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昨天还是全朝公认的皇帝第一宠臣,今天就被锁拿抄家圈禁,定了四十一条杀头大罪,翻遍全卷却找不出一条实打实的谋逆证据吗?大清雍正朝的顾命大臣隆科多,就是这么个结局。
九子夺嫡乱成一锅粥的康熙晚年,所有皇子都要拉拢手握京城兵权的人,这个人就是步军统领隆科多,管着九门,手里两万多兵马,京里所有王公府邸、城门要道全在他掌控里,谁拿到了他的支持,谁就能稳稳坐上太和殿龙椅。当时八阿哥胤禩找过他,四阿哥胤禛也找过他,隆科多观望了十几年,直到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在畅春园病倒快不行了,整个畅春园戒严,外面的皇子进不来,里面的消息出不去,最后是隆科多亲口宣读了康熙遗诏,传位皇四子胤禛。整个过程京城里没出一点乱子,所有反对的皇子全被隆科多的兵看住,连宫门都出不了,雍正能顺顺利利登基,第一功就是隆科多。
雍正刚登基那会,对隆科多好到什么地步?公开在朝堂奏折里喊他“舅舅隆科多”,不用称臣行礼,封他为吏部尚书、太保,赏双眼花翎,就连朝廷选官,隆科多随便递个条子就能直接上任,不用走吏部的铨选流程,当时人把这叫“佟选”,可见权倾朝野到什么地步。可是隆科多从拿到顾命大臣印信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从小跟着父亲佟国维在权力堆里摸爬滚打,太懂帝王心术了,康熙活着的时候,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都能亲自出手,在康熙面前和支持八阿哥的亲爹佟国维划清界限,换来了步军统领的位置,新皇帝雍正,会比康熙更念恩吗?而此时,雍正刚登基,朝里还留着不少八爷党的残余,外面还有年羹尧握着西北兵权,雍正需要他,可不需要一个永远站在自己身边,还知道自己所有底牌的功臣。
雍正三年,年羹尧先倒了,九十二款大罪赐死在杭州,所有人都看出来,雍正要收拾当年的拥立功臣了,第一个跳出来举报隆科多结党的,就是隆科多自己的长子岳兴阿。说白了,儿子都知道,老爹不栽,全家都得跟着死,卖了爹换全家一条命,你说这残酷不残酷?不过雍正当时没动隆科多,反而派他去了北方边界,和俄罗斯使臣谈判划分中俄中段边界。隆科多去了之后,咬死了贝加尔湖以南的原有领地不肯松口,和俄罗斯使臣磨了快一年,谈出来的边界线对大清十分有利,眼看条约就要签字盖章了,雍正的圣旨到了。
圣旨上说,隆科多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着即锁拿回京,交议政王大臣议罪。
隆科多手里还攥着画好边界的地图,接旨的时候,双手都在抖。侍卫上前摘了他的顶戴,上了锁链就带走,在场的俄罗斯使臣看得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谈判谈一半把主帅抓回去的操作。
抓回京城之后,议政王大臣很快给隆科多定了四十一条大罪,我们一条一条翻:第一条是私藏玉牒,把皇家玉牒拿到自己家里看了,定了大不敬;第二条是收受年羹尧贿赂,结党营私;第三条是纵容家奴侵占民田,违法乱纪;往下数四十一条,什么徇私舞弊,什么交通外官,翻来覆去,就是没有一条说隆科多谋反。为什么雍正连杀他的心都有了,却不敢给他定谋逆罪?答案其实不难猜。隆科多是整个雍正登基过程的唯一核心知情者,康熙死的时候,到底说了传位给谁,除了已经死了的康熙,就只有隆科多清楚,遗诏是隆科多拿出来的,整个畅春园的戒严是隆科多安排的,只要隆科多开口说一句当年遗诏有问题,雍正的皇位合法性就会彻底动摇,雍正敢把谋逆的罪名安给他,逼着他在朝堂上把所有内情抖出来吗?不敢,所以只能拿那些大不敬、结党的罪名治罪,说白了就是我要你死,但是我不能说为什么要你死。
隆科多拿到议罪结果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白帝城受命之日,即是死期已至之时。”他太清楚了,当年康熙死了,他把雍正送上皇位,他就已经活不成了。你帮皇帝抢来了江山,皇帝的江山最大的威胁就是你,你手里攥着皇帝最见不得光的底牌,还曾经掌控整个京城的兵权,换了谁是皇帝,都不可能留你。而雍正为了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用意,还特意把隆科多圈禁在了畅春园——就是康熙当年驾崩的那座园子,这用意是什么,不用明说吧?
隆科多被圈禁了不到一年就死了,死的时候六十七岁,据说最后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一辈子攒的家产全抄了,长子岳兴阿被赐死,次子玉柱被发往黑龙江充军,曾经出了两个皇后、权倾三朝的佟佳氏,一夜之间就树倒猢狲散。
隆科多死了之后,雍正彻底收回了九门提督的权力,后来设立军机处,把所有军政大权都攥到了自己手里,再也没有外戚重臣能掌控京城兵权威胁皇权,大清的皇权专制走到了顶峰。
后来有人说隆科多冤枉,说他对雍正有拥立大功,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实在不值。也有人说他贪财结党,本来就该死。可是你换个角度想,就算隆科多不贪财不结党,他就能活吗?他是知道雍正登基所有秘密的人,又是能左右朝堂的顾命大臣,雍正要集权,要把所有权力攥在自己手里,就不可能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你说,这是隆科多的错,还是权力本身本来就是这样,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全文约1980字
参考资料:
[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隆科多传》
[2]《清世宗实录·卷六十一》
[3]故宫博物院《清代中俄关系档案史料选编》第一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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