人纠缠?”
他近乎崩溃:“如果是八年前那个江鸳,绝不会和你一样这么冷情!”
她淡淡一笑。
“别闹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喝完早点休息。”
孟行慎不知道,离婚手续只差最后一步。
再有七天,她就可以得到孟氏所有的股份,飞往巴黎了。
“江鸳。”
孟行慎跟着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
江鸳没回头,只是盯着锅里慢慢冒热气的牛奶。
“你变了。”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江鸳没有否认。
她不是变了,只是不爱了。
她不再深夜堵在他应酬的酒店门口,不再疯狂地定位他的手机追问下落,更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试图拽住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和孟行慎结婚的第三年,江鸳终于活成了他所期盼的孟夫人。
“江鸳!”
孟行慎的声音带上了怒气。
他拽住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聋了?”
江鸳这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前几天,医院给你打电话,”他问,声音紧绷,“你为什么不来?”
“你知道不知道,会所着火那天,我差点就要死了。”
他手里的劲更大了,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就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江鸳盯着被他攥红的皮肤,皱了皱眉,语气平淡。
“有白小姐陪着你,我很放心。”
那天,她确实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孟行慎先生的妻子吗?南郊私人会所发生重大火灾,孟先生被困,目前昏迷,需要家属立刻前往医院办理手续。”
江鸳没应声,半小时前她已经收到了会所着火的消息。
【南郊会所突发大火,孟氏集团总裁孟行慎为保护同场女伴白若璃小姐,用身体为其撑起逃生空间,自己吸入过量浓烟陷入昏迷。据现场人员称,孟总昏迷前最后一刻仍在确认白小姐的安全。白小姐仅受轻微擦伤,已无大碍。】
视频里浓烟滚滚,远处担架上是盖着氧气面罩的熟悉身影。
可江鸳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毫无变化。
她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你打错了。”
便挂断了电话。
直到今日,孟行慎出院,她也没去关注他的任何消息。
牛奶煮沸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孟行慎的声音突然哑了,“你就这么无所谓?”
他在医院疼得彻夜难眠时,她不来照顾就算了,竟然连个电话都没有,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有人陪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鸳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孟行慎,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你护着她受的伤,她陪着你养伤,这不是很圆满吗?我去干什么?打扰你们?”
“你是我的妻子!”
“哦。”江鸳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疑惑。
“你亲口说的,让我识趣点,别在外面给你添麻烦,别动不动就出现在你眼前,免得若璃多想。我照着做了,这也不对吗?”
她停顿片刻,语气平和得像在梳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要不你给我个明确的标准,我一条条遵守,这样你也不用总为这些事烦心。”
孟行慎喉咙发紧,像卡了什么东西。
他看着江鸳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心里那股火像被什么浇灭了,只剩下凉意从胸腔漫开,还有一丝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江鸳,你……”他嗓音发涩,“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江鸳眉心动了动,像是更不明白了:“变成哪样?不追问你去哪,不跟你吵,你带白若璃回来我就去客房,你给白若璃买衣服我帮你参考,你说的每件事我都做到了。孟行慎,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孟行慎再次哑口无言。
对啊,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一个懂事、安静、不碍事、不打扰他去爱别人的妻子。
可为什么,当她真的变成了这样,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
江鸳关掉火,把牛奶倒进杯子,转过身来递给他。
“不早了,喝完睡吧。”
孟行慎端着那杯牛奶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从他指缝间溜走。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追上去说些什么。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若璃两个字,还有她天真无辜的自拍头像。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沙发,江鸳正窝在那里看电视,仿佛没听见。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行慎哥!”白若璃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从听筒那边一点点渗过来,“我今晚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你来陪我好不好?我点了你爱吃的宵夜,还开了那瓶你上次说想喝的酒~”
暧昧的暗示毫不掩饰,孟行慎心跳快了半拍,忍不住又去看江鸳。
可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吃醋,没有质问,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而起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去吧,”她把箱子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你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之前没用完的安全套,放着也是浪费。全都收拾好了,你直接带走。”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带了点体贴:“当然,不用也行。要是白小姐能怀上,也挺好的。”
“轰!”
孟行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震惊、荒唐、刺痛,一股脑涌上来,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她竟然亲手将他送去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她甚至,觉得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也挺好?
“行慎哥?你怎么不说话呀?”白若璃还在那头娇声催着。
孟行慎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挂断电话。
他攥着行李箱,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我懂了。”他忽然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江鸳,你这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对不对?想用这招让我回心转意?我告诉你,我现在心里只有若璃!你耍什么手段都没用!”
江鸳终于抬起眼看他。
那种眼神,疲惫,无奈,像在看一个永远听不懂人话的孩子。
“孟行慎,”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想都行。”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明天约了人逛街,你不用急着回来。”
说完,在孟行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门边,拉开大门。
然后伸出手,把他和那个行李箱一起推出了门外。
“江鸳!你!”
“砰!”
门在他脸前重重关上。
孟行慎僵在门外,心里又怒又慌,乱成一团。
她竟然……把他赶出来了?为了让他去陪白若璃?
“江鸳,我说了你这招没用!”
他在门外低吼一声,最后狠狠一脚踹在墙上,脸色阴沉地走了。
门内,江鸳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安静地站了许久。
直到听见外面汽车启动、驶远的声音,她才慢慢走回客厅。
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何律师,我是江鸳。我想问一下,离婚手续办到哪一步了?离婚证什么时候能下来?”
【第2章】
电话那头,律师语气公事公办:“江女士,按流程,一周左右就能领证。”
“好的,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江鸳走到客厅那面挂满回忆的墙前。
墙上贴满了他们从前的合照:一起去看海、一起跨年、一起在街头笑着自拍。
照片里的她,眉眼温柔,满心都是对他的欢喜与信任,孟行慎从身后环着她,笑容张扬又耀眼。
那是他们最炽热相爱的时光,也是她曾天真以为,会一直延续到永远的时光。
江鸳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相框,抚过照片里那个眼里只装得下孟行慎的自己。
她是江家千金,漂亮张扬,是所有人捧着的大小姐。
在遇到孟行慎之前,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得不到”这三个字。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她踩着上课铃往教室冲,转角处一头撞进抱着作业本的少年怀里。
就那么一眼,她就心动了。
她开始疯狂追求孟行慎。
每天雷打不动往他抽屉塞早餐;翘掉自习课溜到他班后门,隔着窗户看他一节课;听说隔壁班花给他写了情书,她直接把人堵在楼梯间“友好交流”;听说他怕黑,每天晚上放学她都远远跟在他后面,假装顺路,一顺就是三个月……
他躲她,冷她,觉得她只是一时兴起。
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他提出了要求。
“江鸳,要是你能考上南大,我就跟你在一起。”
距离高考只剩三个月,他笃定她做不到。
可她却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亮得惊人:“成交!你说话算话!”
从那天起,江鸳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张扬模样。
她一头扎进书山题海,日夜不休,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直到出分数的那天,她拉着他跑到公告栏前。她的分数,刚好过了南大的录取线。
她转过身,眼眶红着冲到他面前,笑得像赢了全世界:“孟行慎!我考上了!你亲口说的,说话要算话!”
那一刻,看着少女眼中炽热的爱意,孟行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们相互陪伴,走过青涩的高中,步入憧憬的大学,朝夕相伴,从未分离。
可这份甜蜜,在见家长时戛然而止。
江鸳父母坚决反对,认为出身普通的孟行慎配不上他们的千金。
为了孟行慎,江鸳第一次和父母大吵一架,和家里断绝关系,陪着孟行慎住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她还记得那年冬夜格外冷,他们蜷缩着抱在一起,孟行慎红着眼眶,紧紧捂着她生冻疮的手,声音哽咽:
“鸳鸳,我孟行慎对天起誓,这辈子绝不会负你。我一定努力拼出前程,让你爸妈认可我,让你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她只是笑笑,“只要身边是你,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她不舍得花钱,顿顿啃廉价的面包,却在他创业失败时,拿出自己攒的所有积蓄支撑他。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两个人身上只剩下一个馒头,孟行慎掰了大半留给她,自己只啃了几口干硬的碎屑,喝了一整夜的自来水充饥。
后来他终于熬出头,事业一路高歌猛进。
公司上市那天,他站在聚光灯下,风光无限,开口第一句感谢的人,就是她。
他说:“没有我的妻子江鸳,就没有今天的孟行慎。”
他开始给她买名贵的首饰、精致的衣裙,带她走遍世界各地。
所有人都羡慕她,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上孟行慎这样有钱、有颜、又重情的男人。
她也以为,自己当初的坚持是正确的,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回家越来越晚,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第一次,她在他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到了一张演唱会门票根。
票根上的日期,是他说要通宵加班、让她别等的夜晚。
她没有声张,只悄悄把那张小纸片捏得粉碎。
没过多久,她在他常用的包里,翻出了一条崭新的女士围巾,标签都没拆,颜色款式全不是她的风格。
她问起时,他只随口说是客户落下的,转头却在朋友圈看到,那条围巾正围在另一个女人颈间。
一旦信任被打碎,怀疑的种子就会深深扎在心里。
她开始跟踪他,直到在高级会所的包厢外,亲眼看见他将另一个女人拥在怀里亲吻。
那一瞬间,她整个世界轰然坍塌。
她疯了一样冲进去质问、哭喊,拿起水杯朝他砸去。
混乱里,他一把推开她,她重重摔在地上。
小腹传来剧痛,温热的血顺着裙摆缓缓蔓延开来,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们刚查出怀孕一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病床前,孟行慎跪着一遍遍扇自己耳光,发誓会断干净,求她原谅。
她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可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为别的,只为那个没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也为了心底那点不肯彻底熄灭的、残存的爱与不甘。
可这份妥协,换来的却是又一次的背叛。
她再一次亲眼看见,他弯腰给另一个女人系安全带,低头笑着揉对方的头发。
她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撕打女人,却被孟行慎死死拦住。
“江鸳,别碰她!有什么气,你都撒在我身上!”
那女人缩在他身后,浑身发抖,哭得楚楚可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而她,反倒像个滑稽又可怜的小丑,难堪到了极点。
她痛不欲生,毅然提了离婚。
他却不肯答应,以命威胁,指天发誓。
自那天起,他整日陪在她身边,打不走也骂不走,好像又变回从前那个最爱她的孟行慎。
直到,复婚半年后的那个晚上。
他接到一通电话就匆忙出门,她忍不住跟了上去,又一次亲眼看见,他搂着别的女人走进了酒店。
那一刻,她连哭的力气都彻底没了。
她回到家,打开了药柜,大把大把地吞下一整盒止痛药。
等被抢救回来时,孟行慎守在病床边,脸上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浓浓的不耐烦和倦意。
他说:“江鸳,你能不能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了?”
“我承认,我曾经爱过你,爱到不顾一切。可也许是当初我们爱得太热烈、太投入,耗尽了所有的激情,现在我对你,真的没什么感觉了。”
“我和若璃在一起轻松自在,她懂我,也让我觉得新鲜。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我早点遇到她,或许……我根本不会和你结婚。”
“我知道,你陪了我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不会和你离婚。可若璃,我也放不下。”
他看着虚弱到极点的她,轻飘飘丢下一句:
“以后,你就和若璃……好好相处,不行吗?”
这一次,江鸳没哭,没闹,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最后轻轻点了下头。
“好。”
从那天起,她收起所有棱角和情绪。
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安静、顺从、像空气一样透明的孟太太。
暗地里,她悄悄联系律师,启动了离婚程序。
曾经,她爱他爱到失去自我,像个偏执的疯子,患得患失。
当那颗滚烫的心彻底冷却之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
像个正常人一样,平静地呼吸,平静地生活,平静地……等待着离开他的那一天。
【第3章】
接下来的日子,江鸳开始动手清理这个家。
把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一一装进行李箱。
把带不走的,全都丢进垃圾袋。
东西收拾完后,她才忽然想起,她名下还有一套房子。
那套位于老城区、承载了他们所有回忆的出租屋。
当初他们在那里度过了最难最长的时光,后来孟行慎发达了,把那套房子买下来,送给了她,说是“爱情的起点,永远为你保留”。
如今爱情没了,房子,也不该留下了。
她联系了中介,决定把那套房子卖掉。
中介和她沟通过后,让她过去交接钥匙,顺便拍些照片。
江鸳答应了。
可当她带着中介,用备用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僵在了原地。
卧室里,两具纠缠的躯体正如火如荼。
是孟行慎和白若璃。
白若璃娇喘着问:“行慎哥,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呀?这房子好旧,床也好硬……”
孟行慎动作未停,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因为这里……是我的来时路。若璃,我想让你不光参与我的未来,也覆盖我的过去。这样,我的人生,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了。”
覆盖……过去?
江鸳站在门外,隔着老旧的门缝,浑身冰凉的看着里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就是在这个小小的客厅,他们曾挤在二手沙发上,一起看租来的碟片,为剧情争论,最后笑作一团。
就是在这个简陋的厨房,她第一次为他下厨,把菜烧糊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说“我老婆做的,毒药我都吃”。
就是在这张发出不堪声响的床上,他们曾紧紧相拥,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互相取暖,他吻着她的额头,说“鸳鸳,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最大的房子,最软的床”。
孟行慎想让白若璃覆盖的,就是这样的过去吗?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一根带着倒刺的铁钉凿入,钉子在腐烂的血肉间反复拧转、搅动,疼得她几欲窒息。
就在这时,卧室里的动静忽然停了。
孟行慎警惕的声音传来:“谁在外面?!”
很快,卧室门被猛地拉开!
孟行慎只披了件睡袍,腰带松松系着,胸膛上还有暧昧的红痕,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江鸳,他脸色骤变,难得地闪过一抹慌乱。
“江鸳?你怎么过来了?!”
江鸳的目光扫过他,又看了看里面慌乱抓被子遮住自己的白若璃。
“你能带白若璃来,我不能来?”她声音颤抖,“这不是你送我的房子吗?”
孟行慎语塞,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被恼怒取代:“我带若璃来只是……只是路过,临时起意。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江鸳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阵痛。
“没事,你们想在哪做,就在哪做。”她侧身,对身后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中介女孩示意,“只是现在,麻烦让一让。中介要拍一下房子的图片。”
中介?
孟行慎这才注意到江鸳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拿着相机和文件夹。
他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看向江鸳:“你……你要卖房子?!为什么?这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承载着我们的过去!你怎么能卖?!”
江鸳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荒谬。
原来,你也知道是过去?
那为什么,要带着你的新欢,来这里践踏我们的过去!
但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扯了扯唇:“所以,你不同意我卖?”
“我当然不同意!”孟行慎语气强硬,“这房子对我们有特殊意义!”
“好。”江鸳抬眼看他,“那我给你一个选择。”
“我生日快到了。你说过,至少在这一天,会给我体面。”
“今年的生日礼物,我要么卖房,要么,你三天不见白若璃。”
“你选哪个?”
孟行慎愣住了。
他看看江鸳平静却决绝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白若璃。
三天不见若璃?
她现在这么依赖他,这么没有安全感,如果他三天不出现,她会哭成什么样?他又会有多想她?
可是卖房子……
那是他和江鸳的过去啊!是他曾经发誓要永远保留的回忆!
“江鸳,你别这样……”他试图缓和语气,“这房子对我们意义不一样,不能卖。至于若璃,我……”
“选!”江鸳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孟行慎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再次涌了上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快要抓不住她了。
这种认知让他烦躁,也让他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最终,白若璃一声带着哭腔的行慎哥,让他做出了决定。
“……好。”他声音干涩,别开了视线,“房子……你卖吧!”
【第4章】
江鸳毫不意外。
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对中介女孩示意:“进去拍吧。”
中介女孩如蒙大赦,连忙拿着相机,低着头,快步走进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拍了几张关键位置的图片,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江女士,我会尽快找到买家!”她在门口匆匆说了一句,就跑下了楼。
江鸳也准备离开,可孟行慎却带着白若璃追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鸳鸳,中午了,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三个……一起。”
江鸳扯了扯嘴角,几乎要笑出声。
让正妻和第三者一起吃饭?
孟行慎,你倒是知道怎么羞辱人。
她刚要冷声拒绝
“哗啦!!!”
头顶上方,二楼一扇年久失修的窗户玻璃毫无预兆地炸裂,如同冰雹般,朝着楼下的她和白若璃劈头盖脸地砸落!
电光石火之间!
孟行慎一个箭步冲过去,张开双臂,将尖叫的白若璃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大部分下落的玻璃!
而被他松手留在原地的江鸳,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护住头脸。
“啊!”
锋利的玻璃划破她的衣袖,割裂皮肉,剧痛从肩膀、手臂、后背瞬间炸开!
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浸透了单薄的衣衫。ггИИщ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孟行慎紧紧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白若璃,焦急地上下检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惊慌:“若璃!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靠着墙壁、浑身是血、正缓缓软倒的她。
真疼啊……
可她已经分不清,是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更疼,还是心里那个早已被凿穿的地方,正汩汩流着更绝望的血。
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江鸳在颠簸中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她感觉自己被送到了医院,耳边是医生护士急促的交谈:
“伤者多处玻璃割伤,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手术!”
“准备血袋!通知手术室!”
就在她被推往手术室的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孟行慎!
他额角贴着纱布,神色是掩饰不住的焦灼,直接拦住了移动的病床:“等等!”
他看向护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若璃受伤了!她有凝血障碍,现在大出血止不住!江鸳的血型和她一样,暂时不给她做手术,先从她身上抽血给若璃!”
护士愣住了,看了一眼推床上奄奄一息的江鸳,为难道:“不行孟先生,您太太自身失血严重,再抽血会要了她的命啊!”
“就抽一点!死不了!”孟行慎语气强势,眼中布满红血丝,“我是她丈夫,我能决定!快抽!”
“可是……”
“没有可是!”孟行慎猛地打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带着骇人的威压,“别忘了这家医院姓孟!若璃要是出了事,你们全都给我滚蛋!这家医院也别想开了!”
护士被他骇人的气势震慑住,又看了看旁边其他医护人员迟疑的目光,最终,在职业操守和现实压力下,痛苦地妥协了。
“准备……抽血……”
冰冷的针头,刺入了江鸳几乎找不到血管的苍白手臂。
鲜红的血液,被一点点抽离,装入血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那温热的液体,飞速流逝。
恍惚中,她想起很久以前。
她也曾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生命垂危,血库告急。
那时的孟行慎,像一头被逼疯的困兽,不顾血型不符,抓着医生的衣领目眦欲裂:“抽我的!我是她丈夫!抽多少都行!必须救她!她不能死!”
他守在手术室外,一遍遍祈祷,甚至对不信的鬼神下跪磕头,额头磕出血也浑然不觉。
后来她脱险,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失去一切又失而复得的孩子,哽咽着说:“鸳鸳,你吓死我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如今呢?
为了另一个女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她,置她于死地。
孟行慎啊……
你怎么就突然,不爱我了呢。
再次醒来,江鸳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护士正在记录着什么。
护士看到她醒来,松了口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欲言又止,“江女士,你醒了就好,您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还有……你的子宫被摘除了,术后这几天可能会有出血,一定要多休息,按时吃药。”
子宫……摘除?
江鸳像是没听懂,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你说什么?”
护士避开她的视线,重复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她早已麻木的心湖里炸开惊涛骇浪:“你的子宫摘除了,是孟先生亲自授意的。以后……你无法再生育了。”
【第5章】
无法再生育。
这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耳膜,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孟行慎走了进来,他示意护士出去,门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走到床边,看着江鸳惨白如纸的脸,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鸳鸳,”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听我解释。”
“若璃这次受伤,我担心她,就顺便让她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查出来,她先天性子宫发育不全,无法生育。”
“她知道后,哭得不行,怕我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就不要她了,一直闹着要自杀,我没办法,我哄不好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目光直直地看向江鸳那双空洞的眼睛:
“所以……为了让若璃心理平衡,不再闹腾,也为了证明我绝不会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就嫌弃她……我让医生,在给你做手术的时候……”
“也摘除了你的子宫。”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江鸳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她爱了十年,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
为了哄他的情人开心,为了证明他对情人的不嫌弃……
他竟然,让医生,摘除了他妻子的子宫?!
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未来生育的权利?!
就因为,他的情人不能生,所以,他的妻子也不能生?
这样,就公平了?他的情人就平衡了?就不会闹自杀了?!
荒唐!可笑!残忍到令人发指!!!
“嗬……嗬……”江鸳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
她想怒吼,想尖叫,可极致的愤怒和悲痛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只能死死捂住心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枕头。
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块,血肉模糊,冷风呼啸着灌进去,冻得她五脏六ɖʀ腑都在抽搐!
孟行慎被她这副濒死的模样吓到了,连忙上前,想去握她冰冷的手:“鸳鸳!鸳鸳你别吓我!我知道错了!你要打要骂,我都认!我绝不还手!你别这样……”
江鸳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疼得浑身痉挛,满眼都写满了毁天灭地的绝望与悔恨。
她后悔了……
爸,妈……
爱上孟行慎……她好悔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绝望的深海中抬起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推开孟行慎试图触碰的手,死死盯着他,从剧痛和窒息中挤出两个嘶哑破碎的字:
“给……钱……”
孟行慎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什么?”
江鸳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冰冷决绝,死死盯着他:
“摘除子宫,给我……两个亿。”
孟行慎彻底呆住。
江鸳……跟他要钱?!
她从来不是爱钱的人。
以前他工作忙,没时间陪她,就拼命给她打钱,买各种奢侈品补偿她。可她总是说:“孟行慎,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的爱,只要你能多陪陪我。”
现ɖʀ在,她被他亲手毁了做母亲的可能,她却……只要钱?
两个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这背后的意义……
他心头那丝不安和恐慌,越来越重。
“鸳鸳,你……”他想说什么。
江鸳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泪水依旧无声滑落,却不再看他,只是用平静得可怕的语气重复:“两个亿。打到我的账户。现在。”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孟行慎看着她苍白脆弱、却又冰冷疏离的样子,喉结滚动了几下。
最终,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从我私人账户,划两个亿,到太太的账户!”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安抚,在她冰冷的沉默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病房门又被敲响,护士探进头来,语气焦急:“孟先生,白小姐那边情绪又不稳定了,一直在喊您……”
孟行慎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鸳鸳,钱马上到账。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若璃,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房间里弥漫的绝望与冰冷吞噬。
门关上后,江鸳才终于睁开眼,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经孕育过他们短暂存在过的孩子。
那里,也曾是她对未来、对家庭、对为人母的,全部憧憬。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被那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亲手,残忍地,毁掉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没有让自己发出那声濒临崩溃的呜咽。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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