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可有些妈妈,连畜生都不如。
这话糙,但理不糙。你去网上看看,多少孩子被亲妈抛弃,多少孩子在福利院里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拥抱。可那些妈妈呢?她们后来过得好吗?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我不想讲大道理,我就讲一件我自己经历的事。
那碗面的味道,到现在还堵在我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天的风沙不大,天是灰蓝色的,太阳像是隔了一层纱。
我和赵明远站在沙漠公路边的一个旅游集散点,他正拿着手机给车拍照发朋友圈,嘴里嘟囔着"这荒凉劲儿,够发三条了"。
我们结婚八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带我出来玩。
目的地是西北的大漠腹地,那几年旅游博主把这条线炒得很火,什么"生命禁区打卡"、"星空露营",赵明远是个爱面子的人,别人有的,他不能没有。
车开了大半天,导航把我们带到一条小岔路上。
路尽头有个小院子,土黄色的墙,木头门,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老安客栈"。
"就这儿?"赵明远皱着眉,"这也太破了吧。"
我没吭声。
说不清为什么,看到那个"安"字,我心里猛地抖了一下。
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几张木桌子,墙上挂着晒干的红辣椒和玉米穗子。角落里有一棵歪脖子的胡杨,树干上刻着几道痕,像是拿刀一年一年划上去的。
一共九道。
"来了啊,外面坐还是里面坐?"
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不急不慢。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从门帘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袖,袖子挽到胳膊肘。皮肤晒得黑红,颧骨很高,眼窝有点深。
他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拖着,每一步都比左腿慢半拍。
我盯着那条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先来碗面吧,赶路累了。"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我这儿的拉条子,方圆百里都有名。"
赵明远不耐烦地摆摆手:"行,快点,赶时间。"
年轻人点点头,一瘸一拐地回了厨房。
十分钟后,他端着两碗面出来了。
面是手擀的宽面,上面盖着西红柿鸡蛋,还有几片薄薄的青椒丝。汤头是浑的,飘着一层油花,葱花切得碎碎的,散在最上面。
赵明远已经开始吃了,吸溜吸溜的。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送到嘴里。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味道……
西红柿炒得过火,带着微微的焦香。鸡蛋是散着打进去的,不成块。面条偏软,不是那种筋道的口感,而是带着一点黏糊糊的家常味道。
这是我的做法。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我抬起头,那个年轻人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眶红了。
"妈。"
他说。
"这是你教我的味道。"
筷子从我手里掉下去,砸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明远停下来看我:"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年轻人没有再靠近,就那么站着,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那条瘸腿。
他的名字叫安小川。
九年前,他八岁。
九年前,我亲手把他扔在这片沙漠里。
"你认错人了。"
这是我说出的第一句话。声音是抖的,连我自己都骗不过去。
安小川没动。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委屈,就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沙漠里的湖水一样的东西。
那种平静让我比被人骂一百句还难受。
"认错什么人了?"赵明远放下筷子,眼神在我和那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
"没什么,"我低下头,"他可能是看我面善。"
"妈,你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是我四岁那年发高烧,你背着我去卫生所,摔在台阶上磕的。"
安小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钉进我脑子里。
我下意识把左手藏到桌子底下。
赵明远的眼神变了。
"他叫你妈?"他的语气冷下来,"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认错人了。"
"那他怎么知道你手上有疤?"
我不说话。
赵明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拖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安小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那条瘸腿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赵明远走上前一步,"碰瓷是吧?看我们开好车来的,编个故事想讹钱?"
安小川没退。
"你是赵明远。"他说,"你娶了我妈的时候,跟她说过一句话——'那个瘸子留着也是累赘,不如趁早甩干净。'"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这句话,是赵明远说的。在我们结婚前的那个晚上,他搂着我的腰,嘴唇贴着我的耳朵,用那种又温柔又残忍的语气说的。
那个晚上,他的手从我的肩膀一路滑到腰间,指腹摩挲着我的皮肤,说:"跟了我,你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操心。"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么多年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他吻我的额头,吻我的眼角,一点一点瓦解我最后的防线。那天夜里,我把所有的挣扎都埋在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赵明远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抽烟,说了那句话——"那个瘸子留着也是累赘。"
我当时浑身还带着他的温度,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竟然觉得……他说的也对。
现在,这句话从我亲生儿子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捅在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赵明远的脸涨得通红。
"你他妈从哪儿听来的?"他上前一步就要抓安小川的衣领。
安小川没躲,只是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睡在隔壁房间。"安小川的声音很轻,"墙很薄,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腿开始发软。
赵明远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那种难堪。
"走,咱们走。"赵明远抓住我的手臂就往外拽,"这地方有毛病,别待了。"
我被他拽着往门口走,脚步踉跄。
安小川始终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院子中间,风吹起他的衣角,右腿微微弯着,像一棵在风沙里站了很多年的胡杨。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风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妈,那天你把我放在路边的时候,给我留了五十块钱和半袋馒头。"
"馒头三天就吃完了,钱我一直没舍得花。"
"后来涨价了,五十块钱买不了什么东西了。"
"但我还是留着。"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门槛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赵明远的手还在拽我:"你哭什么?跟个瘸子有什么好哭的?走!"
我站在那道门槛上,里面是我扔掉的儿子,外面是我选择的男人。
九年前我做了一个选择。
九年后,这个选择变成了一碗面,端端正正地摆在我面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