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姜瑜回家的时候，她把车钥匙扔了过来。
上面晃着一只白色小熊挂件。
我怔了怔，她从来没有在钥匙上挂东西的习惯。
坐上驾驶座，我发现座椅也被调过。
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让别人开你车了？”
有些醉意的姜瑜敷衍地应了一声。
“嗯，借给员工出差用了。”
我没有再说话。
直到第二天门铃响起，门口站着一个腼腆的男孩。
他见到我愣了愣随后笑着递给我一杯咖啡。
“先生您好，我给姜小姐送咖啡。”
我目光落在他指尖摇晃的车钥匙上。
上面挂着同样的小白熊。
默默关上门后，姜瑜桌上的手机亮了。
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姜姐，我见到姐夫了，看起来好凶！咖啡送到啦，以后少喝点酒。”
我打开她手机的录像。
随后拿起咖啡缓缓倒进水槽。
把录好的视频发到了姜瑜的朋友圈。
“谢谢关心，但她不喝咖啡。”
......
姜瑜刚睡醒就把手机扔到我面前，涨红着脸。
“陆屿州，谁让你乱碰我手机的？”
“那是人家辛苦送来的咖啡，你能不能有点教养？”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冲我发脾气。
只是因为我扔了她一杯咖啡。
我的视线瞥了一眼那条动态。
第一条评论就是沈时宴的，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我默默倒好了醒酒汤，平静说了句。
“你上次喝咖啡的时候进了医院，医生说你对咖啡因过敏严重。”
“不要跟我说你忘了。”
姜瑜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
“那你也不能没经过我的同意.....”
我打断了她的话。
“你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他了，车你也让他开过，连钥匙扣上的挂件都一样。”
“姜瑜，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解释？”
面对我的质问，姜瑜脸色难看。
她像是被我的话气笑了。
“解释什么？送杯咖啡都能让你疑神疑鬼。”
“他就是一个咖啡店的???员工，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满意了吗？”
“他有自己的工作，不像你整天在家无所事事。”
姜瑜撂下这话，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离开。
门比她用力关上，让我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耳边只剩下她那句无所事事。
数不清多少年了，从有记忆起，姜瑜就霸占着我所有的人生。
母亲难产去世，父亲精神疾病，现在也不知所踪。
我一度是孤儿院没人要的小孩。
直到姜瑜的出现。
她告诉我，以后我就是她哥哥，是她一辈子都喜欢的人。
那时还小，一辈子有多长我也不知道。
但我想着，我要有一个家了。
二十多年的时间，我们一刻都没分开过。
后来她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告诉我。
“屿州，你把律所的工作辞了吧。”
“我每天去公司?ü?处理工作都好累，你在家帮我好吗？”
因为她的一句话，我辞了工作，在家负责她的生活起居。
也成了所有人嘲讽的对象。
说我是合格的童养夫。
朋友常劝我。
“屿州，你不能因为姜瑜就放弃自己的事业啊。”
或许他们说的一直是对的。
只是我始终对姜瑜抱着希望。
等回过神的时候，熬好的醒酒汤都已经凉了。
她也没喝。
我把汤倒了，拿出手机找到了姜瑜公司楼下那间咖啡厅的地址。
顺着官号的评论，找到了沈时宴的短视频账号。
账号的粉丝不少，几十万。
最早的一条视频是三个月前。
暖灯下的餐桌上有着四菜一汤，寻常的照片，点赞超过了十万。
文案写了一句。
【喜欢的姐姐特意为我学了做饭。】
姜瑜是一个很依赖我的人。
因为有我在，她不会进厨房，也不会戴围裙。
削个水果都能冲着我撒娇很久。
我捏紧了手机，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她在我做饭的时候抱住我。
“老公，你也教教我怎么做饭吧，不然你好累。”
原来，她也只是为了别人。
我退出了界面，关了手机。
心里忽然一下闷得慌。
我总认为。
姜瑜的人生拥有很多。
而我的人生只有她一个。
或许我错了。
三天的时间，姜瑜都没有回家。
我们似乎陷入了冷战。
直到她身边的秘书给我发了条消息。
告诉我她的胃病犯了，开会的时候一直冒冷汗。
我盯着那条消息很久。
姜瑜有严重的胃病，从前一直是我在调理。
每次犯病的时候，我都会熬一锅养胃粥。
二十多年的感情，感性依旧战胜了理性。
在熬了几个小时后，我把粥装进了保温盒。
去了她公司。
还没进办公室，门外的那些员工见到我，脸上多了几分异样。
有人想上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哽在了喉咙里。
我的手刚搭上姜瑜办公室的门把手。
就听到里头传来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笑声。
透着百叶窗，我看到两人的距离很近。
我推开了门，两人纷纷抬起头看向我。
姜瑜拉开了距离，咳嗽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目光落在了有些局促的沈时宴身上。
他很年轻，看上去十八九岁，算算年纪，姜瑜还比他大了十多岁。
长的阳光，帅气。
我移开了视线，看到姜瑜桌上的海鲜粥。
她挑食，不喜欢吃海鲜。
二十多年的时间从来没变过。
但眼前的那碗粥已经被她喝了一小半。
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半，密密麻麻的疼。
我面不改色，把剩下的海鲜粥和碗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姜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而沈时宴更是委屈地抿起了嘴。
“在一起多久了？”
我把养胃粥放到了她面前，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家事。
姜瑜愣了愣，随后蹭地站起身。
“陆屿州你有病吧？”
沈时宴更是慌张摆手。
“姐夫，你误会了，我只是之前受过姜姐的帮助。”
“听说她胃病犯了所以才来送了粥，我没想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我打断。
“你养了一只猫吧？我家不养猫，因为我有鼻炎。”
“整理她衣服的时候发现袖口有猫毛。”
“白熊挂件我搜了，情侣款。”
“她车的副驾驶位掉了一个打火机，但我从来不抽烟......”
啪的一声。
脸颊传来一阵剧痛，让我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
我舔了舔嘴角，铁锈味蔓延在口腔。
姜瑜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一把将沈时宴拉到了身后，声音拔高。
“你闹够没有？”
“被我家收养这么多年，真把自己当保姆了？”
“我跟你解释过，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只是普通朋友，你还要咄咄逼人到什么时候。”
姜瑜越说越气，把那碗熬了几个小时的养胃粥泼到了我身上。
滚烫的热粥在手上火辣辣，顿时间起了泡。
我攥了攥手，一时间不知道心痛是因为这碗粥，还是因为姜瑜。
这样的动静惹得外面的员工纷纷侧目。
姜瑜这时也才冷静下来。
她眼里闪过懊悔，下意识在抽屉翻着烫伤药。
沈时宴的眼眶微红，他弯腰不断向我道歉。
“对不起姐夫！都是因为我，我向你发誓，我和姜姐清清白白的。”
“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
一句话，让姜瑜原本的愧疚顿时间消失。
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她停下了动作，深吸一口气指着门。
“回去。这里是公司，不是你随便能来的地方。”
脸疼，手疼。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
只知道走的每一步，身边人的目光都像要把我洞穿。
姜瑜身边的秘书追上我，一脸歉疚。
“陆先生，姜总刚刚吩咐，以后没有她的允许，你不能再来公司。”
“人脸和门禁已经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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