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老宅地窖最里面的墙砖是松的。”

说完这句话,在李家服务了12年的管家老陈转身走进村子,再也没有回头。

23岁的李明远站在村口,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沉默寡言、从不多话的老人,为什么要在告老还乡时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李明远的父亲在1年前因心脏病去世了。

当时,他的继母王秀兰拿出了遗嘱,说自己拥有公司80%股权和全部房产。

李明远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大学毕业后一直靠写稿维生,从没想过要争什么。

可管家老陈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他辗转难眠一整夜,最终还是开车回了空置多年的老宅。

地窖又黑又潮,霉味呛人,他找到最里面那面墙,伸手一摸。

果然有块砖松了。

砖块后面藏着一团油布,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沓文件。

看清信和文件的内容后,李明远浑身发抖。

01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主角李明远就把车从公寓地下车库开了出来。

他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刚满一年,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攥着一个旧帆布包,包带子已经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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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叫陈德厚,在李家的老宅里做了十二年的管家。

说是管家,其实更像是半个家人。李明远的母亲早逝,父亲李国良又常年忙于生意,从十一岁那年开始,李明远的生活起居几乎全是老陈在照料。

“陈叔,您把地址再跟我说一遍,我怕导航走错了。”李明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老陈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深:“少爷,不用导航,我认识路。您就往S省方向开,到了C县再往北走十五公里,有个叫栖凰村的地方,那就是我家。”

李明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农田和丘陵。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

老陈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忽然开口说:“少爷,您还记得您十二岁那年发高烧的事吗?”

李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烧到四十度,我爸在外地出差,家里就您一个人。”

“那天下着大雨,我背着您从老宅走到路口打车,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拦到一辆车。”老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就背着你一路走到了市医院,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李明远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当然记得那个夜晚,他趴在老陈瘦削的背上,雨水顺着老陈的脖子往下淌,但老人的手始终稳稳地托着他,没有松开过一秒钟。

“后来您在医院住了三天,您父亲回来之后给我涨了工资,还说要给我发奖金。”老陈笑了笑,“我没要,我跟您父亲说,照顾少爷是我分内的事。”

李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陈叔,这些年辛苦您了。”

老陈摆摆手:“不辛苦,看着您从小不点长成大小伙子,我心里高兴。”

车子开了将近四个小时,下了高速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省道,最后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乡村土路。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麦穗已经泛黄,风一吹就掀起一层层的波浪。

“前面就到了。”老陈指了指远处一片灰扑扑的村子。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洒下一大片阴凉。李明远把车停在树下,熄了火,帮老陈把帆布包从车上拿下来。

老陈站在村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乡间的味道都吸进肺里。他转过身,看着李明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少爷,您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李明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从小就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老陈的肩膀:“陈叔,您多保重,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老陈点点头,转身往村里走去。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李明远站在车旁,看着老陈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这十二年来,老陈就像老宅里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去,那盏灯都亮着,那个人都在。

他正打算上车离开,忽然看见老陈停下了脚步。

老人站在十几米外,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走了回来。

“少爷,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路过的人听见。

李明远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事?”

老陈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才走上前一步,握住李明远的手,低声说:“少爷,老宅地窖最里面的墙砖是松的。”

说完这句话,老陈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很久的石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松开李明远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李明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地窖?墙砖是松的?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追上去问个明白,但老陈已经拐进了村里的一条小巷子,消失不见了。他在村口站了足足五分钟,反复琢磨老陈这句话,但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其中的含义。

最后他摇了摇头,上车发动引擎,掉头往回开。

一路上,这句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他不明白,一个在他家做了十二年管家的老人,为什么要在离开的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02

回城的路上,李明远开得很慢。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老陈那句话——老宅地窖最里面的墙砖是松的。

地窖他是知道的。老宅是李家的祖宅,建了快三十年了,地下一层有个不大的地窖,以前是用来储存过冬的白菜和土豆的。后来父亲李国良生意做大了,在城里买了别墅,老宅就空了下来,除了逢年过节偶尔回去看看,平时基本没人住。

地窖他也下去过,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里面又黑又潮,还有一股霉味,他每次下去都觉得不舒服,后来就再也不去了。

可是老陈为什么要特意提到地窖?为什么要说墙砖是松的?

李明远想了一路,始终找不到答案。他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古怪。

车子驶进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开回了自己租住的那套小公寓。这套公寓在大学城附近,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胜在安静,他从大三开始就住在这里,习惯了。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王姨”——他继母王秀兰。

李明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起电话。

“明远啊,你回来了吗?”王秀兰的声音温柔而得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回来了,王姨。”李明远的声音很平静。

“我听说你送老陈回老家了?哎呀,你这孩子就是重情义,老陈在咱们家干了这么多年,是应该好好送送。”王秀兰顿了顿,又说,“对了,你什么时候来公司转转?你爸走了也快一年了,公司里的事你总得熟悉熟悉,不能老让我一个人顶着。”

李明远沉默了一下。父亲李国良是在去年秋天因心脏病突发去世的,走得非常突然,连遗嘱都没来得及交代清楚。王秀兰在他去世后不久就拿出了一份遗嘱,上面写明李国良将公司80%的股权和名下所有房产都留给了她。

李明远当时没多想。他对家族企业本来就没兴趣,大学学的是中文专业,毕业后一直在做自由撰稿人,靠写稿子养活自己,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乐得自在。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资格继承,何况王秀兰是父亲的合法妻子,继承遗产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姨,我最近手上还有几篇稿子要赶,等忙完了就过去。”他敷衍了一句。

王秀兰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行,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你一个人在那边住,要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就跟我说。”

“好的,谢谢王姨。”

挂了电话,李明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和王秀兰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王秀兰是在他十岁那年嫁进李家的,那时候他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了。父亲说给他找了个新妈妈,让他以后叫王姨。李明远当时还小,不太懂这些事,只觉得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很不习惯。

王秀兰对他不算坏,但也谈不上多好。她不会像亲生母亲那样嘘寒问暖,也不会像老陈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只是保持着一种客客气气的距离感。该做的表面功夫都做了,比如过年给他买新衣服,过生日给他订蛋糕,但李明远总觉得那些举动里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温度。

父亲在世的时候,王秀兰对父亲倒是很好,温柔体贴,百依百顺。但后来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少,王秀兰的笑容也渐渐少了。李明远记得有好几次,他半夜起来喝水,听见父亲和继母在卧室里吵架,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愤怒和委屈,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再后来,父亲就出事了。

李明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老陈那句话又冒了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心口轻轻推了一下。

地窖最里面的墙砖是松的。

他猛地坐了起来。

老陈在他家做了十二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这个人沉默寡言,做事靠谱,从不会无的放矢。他突然在离别的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一定有他的理由。

李明远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心里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都是些没头没尾的废话,不值得当真。但直觉却在不停地催促他——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天还没黑。从这里开车回老宅大概要四十分钟,来回不到两个小时。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老宅坐落在城东的一片老居民区里,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小楼,带一个小院子。周围的房子大多已经拆了重建,只有少数几户老邻居还住在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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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远把车停在院门外,掏出钥匙开了门。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到膝盖高了,那棵父亲年轻时种下的石榴树倒是长得很茂盛,枝头挂满了青涩的果子。他穿过院子,走上台阶,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陈设还和父亲在世时一样,红木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旁边是父亲的遗像,黑白照片里的李国良微微笑着,眼神温和而疏离,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

李明远在遗像前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爸,我回来了。”

他没有多停留,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厨房旁边的地窖入口。入口是一扇木门,门把手已经生了锈,他费了好大劲才拧开。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水泥台阶,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用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步一步往下走。台阶上落满了灰尘,每踩一步都会扬起一小团灰雾。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像是几十年都没人进来过。

地窖不大,大约二十来个平方,四面都是水泥墙,地面也是水泥的,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坛子,上面结满了蜘蛛网。

李明远举着手机照了一圈,目光落在地窖最里面的那面墙上。

那面墙看起来和其他三面墙没什么区别,都是灰扑扑的水泥墙面,隐约能看到砖块的轮廓。但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他发现有一块砖的颜色比旁边的砖稍微深一些,像是后来重新砌上去的。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指摸了摸那块砖的边缘。

果然,砖缝之间的水泥已经开裂了,整块砖微微向外凸出,用手轻轻一推,竟然真的松动了一下。

李明远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用指甲扣住砖缝,一点一点地把砖块往外拉。

砖块很沉,卡得也紧,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整块抽了出来。

砖块后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里面塞着一团油布。

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用麻绳捆了好几道。

李明远把它拿出来,放在地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解开麻绳,一层一层地剥开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