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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文章翻译内容)

乍一看,郝桂芬新作像是一幅高清晰度的油画。实际上,这位67岁的非遗传承人的惊艳之作,是将家族传承了300年的古老技艺在21世纪进行的焕新。

通过引入计算机辅助图层拆解技术,创作出多达18层的立体剪纸作品郝桂芬正推动杨柳青剪纸艺术走向国际舞台。2009年,杨柳青剪纸入选第二批天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如今,她的作品已多次作为“国礼”赠予外宾。

在郝桂芬的工作室里,墙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作品——从传统的山水画到深受年轻人喜爱的动漫形象,跨度极大。

“我非常注重作品的象征意义,”郝桂芬指着一棵果实累累的柿子树说。在中国文化中,“柿”与“事”同音,寓意“事事如意”。而另一幅层峦叠嶂的作品则象征着“财源滚滚,细水长流”。

这些作品长度超过2米,其精细程度和丰富的色彩完全颠覆了大众对传统剪纸的认知。如果不借助放大镜,它们极易被误认为是精美的油画或工笔画。

“每一只大熊猫、每一种颜色其实都是独立的一层纸,”郝桂芬解释道。一幅作品有时需要叠加多达100层纸,从而创造出媲美绘画的立体感和光影效果。

这背后的创新始于20世纪90年代。当时,她决定告别传统春节里单一的红色窗花。在位于天津西青区的工作室里,她系统地梳理了自己进化的技术体系。

起初,仅靠肉眼很难准确区分微妙的颜色过渡。“为了让视觉效果更华丽,家里的一位晚辈帮我用电脑解决了这个难题,”她说。如今,一幅复杂的肖像画会先由计算机精确拆解成数十层色选膜,再由郝桂芬手持剪刀和刻刀,进行手工拼贴与雕琢。

据郝桂芬介绍,完成一幅2米长的巨作需要超过800小时的艰苦劳动。“快则三四个月,慢则半年。我们白天太忙,通常只在深夜静心创作。”

除了结构上的创新,郝桂芬还开创性地将杨柳青年画的点染技法与剪纸的“透雕”本质融合。这种尝试让剪纸艺术走上了大雅之堂。她的代表作《清明上河图》已成为向世界展示中国文化软实力的重要名片。

郝桂芬这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深受其在天津静海区农村大家庭生活印记的影响。“那时候我们是一个有着100多口人的大家庭,全家人都会参与其中,而我的奶奶就是整个家族的主心骨,”她回忆道。

最初,这些剪纸是作为家族刺绣的底样和图案。从点缀在衣服上的民俗花纹,到端午时节用来驱邪避灾的“五毒”(蝎子、蜈蚣、蛇、蜥蜴、蟾蜍)图,这些充满乡土气息的图案构成了郝桂芬最早的艺术启蒙,也为她日后重塑这门手艺埋下了种子。

然而,真正让她坚定职业道路的,却是20世纪70年代的一次严重脊柱受伤。

“当时我被固定在医院的石膏支架里动弹不得,整整卧床了三个月,”郝桂芬回忆道。在那段由于行动受限而被迫“静止”的时光里,她学会了让自己沉静下来,并开始以一种近乎微观的视角去观察自然的每一个细节——比如一朵花是如何极其缓慢地绽放的。正是这种在病榻上磨练出的敏锐观察力,成就了她如今作品中那些细腻入微、栩栩如生的动植物形态。

这份从个人磨难中生发出的热爱,最终演变为一场传统民间艺术的“现代革命”。如今,郝桂芬的工作室已正式成为京杭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北京-天津-河北及中部段)建设中的重要文化节点。

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是中国重大文化工程之一,旨在通过振兴大运河文化带,保护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郝桂芬表示:“随着运河带的复兴,我的关注点也开始向‘产学研’结合转移。”

目前,她正将蓬勃发展的工作室打造为研学基地。在这里,她亲自教授孩子们剪纸,让他们在第一次尝试时就能亲手完成一件真正的艺术品。通过这种“即时成就感”,她正试图将文化传承的种子,跨越数字屏幕,播撒到年轻一代的心中。

对郝桂芬而言,她的终极目标是证明:传统文化在与现代精密技术相交汇时,不仅能够生存,更能焕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