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读者都知道,我平时不爱聊那些虚头巴脑的概念,更喜欢扒开历史的硬壳,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逻辑。
今天咱们聊个大的——人类社会这几千年的折腾,到底因为啥?
也就是说,人类社会这几千年发展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
其实说穿了,人类社会这台复杂的机器,运行到现在,全靠两个轮子拉着走:生产工具和社会秩序。
这俩东西,就像人的两条腿,有时候左脚迈出去,右脚跟不上,人就摔跤;有时候配合得好,就往前跑两步。
咱们先从最基本的说起。
人嘛,首先得活着,这就离不开自然环境。
大自然既是咱们的食堂,也是咱们的房东,有时候还兼职打手。
天冷了得钻山洞,饿了得摘果子,这就是适应。
后来觉得摘果子太累,还得看天吃饭,那就琢磨怎么种地、怎么打铁,这就是改造。
这一适应一改造,最核心的产物就是工具。
石头磨成刀,木头做成犁,这是生产工具;盖个房子遮风挡雨,这是生活工具。
工具,本质上就是人类伸长的手脚和强化的大脑。
有了工具,还得有人一起干活。
单个的人干不过狼群,更干不过自然灾害,所以大家抱团,这就形成了社会。
人在社会里,既要合伙打猎(合作),又要争抢吃的(竞争)。
怎么解决这个合和抢的矛盾?
这就产生了规矩,也就是社会秩序。
社会秩序本质就是不同利益群体的博弈与妥协,也是不同价值观之间的博弈与妥协。
谁拿多,谁拿少,听谁的,这是利益博弈,也是价值观的博弈。
今天觉得公平,明天觉得不公平,生产力发展了,社会环境跟着变了,观念也就跟着变了,社会秩序就得跟着改了。
好,生产工具和社会秩序,两条腿都齐了,咱们就再来看看,人类社会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最早那是原始的母系社会,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原始共产主义。
那时候为啥女人说了算?
不是因为女人天生爱和平,而是因为那时候的生产力水平太低级。
大家连温饱都勉强,根本没多少相对剩余的消费产品。
男人去打猎,十次有九次空手回来,还不如女人在家采果子稳定。
再加上那时候没有相对剩余的消费产品,也就没有战争,男人最大的价值——“暴力”没地方使,自然就矮了半头。
女人生育子女,能延续族群,这才是硬通货。
所以,那时候的社会,本质是“采集经济”主导下的女性优势社会。
后来,生产力稍微进步了点,消费产品相对有所富余了,这就麻烦了——奴隶社会来了。
相对剩余的消费产品不仅能够养活更多人,还能够养活不直接生产粮食、衣物的其他类型的劳动者。
这时候,部落之间就开始抢地盘、抢粮食、抢劳动力,也抢女人。
男人天生的体能优势就爆发出来,成了战争的主力,打赢了,就有战利品。
男人的地位瞬间飙升,自信心膨胀,觉得自己牛逼了,凭什么还要听女人的?
于是,他们开始主张自己的“产权”——包括财产和配偶。
这就是“男娶女嫁”的婚姻制度和家庭私有的开端。
说白了,奴隶社会就是“暴力变现”的结果。
再往后,铁器出现了,生产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地主阶级就登场了。
铁犁牛耕,效率太高,不需要像奴隶社会那样把人当牲口使唤。
你给奴隶一口剩饭,他可能还偷懒,甚至暴力反抗。
你给农民一块地,让他自己种,收成好了他能吃饱,他干活的积极性,比你拿鞭子抽的积极性高得多。
于是,奴隶主变成了地主,奴隶变成了农民。
这就是地主社会,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封建社会”。
大家相安无事,各收各的租,各交各的税,社会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农耕时期。
然后,工业革命一声炮响,把这套农耕秩序轰得粉碎——资本主义社会来了。
工厂取代了农田,机器取代了锄头。
这时候,生产方式就变了,不再是全家老小围着一块土地转,而是每个人去工厂上班,领工资。
这种“个体化的分散挣钱”,直接把家庭结构给拆了。
以前,女人得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现在,女人自己能赚钱,谁还受你男人的气?
女人的自我意识觉醒了,不再愿意做贤妻良母,要追求独立和平等。
这就导致父系社会的根基开始动摇。
同时,养老、育儿这些问题,单靠家庭就慢慢地解决不了了,必须依靠社会统筹。
这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抱团取暖”的逻辑,只不过,这次是更高级的“共产主义”形态。
说到这儿,有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就值得说说,就是东西方社会走了不一样的路。
咱们中国,在春秋战国那会儿就有过一段“封建社会”,分封诸侯。
但那是因为周天子本身没有实力约束大家,而共同的和谐价值观,却促使大家要理性地“尊王攘夷”,所以,表面上是大家服从周天子的约束,实际上还是大家在周天子的“分封”下,各过各的,讲究的是一种松散的默契。
后来秦统一六国,郡县制一搞,咱们就直接进入漫长的地主社会了。
而欧洲呢?
他们的“封建社会”(Feudalism)贯穿了整个中世纪的地主社会。
那是因为日耳曼蛮族南下,导致奴隶制社会的罗马崩溃,同时,生产力的发展,也使落后的奴隶制度不合时宜了。
这时候,是非常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权,领导大家共御外侮,和谐内部。
然而,竞争性的价值观,导致诸侯们并不愿意接受国王的领导,于是,大家就跟国王讨价还价,以争取自己的“自由”和“权利”,这才形成了西方特色的“分封制”。
这种“分封制”,就不是大家理性地“尊王攘夷”,而是一种纯粹的基于契约和实力的博弈。
这种价值观的差异,不仅决定了东西方“封建社会”在时间和内容上的完全不同,也决定了东西方后来历史发展的走向。
欧洲那种崇尚竞争和扩张的基因,让他们很快就从地主社会跳到了资本主义社会。
而中国这种讲究大一统和稳定的文化,让地主社会延续了两千多年,直到近代被坚船利炮强行拖入资本主义的旋涡。
结果,刚进门,咱们又凭借独特的文化和组织能力,直接跨越了资本主义的成熟阶段,走出了一条专属于自己的、有中国特色的道路。
归根结底,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一部生产工具不断升级、价值观念不断升级、社会秩序不断重组的历史。
每一次工具的飞跃,都会引发一次价值观念的上升,进而引发社会秩序的洗牌。
谁能掌握新的生产工具,谁就能定义新的社会秩序。
这背后的逻辑,真实而又冷酷,就像丛林法则一样,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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