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可等真到了六十岁，你才会发现，这句话早就被现实翻了个个儿——现在的年轻人，不被老人拖垮就烧高香了，哪还敢指望他们养老？我有个老邻居赵志远，今年刚过六十，喝了二两酒后拍着大腿跟我倒苦水，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儿明白一个道理：父母有没有退休金，不是自己的事，而是儿子能不能娶上媳妇、能不能过好日子的命门。
先说说赵志远家的具体情况。他爹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哪懂什么叫社保？二零一几年那会儿，村里有人说可以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老两口舍不得那几万块钱，摆摆手说“有儿子呢，怕啥”。赵志远当时也没当回事，心想自己有一身力气，养爹妈还不是小菜一碟？可谁能想到，正是这个决定，让他儿子小磊的婚事，黄了一桩又一桩。
小磊这孩子，老实本分，大学毕业后在省城一家公司做技术员，月薪七八千，按理说条件不算差。二零一九年，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姑娘，两人处得挺好，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赵志远和老伴儿高兴得合不拢嘴，把攒了半辈子的十五万块钱取出来，准备给儿子付个首付。可去女方家提亲那天，对方父母客客气气地问了句：“亲家，您二老以后有退休金吗？”赵志远一愣，老老实实说没有。对方又问：“那爷爷奶奶呢？”赵志远声音更小了：“也没有。”饭桌上安静了足足十秒钟，最后女方母亲说了句大实话：“我不是嫌你们家穷，可你算算，小两口以后要养四个老人，其中两个还没有一分钱养老金，光医药费就能压垮他们。”这门亲事，就这么黄了。
赵志远当时心里憋屈啊，觉得对方太势利。可这几年看着周围的事儿，他慢慢想通了。二零二一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我国农村六十岁以上老人中，靠子女给钱生活的占了将近四成，平均每月不到五百块。五百块能干啥？买两盒降压药就没了。这些钱从哪儿来？全从儿女口袋里掏。儿女自己还背着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钱、学费，哪一样不要命？
后来小磊又拖了三年，直到二零二三年才结上婚。女方家里条件也一般，不嫌弃他没房没车，只求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赵志远东拼西凑，给他们租了个房子，算是成了家。可好景不长，今年年初，赵志远的老父亲摔了一跤，髋骨骨折，住院加手术花了六万多。农村合作医疗报了不到两万，剩下的四万全是赵志远出的。他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工地上搬钢筋，一天挣一百二，这四万块得攒将近一年。实在凑不够，只能跟儿子开口。小磊二话没说转了两万过来，可第二天儿媳妇就跟小磊吵翻了天：“咱们自己还租房子住，孩子下学期的兴趣班钱都没着落，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两万！”吵到最后，儿媳妇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撂下一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志远知道后，蹲在墙角抽了半宿烟，烟头扔了一地。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哑的：“早知道有今天，当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爹妈把社保补上。现在好了，爹妈受罪，儿子受气，我这个当儿子的、当爹的，两头不是人。”
你瞧，这就是现实。不是说子女不孝顺，而是孝顺这东西，在柴米油盐面前，有时候真显得有心无力。一个没有退休金的老人，就像一个无底洞，往里填多少都不见底。而有退休金的老人呢？哪怕每个月只有两三千块，至少能管住自己的嘴，看病还能报销一大半，不用伸手跟儿女要。儿女逢年过节给个红包，那是心意，不是债务。一个是被惦记，一个是被惦记——你品，你细品。
所以啊，赵志远现在逢人就说：“别觉得养老还早，别觉得靠儿子就行。儿子有儿子的难处，你六十岁还能干活，七十岁呢？八十岁呢？趁年轻，社保能交就交，养老金能攒就攒。那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儿子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手里正攥着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他这半年攒下的八千块钱，准备给儿媳妇送去赔不是。他说：“我就指着这张卡，能让闺女回心转意。”
写到这儿，我突然想问问你：如果将来你的儿子带对象回家，姑娘问一句“叔叔阿姨，你们有退休金吗？”你打算怎么回答？是挺直腰杆说“有，够花”，还是低下头嘟囔一句“有儿子呢”？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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