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提起爱新觉罗,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天生顶配皇亲,一出生就躺着赢。可到了清朝末年,不少爱新觉罗后代的日子,过得还不如普通老百姓。今天说的这位,明明白白是雍正皇帝的第七代孙,名号说出去响当当,可想要养家糊口,居然得跟全天下寒门书生抢科举名额。他爹更绝,直接上书朝廷,要辞掉自己的爵位俸禄,就为换一张考试入场券。
这人叫毓隆,他的孙子你肯定认识,就是写下北师大校训“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启功先生。
清朝怕走明朝的老路,宗室人口爆炸把国库吃垮,就定了降等袭爵的死规矩。爷爷是亲王,儿子就得降成郡王,再过一代降成贝勒,一辈降一级,不出五代,皇亲也能变成平头老百姓。
毓隆这一脉的始祖,是雍正的第五个儿子和亲王弘昼,就是历史上那个爱给自己办丧事、吃祭品的荒唐王爷。不少人说他是装疯卖傻,就是给乾隆递投名状,表示自己不抢皇位,这才保住了全家性命。
躲过了政治清算,没躲过降等袭爵的铁规矩。一代代传下来,到毓隆他爹溥良这儿,就只混了个奉国将军,年俸才130两银子。晚清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县令,一年各种收入加起来都能上万两,这个皇家身份说出去,真的还不如县官好用。
更坑的是,哪怕这么点爵位,也不是躺着就能拿的。嫡长子之外的儿子,要袭爵得过考封,考满文、骑马射箭,考不过啥都捞不着。北京城里一抓一大把这种没落皇族,茶馆里端茶送水的,都有可能是某个王爷的重孙子。
毓隆他爹溥良看得特别明白,靠着祖宗那点荫蔽混日子,迟早一家子要饿肚子。当时清朝有规矩,宗室不能参加普通科举,想要进考场,就得先把自己从宗室名册里除名。
溥良直接上书朝廷,主动要革了自己的封号俸禄,就换一张科举入场券。这操作当年把整个京城的人都看傻了,结果人家还真考上了进士,后来一路做到礼部尚书,妥妥的逆袭。
老爹都开了好头,毓隆自然照搬这个路子。1894年甲午年,外面甲午战争打得天昏地暗,北洋水师都打没了,22岁的毓隆安安稳稳坐在贡院里,写完了一整篇八股文。
其实五年前毓隆就中了宗室举人,但宗室举人的水分大,含金量远不如普通科举。他偏不凑合,要考就考全天下读书人挤破头都想进的进士科。
放榜的时候,毓隆中了二甲第一百零九名进士,进了翰林院。这已经是他们家百年来,第二个靠真本事考进翰林院的人了。
考中进士之后,毓隆的仕途走得顺风顺水。三十出头就当上了国子监祭酒,放到现在差不多就是教育部副部长,还当过翰林院学士,是皇帝身边近臣,妥妥的少壮派。
别以为他是沾了皇族身份的光,他爹早就辞了爵位,他走的完全是寒门路线,翰林院靠才学吃饭,他半点儿光都没沾到雍正后代这个名头。
那时候的满清宗室,大多数都啥样呢?天天提着鸟笼遛弯,抽大烟抽得卖房子卖地,靠变卖家产古董过日子的一抓一大把。整个宗室到了光绪朝,真正有爵位有官职的还不到十分之一,剩下九成都是混吃等死的闲散宗室。
毓隆就是在这堆烂摊子里面,靠着手里一支笔,给自己拼出了一条活路。他用实际行动证明,爱新觉罗这个名头救不了任何人,能救自己的只有真本事。
后来毓隆被派去四川当学政,也就是全省教育系统的一把手。管着全省所有读书人的考试,这在晚清可是实打实的肥差,随便伸伸手就能捞得盆满钵满。
可毓隆偏不,据启功晚年回忆,祖父在四川当学政的时候,从来不收门生的贿赂,不仅没捞钱,还经常拿自己的俸禄接济穷学生。家里人都觉得老爷子这是干傻事。
谁能想到,当年这桩傻事,后来救了他孙子启功一家的命。1913年毓隆的儿子就走了,只留下个刚出生的启功,1923年毓隆也在北京病逝,享年才51岁。
家里顶梁柱塌了,卖了所有藏书字画才凑够丧葬费,剩下孤儿寡母三个人,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这时候从四川来了两个人,都是当年毓隆提拔照顾过的门生。
俩人一路打听找到北京,看到恩师家穷得揭不开锅,当场就说要给恩师家募捐。他们给所有受过毓隆恩惠的四川门生发了信,信里只有八个字,孀媳弱女,同抚孤孙。
就这八个字,戳中了无数人,最后凑了两千块大洋。俩人用这笔钱买了长期公债,每个月能拿三十块利息,启功一家三口就靠这三十块利息活了下来,启功才能安安稳稳读书上学。
后来启功成了享誉全国的国学大师、大书法家,留下的题字校训,到现在还影响着无数人。谁能想到,这一切的起点,都是当年毓隆守住的那一份本心。
参考资料: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启功年谱》,中国作家网《阅读启功这本大书》,广东省政协文史资料《启功的"书画诗"情缘》,中国社会科学院《学为人师 行为世范——缅怀启功先生》,《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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