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条件简陋,项目部临时腾不出多余宿舍,只能这么将就安排。我心里一开始别扭得慌,都是干力气活的粗人,孤男寡女隔层薄板子住着,难免有人背后嚼闲话。可转头一想,出门打工只为挣血汗钱,谁都不容易,也就压下了心里的不适。
我这边白天扛钢筋、拌水泥,累得沾床就想睡,手上全是磨破的茧子,一天下来浑身酸痛,只盼着晚上能安安稳稳歇一觉。大妈干的是食堂洗菜、打扫生活区的杂活,起早贪黑比我们还忙,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深夜才能回板房休息。
薄板不隔音,夜里我这边翻个身,那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心里一直揣着分寸,从不主动搭话,夜里尽量安安静静玩手机,不发出一点动静,避嫌避到底。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全靠我打工撑着,半点闲话都不敢惹,生怕影响了名声,耽误了挣钱养家。
换个角度想,大妈心里也处处拘谨。她独自出来务工,儿女都在外打拼,没人照应,住在全是男工的工地,心里肯定又怕又不安。她从来不在板房里大声说话,洗漱、换衣服都特意躲在角落,夜里轻手轻脚进出,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前两天下大雨,板房漏风又渗水,我这边墙角湿了一大片,夜里冷得睡不着。没一会儿,隔壁轻轻递过来一床厚实的旧棉被,隔着薄板传来小声的叮嘱,让我盖着别冻感冒,感冒了耽误上工就没工钱了。
那一刻心里发酸,哪有什么别扭和顾忌,都是在外讨生活的普通人罢了。白天我们各自埋头干活,互不打扰,夜里隔着薄板,各自守着一方小小的落脚地,互相体谅着难处。
工地外头人看人笑话,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思揣测,可只有住在这儿的人才懂,底层务工的人眼里,只有安稳干活、踏实挣钱,互相照应活下去,比无关紧要的闲话重要太多。
夜色裹着工地的风声吹进板房,薄板隔开了两处床铺,却隔不开两份奔波谋生的难处,四下安安静静,没人再多说一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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