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明明昨天还是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面子的抚远大将军,百官跪迎都不下马的人物,怎么才半年功夫,就成了戴锁枷蹲大牢的罪臣,最后还被赐了一条白绫了断性命?年羹尧到底是自己跋扈作死,还是雍正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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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九子夺嫡乱成一锅粥,四阿哥胤禛也就是后来的雍正能坐上皇位,两个关键人物帮了大忙,一个是京城掌九门提督印的隆科多,另一个就是在外手握川陕兵权的年羹尧,当年康熙传位给雍正,手握十万大军的抚远大将军十四阿哥胤禵就在西北,是年羹尧卡住了粮道,让胤禵根本没法起兵回銮抢皇位,加上年羹尧本就是雍正潜邸出身的包衣奴才,妹妹还是雍正枕边最得宠的敦肃皇贵妃,这层关系搁谁看都是皇帝头号亲信,没人能比。

雍正刚登基的时候,对他好到什么地步?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朝廷派了几拨人都打不赢,最后把平叛大权全给了年羹尧,封他做抚远大将军,总辖四川、陕西、云南三省军务,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仗打赢了之后,雍正开心得在朝堂上说,年羹尧就是我的恩人,是大清的恩人。为了给年羹尧送新鲜荔枝,雍正特意下旨让驿站快马赶路,从北京到西安两千多里路,六天就送到,比当年唐玄宗给杨贵妃送荔枝还快三天。雍正给年羹尧的朱批,说得比熟人唠嗑还热乎,什么“朕实在不知怎么疼你,才能够上对天地神明”“尔之真情朕实鉴之,朕亦甚想你”。此外,只要是年羹尧推荐的人,吏部一律优先录用,兵部直接补实缺,当时朝野都把这个叫“年选”,只要巴结上年羹尧,等于拿到了做官的快车道。

风光到了顶,年羹尧也就忘形了。而此时,他做的一件件事,慢慢把自己推到了雍正的对立面。班师回朝那一天,雍正命满朝王公大臣都到北京城外三十里迎接,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年羹尧骑着高头大马,从众人面前一路过去,连个停都没停,连亲王下马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点头就过去了。进了皇宫给雍正行礼,汇报完平叛的事,雍正看随行的士兵都穿着重甲晒得满头大汗,就开口让大家卸甲凉快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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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话落,场里安安静静。没人动。雍正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还是没人动。而年羹尧哈哈一笑,抬了抬手里的马鞭,对着台下轻喝一声:“卸甲。”几千士兵哗啦啦一齐动手,片刻就把甲胄脱得整整齐齐,没一个人敢吭声。就是这一刻,雍正心里那点信任和恩义,已经凉了一半。

可是年羹尧半点没察觉自己不对劲,他在西北的时候,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光是收的银子就有几百万两,地方督抚进京都要绕路去拜他,连蒙古王公见他都要行跪拜礼。他甚至还给自己身边的家丁挂了三品副将的衔,出门的排场比亲王还大。后来雍正让他回京议事,他给雍正的奏章里,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本来就是个语序错了,可年羹尧本来就一堆黑料堆在那,这下刚好给了雍正动刀的借口。

雍正动手了,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先是下旨骂了年羹尧一顿,说他居功自傲,大不敬。接着短短一个月,撤掉了年羹尧川陕总督的职位,拿掉了抚远大将军的印信,把他调去杭州做将军,明摆着夺了兵权。墙倒众人推,原来跟着年羹尧的官员怕被牵连,纷纷跳出来弹劾,原本巴结他的人更是攒出来九十二条大罪,条条都够杀头。而此时,雍正还假惺惺说,我本来想留你一命,可是百官都不答应,你就自裁谢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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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只是年羹尧自己作死吗?同样是雍正潜邸出来的宠臣,李卫也贪财也嚣张,当年看戏还敢穿龙袍,雍正从来没怪过他,最后还得以善终,为什么偏偏容不下年羹尧?你仔细想,李卫再怎么闹,从来没碰过兵权,也从来没觉得皇帝离了他不行,可年羹尧不一样,他手里握着西北十几万精兵,整个川陕督抚都是他的人,“年选”官员遍布全国,结党营私已经成了气候。雍正刚登基的时候,皇位不稳,需要年羹尧打胜仗立威,需要年羹尧镇住西北,所以能忍他的所有毛病,等青海平了,皇位坐稳了,年羹尧这个尾大不掉的权臣,就成了雍正皇权最大的威胁,哪怕他没有反心,他也有造反的能力,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留他。

据说年羹尧被抓之后,还一直抱着希望,觉得雍正念着潜邸的旧情,肯定会放了他,他在牢里还天天喝酒吃肉,等着皇帝的赦免圣旨,直到看到雍正派来的钦差捧着白绫进来,他才瘫坐在地上,不肯相信这个结果。原来那点一人之下的恩宠,从始至终都是皇权给的,皇权要收回去,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年羹尧死了之后,雍正把他的家产抄了,家人流放,当年跟着他的“年选”官员一网打尽,整个大清西北、中枢的官场瞬间换了一批人,雍正的皇权也就彻底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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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如果当年年羹尧打了胜仗之后,主动交出兵权,回家做个富翁,低调做人,雍正会不会留他一命?谁也说不准,毕竟权力场上的游戏,从来都是进去了就很难全身而退,所有的风光背后,早就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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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1980字)

参考资料:[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传八十二·年羹尧》[2]《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