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4日,苏林抵达北京,开启对中国为期四天的国事访问,行程中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抵达北京当天,苏林选择先乘坐“复兴号”高铁前往雄安新区参访,访问尾声,他又乘坐高铁从北京前往广西,全程里程超2400公里,车程约10小时。也就是说,此访期间,苏林两度选择乘坐中国高铁,这在他以往访华行程中并不多见。
4月15日,中越签署了17项双边合作协议,会谈中,苏林明确表示,越南始终将对华关系视为“一贯主张、战略选择和首要优先”。然而,就在今年2月,他刚刚访问了美国,并出席了特朗普“和平委员会”的首次领导人会议。
那么,为何苏林会乘高铁参访雄安新区作为访华“第一站”?未来越南的经济重心,到底会向哪一方倾斜?越南“竹子外交”的约束为何越来越大?
高铁参访第一站
雄安新区之所以成为苏林抵达北京后的首站,是因为雄安是中国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样板,苏林选择雄安,既有感受中国城市发展理念的一面,也包含对越南自身发展路径的参照,越南正处于落实越共十四大决议的新阶段,“发展科学技术、改革创新和数字化转型是首要突破方向”。
然而,在更深层次上,雄安之行预示了此访最重要的一个合作方向——铁路。4月15日中越签署的17项协议中,有一份涉及中越铁路合作的备忘录,以及一份关于在越南本土的铁路计划可行性证书,这两份文件说明,越南正朝着将本国铁路系统与中国标准对接的方向迈出巨大一步。
长期以来,越南在铁路合作上对中国的态度颇为微妙,2024年中越虽签署了铁路合作协议,却长期缺乏进展。此次访华,中越双方将铁路培训合作与可行性研究援助项目同时敲定,意味着中越铁路合作已经从“意向”进入了“实操”阶段。苏林在中国感受到的高铁300公里的时速,他希望在越南本土的高铁上也能看到这样的速度。
更深一层,铁路对接是中国-中南半岛经济走廊的关键节点。中越铁路一旦实现标准轨对接,泛亚铁路网络的东线将彻底贯通,货物从昆明经河口进入越南老街,再沿南北走廊直达胡志明市,进而辐射整个中南半岛,这是越南给中国献出的重礼。这意味着越南的贸易通道将不再局限于沿海港口,而是与中国大陆的铁路网络深度绑定,供应链格局将发生重塑。
苏林对华做出的保证
4月15日中越会谈中,苏林表示“越方同意管控好分歧,严格遵守亚细安与中国在落实《东海各方行为宣言》”。越方同意在国际法基础上妥善处理分歧,推动“具有战略意义的中越命运共同体建设”。这是苏林对华做出的保证,越方将与中方妥善处理南海问题,但即便苏林做出了保证,解决中越南海问题依旧棘手。
南海分歧始终是中越关系中最敏感的变量。中方在会谈中呼吁双方保持“高度战略清醒”,实际上是在提醒越南不要在大国之间简单选边站队,意思就是:在南海问题上,中方可以接受分歧管控,但前提是越南不能越过某条隐形的红线,一旦越方在南海问题上与域外大国进行实质性安全合作,搁置的议题随时可能被重新激活。
苏林深谙此道,他对南海问题的表态谨慎而克制,始终将“管控分歧”置于“推动合作”的框架之内。但这并不意味着越南在南海问题上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越南近年来在南海岛礁上的军事设施建设从未停止,并持续推动南海问题“国际化”。苏林此访对南海问题的低调处理,更多是出于经济合作优先的务实考量。
越南的“竹子外交”
苏林在国内推行一系列改革举措,被外界称为“越南革新2.0版”,他提出“不能仅依靠国家预算和公共投资,必须将民营经济视为增长的主体”,要求国家从投资者角色转变为环境的“设计者和创造者”,任务是疏通民间资本。
他将越南的发展目标锚定为“到2030年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8500美元,到2045年完成全面现代化建设”。要实现这个雄心勃勃的目标,越南需要稳定的外部市场、持续的资本流入和高效的基础设施——这些要素,中国和美国都能提供一部分,但都无法完全满足。
苏林此访呈现出清晰的“务实导向”特征,他签署的17项协议覆盖了铁路培训、供应链合作、跨境经济合作区建设等多个领域,但几乎没有涉及任何具有排他性的政治承诺。这符合越南一贯的“竹子外交”风格——根深蒂固,但躯干灵活,能在大国间的风雨中弯曲而不折断。今年2月访问华盛顿、4月访问北京,两次行程只相隔两个月,恰恰是“竹子外交”的典型操作。
然而,美国对越南的关税压力并非临时现象,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对越南来说,意味着美国市场的不确定性在增加,而对中国市场的依赖也在加深。苏林的“竹子外交”能否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继续游刃有余,取决于他能否在两条战线都维持足够的战略弹性。
但从2564亿美元的双边贸易额来看,越南的经济重心已经在地理上锚定,它离不开中国的供应链,就像它离不开美国的出口订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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