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暴雨引发泥石流,女儿和一只胖胖的布偶猫被困在车顶。
房车在泥石流里缓缓飘荡,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救起一个,势必打破平衡,车辆侧翻,另一个滚入泥石流。
沈心蕊哭得梨花带雨:“小白,我的小白,我把它当做孩子一样疼爱的啊!”
我紧紧抓着老公的衣袖,让他一定要救回我们女儿柠宝。
他拧眉犹豫。
沈心蕊扑了上来:“淮之哥,你忘了我已经死去一个孩子了吗?难道小白也要……”
顾淮之不敢正眼看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柠宝很重要,但是心蕊不能失去她的爱猫。”

1
我震惊地盯着顾淮之,这是人说的话吗?
“难道我就能失去我的柠宝吗?”
我咆哮着拿拳头砸他胸口,却被一把握住。
顾淮之扣住我的双手:
“叶知微,你冷静点。救了小白之后,我保证把柠宝救上来。”
“你不救柠宝,我去救。”
我挣脱开被禁锢的双手,走向直升机的悬梯。
“别胡闹!”
顾淮之一把将我推开,头也不回地爬下悬梯。
我瘫坐在地上,望着女儿痛哭流涕。
柠宝看见顾淮之爬下悬梯,以为是去救她的。
她开心地挥着小胖手:
“爸爸,爸爸,柠宝在这儿,你来救柠宝啦。”
柠宝抹了一把沾着泪水的小花脸,仰头对着直升机,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柠宝不哭,妈妈也不哭,爸爸马上就接柠宝上来了。”
顾淮之看着柠宝纯真的眼神,以及对自己全身心的信赖,心下一动。
他的手伸向了柠宝。
我捂着嘴,喜极而泣。
顾淮之终究还是舍不得我们的女儿。
就在他即将握着柠宝的小手时,沈心蕊声嘶力竭地喊道:
“淮之哥,你答应过我的,小白,我的小白!”
“小白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你要食言吗?”
顾淮之手下一顿,放开柠宝的小手,一个侧身捞起了另一侧的布偶猫。
柠宝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淮之往上攀爬的背影。
又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被放开的小手。
爸爸不是来救柠宝的。
爸爸是来救那只布偶猫的。
爸爸不要柠宝了。
“呜呜,柠宝很乖的,爸爸不要丢下柠宝,爸爸不要丢下柠宝!”
柠宝憋着小嘴,眼里全是泪花。
车辆开始倾斜,柠宝的身子缓缓朝着边缘滑动。
我对着柠宝大喊:“柠宝别怕,抓着车顶的杆子,妈妈这就来救你!”
柠宝回过神来,小手死死抓住房车车顶上的行李架横杆。
我看着在空中晃荡的旋梯,立刻往下爬。
“叶知微,你疯了?我还没上来,你怎么就下来了?你让我怎么回直升机!”
我是疯了。
抬脚就要往顾淮之脑袋上踹。
只有一根悬梯,那挡我救柠宝的人,就去死!
顾淮之偏过脑袋,躲过我踹下来的脚,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叶知微,你是要大家一起死吗?你快上去,我把小白救上来就去救柠宝。”
我正欲踩第二脚时,传来柠宝的哭喊声:“妈妈,柠宝抓不住杆子了!”
车辆在泥石流中几乎侧翻。
柠宝被甩出车顶,哪怕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也紧紧抓着杆子。
一个泥浪打开,柠宝被卷入滚滚泥浪中。
“柠宝,柠宝!”我绝望地呼唤。
她小小的身子在泥浪中的几个起伏间彻底消失不见。
恰在这时,我被救援人员往上拉,直升机起飞。
转到安全区后,我立刻奔向下游,疯了一样冲进平息的泥石流中,呼喊搜寻着柠宝。
隐藏在泥浆里的树枝和垃圾尖锐物扎得我遍体鳞伤。
救援人员找到了柠宝。
小小的泥人儿,温顺地躺在我怀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知微,你看柠宝现在不是好好的嘛。”顾淮之抱着布偶猫站在我身侧。
沈心蕊跟着说风凉话:
“知微姐,要我说,小孩子就不能娇气,不经历些风浪怎么成长。”
我没心情和他们争论,焦急地盯着检查的医生:
“医生,柠宝怎么样了?”
“孩子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还要送院仔细观察,不排除其他危险。”
听到柠宝命保住了。
我强撑着的一口气散去,晕死过去。
2
再次睁开眼,我头痛欲裂。
医生说我受伤严重,昏迷了五天。
“医生,我的柠宝怎么样了?”
我声音沙哑,每讲一个字,喉咙就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道:
“孩子醒了,但在泥浆里被硬物撞击背部,伤到脊椎,瘫痪了。”
柠宝瘫痪了?
她才六岁啊,怎么会……
我拔下输液的针头,连滚带爬地去找柠宝。
当冲进柠宝的病房后,我傻眼了。
这哪里是病房?分明就是主播的直播间!
直播设备一应俱全。
柠宝的病床前架着一台手机,顾淮之正在调整机位。
“你们在干什么?”我推开淮之。
柠宝费力地转头看我,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滚落,沾湿了枕巾。
我抚摸着柠宝的小脸,心疼自责愧疚。
无数情绪在心里翻江倒海。
泥石灌入柠宝的嘴里,伤了声带,她再也不能喊我妈妈了。
如今只有肩膀以上勉强能动。
顾淮之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叶知微,你快让开,别妨碍我直播!”
“柠宝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直播?”我气到声音嘶哑。
“你以为我想直播啊,还不是为了给柠宝募捐医药费。”
顾淮之冷声斥责我。
一旁的沈心蕊停下摆弄打光设备,帮腔道:
“柠宝需要200万的特效药,叶知微你拿得出这钱吗?”
我呆愣在一旁。
顾淮之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柠宝惨白的小脸。
准确说来,是对准柠宝脸上的呼吸器,还有那些连接仪器的塑料管。
“柠宝,爸爸会让你好起来的。”
他声音听似沉痛,可我还是捕捉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表情。
直播开始,顾淮之深吸一口气,声音疲惫沙哑。
“家人们……”
“我的女儿柠宝才六岁,老天爷怎么如此狠心,我宁可这些痛苦都加注在我的身上,求你不要伤害我的柠宝……”
他的声音逐渐染上浓重的哭腔,话到伤心处,猛然抬手捂住脸。
泪水从指缝间流出,痛苦的呜咽声感染着直播间前的每一个观众。
潮水般的弹幕涌入直播间。
“当妈的人见不了孩子这么遭罪,我想帮帮柠宝,钱不多,200块表表心意。”
“太心疼柠宝了,柠宝加油,柠宝爸爸加油,柠宝一定会好起来的。”
“柠宝爸爸挺住,我们与你同在,我就刷个火箭支持一下。”
……
数不清的弹幕飘过,数不尽的礼物特效炸开。
在直播间看不见的地方,沈心蕊拿着顾淮之备用手机,上面不停闪烁着支付宝和微信的到账信息。
她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情绪到位,顾淮之抬起头,再次面对镜头。
他抿着嘴唇,语气坚定:
“感谢家人们的支持和帮助,你们的每一份心意我都记在心里,再难我也会坚持下去。砸锅卖铁,我也要救柠宝。”
“我会继续努力直播,你们在,我和柠宝的希望就在……”
直播镜头熄灭。
沈心蕊统计着直播间刷到的礼物,抱怨道:
“这群傻子又在直播间刷礼物,这得白白分给平台多少啊!”
顾淮之应和道:“我下次想办法再引导一下直接转账吧。”
“还有我们卖货的事儿,也别忘了,这有助于你树立自力更生,坚强好爸爸的形象。”
“行行行。”
顾淮之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柠宝一眼,和镜头前的“慈父”样判若两人,眼中只有算计。
“既然你醒了,我和心蕊就先休息了,好好照顾柠宝。”
顾淮之冷淡地撂下这句话,和沈心蕊有说有笑地出了病房。
3
我看着病床上的柠宝,眼里只有满满的心疼。
柠宝抬头看着病房前的屏幕。
是眼控仪,一种专为瘫痪病人和渐冻症患者设计的辅助工具。
是科学家霍金使用那款的简化版。
病人连接仪器后,可以通过移动眼球,在屏幕上输入字母,与人交流。
柠宝通过眼控仪,在屏幕上打出字母。
她学过拼音,但认识的字有限。
屏幕上拼音混合着文字:
妈妈,柠宝guai guai zhi bo,你mei 天……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扣入掌心。
顾淮之和沈心蕊简直猪狗不如!
他们骗柠宝,只有乖乖配合直播,我才会去看她。
柠宝告诉我,她浑身都很疼很疼,她不喜欢直播时脑袋上的灯光,可不可以在直播的时候拿走,可坏女人说灯光照着才看得清……
“柠宝,妈妈不是不来看你,妈妈昏迷了,今天刚醒。”
我握着柠宝的手,泪流满面:
“妈妈保证,每天都会陪着柠宝。”
柠宝吃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她脑袋不受控地抽搐起来。
“柠宝,柠宝,你不要吓妈妈啊!”
我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很快赶了过来。
他检查后上了仪器,等柠宝的情况平稳后,压着火气说道:
“你老公是怎么照顾孩子?”
“孩子内出血,本就持续感染恶化,还不好好让她休息,一天天地折腾孩子直播。”
“不压榨完孩子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你老公不甘心是吗?”
“周扒皮和万恶的资本家来了,都得向你老公取经!”
“我说的,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专家和我的结论一样,建议拔管放弃。”
什么?
拔管放弃?
医生的话,好似一道晴空霹雳砸在我头上。
我跪下来,双手合十哭求医生不要放弃:
“不是有什么特效药吗?我们已经在筹钱了。”
医生扶起我:“特效药用于康复阶段修复脊椎神经,不针对你女儿现在的病症。”
“你女儿现在的状况,少则就一周,多则两周,她清醒的每一刻,身体器官都在承受钝刀割肉的疼,何必让孩子遭罪,我们建议拔管放弃。”
我六神无主,跪坐在地上:“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柠宝,我给你磕头了!”
医生叹了口气:“目前只能用点药镇痛药,让孩子别那么痛苦。”
我陪在柠宝身边,枯坐了一下午。
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
顾淮之和沈心蕊,你们真是好样的!
夜色降临,顾淮之回来了。
我无心质问他怎么如此丧良心。
现在,哪怕心里万般不忍,我也不愿柠宝再受折磨。
顾淮之却根本不信:“什么时日无多,你别听那些庸医瞎说,柠宝好着呢。”
“柠宝现在高热不退,每天承受钝刀割肉的疼,叫好?”
我指着柠宝,强压的怒气在此刻蓬勃而出。
“在放弃治疗的单子上签字吧,我已经签了。”
顾淮之把单子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叶知微,你休想让我签字,我告诉你,要父母都签字才合规!”
“我现在就去警告那些医生,敢给柠宝拔管,我就告他们谋杀!”
看着顾淮之的背影,我陷入了绝望。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急着在病房直播。
“家人们,又见面了……”
顾淮之重新挂起那副沉痛面具,假惺惺地扮演“慈父”。
瞅准时间,我猛地把顾淮之推倒在地,闯入镜头。
“各位好心人,我是柠宝的妈妈,医生建议我们拔管放弃。”
“可顾淮之和沈心蕊为了敛财,每天让柠宝活在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