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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大赏

资本视角:谁在定义下一代全球化冠军?

AI时代的全球化冠军,不会只是“先在中国赢,再去海外复制”的公司,而更可能是那些从第一天起就按全球玩家的方式设计产品、组织与增长的团队

不是所有 AI 公司都适合全球化,这句当然没错。可如果一家公司真想成为下一代 AI 冠军,它几乎不可能只把自己关在一个本地市场里。尤其对偏软件、偏应用、偏 Agent 的公司来说,很多时候你从第一天开始,打的就已经不是一个本地赛道,而是一场全球锦标赛。

在“非凡大赏·杭州 AI WEEK”这场趋势圆桌上,几位投资人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我原本以为会听到很多熟悉的话术,比如市场很大、机会很多、全球化是必经之路之类的。但听到后面,我反而觉得这场 Panel 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它把 AI 时代全球化和上一代中国企业全球化的区别,讲得非常具体。

它已经不是以前那种逻辑了。

以前中国企业做全球化,很多时候是三步走。

先是渠道出海,找当地人去卖。再往后,是产品出海,针对不同市场做本地化版本。走到更成熟的阶段,才是整个组织全球化,把研发、销售、渠道、运营这些能力真正铺到全球不同区域。

这条路大家很熟。

安克、Shein,以及很多上一代跨境公司,基本都是这么一路打出来的。它们的成功非常了不起,但底层逻辑依然更接近“从中国出发,再往外延展”。

可 AI 这波浪潮里,很多事情已经不是这个顺序了。

AI First,不是一句口号

锦秋基金的周琪讲了一个词,AI First。

这词现在其实有点被说滥了,很多公司恨不得在介绍里都挂一句。但她的意思不是那种空泛的“我们也用了 AI”,而是更具体的两层。

一层是公司内部是不是已经真正被 AI 重构。比如一个很小的研发团队,为什么能跑出远超人数规模的效率,靠的不是大家更拼了,而是整个公司已经把 Generative 工具、自动化工作流、人效杠杆都吃进去了。

另一层则更关键,不是产品里加了一个 AI 功能,不是“原来做的东西现在加个 AI feature”,而是真正把 AI 当成产品体验的核心差异化能力。

这两个层面一叠加,很多公司就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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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发现,传统全球化公司很看重规模、流程、管理大团队的能力。但今天很多 AI 公司,体量没那么大,组织反而更轻,人数更少,可它依然能在全球跑得很快。因为它的生产方式被改了,增长方式也被改了。

罗威讲得就很直白。

他们从 21 年开始投出海,经历过品牌出海、服务商出海,到 23 年开始重点看 AI。他的感受是,上一代项目很多是人力密集型的。GMV 到了一定规模,你基本就得堆几百上千人,拼的是 CEO 管大团队和精细化运营的能力。

但这一代 AI 公司完全不一样。

哪怕今天它们的 GMV 还未必有上一代巨头那么大,可整个公司的架构明显变轻了。人数不多,效率却高得多。所谓“一人公司”可能有点夸张,但一个人顶十个人、甚至顶一百个人,这种趋势已经越来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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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背后,其实藏着 AI 全球化最根本的一层变化。

以前全球化更像组织能力的扩张。

今天全球化越来越像技术杠杆的放大。

也就是说,你能不能成为全球化冠军,不再只是看你后面能不能铺出一个大组织,而是看你能不能用更轻的组织、更强的产品和更快的增长,把全球市场先打穿。

产品第一天就要全球化

这也是为什么,几位投资人都不约而同提到了“产品第一天就要全球化”这件事。

这话听上去像一句正确的废话,可细想一下,它其实很具体。

比如软件产品,你不是等出海时再补多语言,而是第一天就得把多语言、全球部署、合规、隐私这些东西想进去。周琪举了个很好的例子,中东市场阿拉伯语是从右往左的,这不是一个上线前补个翻译包就能解决的事,它会影响你最早的产品设计。再比如 GDPR、数据合规、不同国家的部署要求,这些也不是产品做大以后再补的作业,而是架构第一天就得预埋进去。

硬件就更不用说了。

供应链、关税、认证、政策,很多东西甚至要比产品本身更早开始准备。因为你不是把一个已经成立的业务搬到海外,而是在业务刚开始长的时候,就得接受全球市场的约束。

这跟以前真不一样。

以前很多公司是在本地先把产品和模式跑熟了,再做国际化。现在很多 AI 公司如果一开始没按全球化去设计,往后补的时候就会非常痛苦。

当然,光有“全球化产品架构”还不够。

因为全球化说到底,不是做一个全球统一的大产品,而是做很多本地化的小细节。

这点,Louis 梁思聪讲得很有意思。他用了两个词,一个叫破壁,一个叫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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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破壁,指的是 AI 尤其在软件和内容层面,开始打破很多原来中间隔着的东西。以前硬件出海、供应链出海,通路上卡点很多。但今天如果你做的是内容、Agent、软件服务,很多原来跨不过去的门槛,突然变低了。

比如短剧、游戏、内容生产,这些赛道都可能借助 AI,直接服务某个地区很细的文化需求、本地需求。以前你可能要靠大量本地写手、翻译、制作团队去完成的东西,现在被 Agentic First 的工作流大幅重构了。

而所谓重构,讲的就是内容和服务的生产模式彻底换了一套。

以前做一个本地市场,要招很多当地语言的人,要理解非常细的文化差异,要搭很重的人力体系。今天 AI 当然不能把这些问题全部消灭,但它确实把生产和交付的方式改掉了。你可以更快地做内容测试、更快地跑本地版本、更快地匹配小语种用户。

可这里有个特别微妙的地方。

AI 看上去把能力普惠了,但真正用 AI 做出来的结果,并不会变得一样。

这也是梁思聪为什么会强调,真正重要的是谁更懂那个市场。比如谁最懂巴西市场,谁真正知道葡语用户想看什么、在意什么、愿意为什么买单。AI 只是把生产门槛降低了,并没有替你完成市场理解。恰恰相反,因为工具更普及了,最后反而更考验你对本地市场的洞察是不是足够深。

这个判断,我觉得特别重要。

因为现在很多人一聊 AI 全球化,很容易陷入一种想象,好像有了模型、有了翻译、有了内容生成,全球市场就一下子被打平了。可现实可能正好相反。AI 确实帮你打开了门,但门后面每个市场的文化、语言、消费习惯、合规要求、渠道结构,依然千差万别。

全球化不是大词,而是一套能力集合

周琪后面讲东南亚那段,我印象也很深。

很多人会把东南亚当成一个整体来聊,但真正做业务的人都知道,那根本不是一个单一大市场。它更像六七个完全不同的市场拼在一起,语言不同,政治经济环境不同,消费习惯不同,渠道打法也不同。所以你如果没有构建本地化能力,没有本地团队,没有因地制宜的销售和产品策略,光靠“我在国内验证过,所以我也能做东南亚”,基本是很危险的。

也正因为这样,这场圆桌其实一直在反复提醒一件事。

全球化不是一个“大词”。

它是一种很具体的能力集合。

你要能设计全球化产品架构,你要能建立全球化组织,你要能在不同市场用不同打法做增长,你还要真正理解当地用户在想什么。

说白了,全球化不是把产品发出去,而是把理解扎进去。

全球化不是把产品发出去,而是把理解扎进去。

资本现在在看什么

从资本角度看,接下来更值得盯的赛道,其实也越来越清楚。

胡衍军提到两条他们很看重的方向,我觉得挺有代表性。第一条是 AI 硬件,因为这一波交互正在变化。上一波移动互联网的入口是屏幕,是手机,是平板。今天 AI 时代,人机交互慢慢不再只靠屏幕,语音、环境感知、持续陪伴、无屏交互,这些都在催生新的硬件载体。

这也是中国供应链特别有优势的地方。

很多做软件应用的创业者,如果能尽早找到一个合适的硬件切口,反而可能在全球市场里更容易建立真正的产品壁垒。

第二条是 Agent 相关的基础设施和交互体系。

这部分听起来更未来一点,但几位嘉宾其实都提到了类似方向。周琪讲 Build for Agent,提到交易、身份、Memory 这些底层产品。胡衍军提到未来可能一个人养十几个、几十个 Agent,全球可能会有几百亿个 Agent,那么围绕 Agent 的交互、结算、组织方式,就一定会出现全新的基础设施机会。

如果把这些话放在今天来看,很多还只是雏形。

但资本其实已经开始沿着这条路找了。

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就是 OpenClaw 生态。

梁思聪提到,OpenClaw 发展很快,GitHub 下载量已经到 200 多万,如果算上云端版,实际用户大概在 1000 万到 2000 万之间。虽然它还有很多实际使用上的问题,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已经不是 OpenClaw 本体,而是围绕它长出来的产业链机会。

比如给 OpenClaw 做身份认证。

这听着有点绕,但其实特别像下一阶段会出现的需求。因为未来如果 Agent 不只是帮你聊聊天,而是开始托管钱包、执行任务、代表你消费、调用服务,那它的身份、安全、可信度就会变成新的基础设施问题。用梁思聪的话说,有点像给 Agent 考个 CPA,证明它是安全的、可验证的。

再往后,还可能衍生出多 Agent 之间的通信系统、协作系统、权限体系。

这些东西眼下看还很早,但一旦 Agent 真正从工具走向“能干活的数字劳动力”,它们反而会变成非常关键的新基建。

别只盯着老钱

这也是为什么几位投资人最后都在讲一件事,别只盯着老钱。

吉川在之前的圆桌讲过一句类似的话,老钱一定很卷。放在这场资本圆桌里,意思也差不多。无论是欧美成熟市场,还是东南亚、中东、拉美这些新兴市场,真正值得做的,不一定是大家已经看懂、已经拥挤的旧生意,而是那些 AI 真正能把生产方式、交互方式、组织方式都改掉的新机会。

而罗威最后那段提醒,其实特别应该被所有想出海的人记住。

他讲得很实在,出海一定要有敬畏心。因为除了那些可以用 AI 提效的部分,仍然有大量需要物理接触、重运营、强执行的环节,根本没法被 AI 替代。售前、售后、物流、仓储、税务、认证、检测,这些事情你一样逃不掉,而且很多时候在海外比在国内更难。

但也恰恰因为这些东西难,它们才会反过来成为你的壁垒。

比如你的硬件能顺利通过巴西的税务检验和硬件检测,并且在线下卖得不错,这种看起来很笨重、很不性感的能力,最后可能恰恰是最坚实的护城河。因为真正复杂、麻烦、脏活累活的那部分,会吓退一堆只想来套利的人。

这点我觉得特别真实。

今天很多人谈 AI 全球化,容易把想象力放在“可以更快、更轻、更聪明地做全球业务”上。但资本真正会持续下注的,往往不是那些只会讲速度和想象空间的故事,而是那些既知道如何用 AI 放大效率,又知道哪些脏活累活必须老老实实去啃的人。

结语

说到底,这场圆桌聊的虽然是资本视角,但我听下来,它真正定义的不是谁会成为“下一个全球化冠军”,而是资本到底在看什么样的底层能力。

不是谁更会讲全球故事。

不是谁 PPT 上的 TAM 更大。

甚至不只是你有没有 AI。

而是你是不是从第一天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全球市场里的玩家来设计产品、组织和增长。你是不是既懂技术杠杆,也懂本地市场。你是不是既敢用 AI 去破壁、去重构,又愿意对那些最复杂、最不性感的出海现实保持敬畏。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这场圆桌,我会说,AI 时代的全球化冠军,不会是“先在中国赢,再去海外复制”的公司。

它更可能是那种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定义成“中国公司做海外”,而是把自己定义成“为全球用户解决问题”的公司。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出发点。

而出发点一变,后面的产品、组织、融资、市场选择,几乎都会跟着一起变。

更多对话细节

非凡大赏·杭州 AI WEEK 趋势圆桌 Panel《资本视角:谁在定义下一代全球化冠军?》

嘉宾:知名美元投资人-梁思聪 Louis易简投资 创始人-胡衍军锦秋基金 董事总经理-周琪盈动资本 跨境负责人 罗威 Wayne

主持人:EPIC Connector 杭州负责人-Shi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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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yin:大家好,今天的圆桌主题是“资本视角在定义下一代全球化冠军”。前两年大家都会在讨论 AI 企业要不要全球化,但是现在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不是所有 AI 公司都适合全球化,但是下一代 AI 冠军必须从第一天就面向世界。现在我先介绍一下各位嘉宾。第一位是知名美元投资人梁思聪(Louis)老师,他长期聚焦智能化和国际化的早期投资,覆盖的范围其实是在 AI 和机器人方面会比较多。他有一个比较知名的投资案例是对科技企业的全球化和本地化都有非常深刻的洞察和见解。第二位嘉宾是盈动资本的跨境投资负责人,罗威(Wayne)老师。他主要负责的是盈动资本跨境出海赛道的全周期投资布局。他看过上千个出海创业项目,对中国 AI 的全球化新范式和早期项目的全球化成长路径,有着非常深度的一线洞察。第三位是易简投资的创始人胡衍军老师,他有深厚的中美双市场的投资和产业布局经验,成功投出了线上线下多家上市企业。第四位是来自锦秋基金的董事总经理周琪老师。他曾担任某头部企业全球渠道总经理,从零搭建海外渠道业务,对中国企业全球化有深度的洞察与理解,并且有自己非常闭环的底层逻辑。接下来来到我们第二个环节,讨论一下下一代全球化冠军的核心标志。我想问一下大家,对于 AI 重构全球化的今天,AI 产业和传统产业全球化有什么核心的本质区别?如何去评判一个 AI 企业能否成为全球化冠军的标志?

周琪:很开心有机会在这里跟大家进行交流。首先在这个地方非常有亲切感,因为我之前在做投资的时候投了安克,也见证了安克一路上市的历程。回到这个话题,其实做业务后来加入投资这一块,主要是看到 AI 这波浪潮来了,它其实是给了非常多创业者跟国际上的头部企业同台竞技、直接做海外 Global 市场的机会。如果我们看全球化,其实中国非常多的企业经历了三个大阶段:第一是渠道出海,找人去卖;第二是产品出海,做本地化的产品;第三可能是整个公司做一个全球化的组织。我个人比较关心在 AI 这个时代下做全球化有三个点。第一我管它叫“AI First”,一方面是 AI 技术在公司内部的应用。最简单的例子是我们最近看到非常多初创公司,它们的研发团队都很小,但整个公司用了非常多 Generative 工具来帮助提升人效、做更高的增长。第二方面,在公司的产品上,不管软硬件,不是在产品里加一个 AI 的 feature,而是怎么利用好 AI 做差异化体验的产品,我觉得这是 AI 时代全球化很核心的点。第二个比较重要的是全球化的组织。可能说起来比较虚,但是一旦做海外业务,大家不可避免就会遇到非常多文化的问题,以及不同区域市场产品化的问题,因为做全球化本质上还是做本地化。然后你还会遇到每个区域、每个市场 GTM(Go-to-Market)的商业化逻辑路径和打法也不一样。所以怎么有一个全球化的组织,让我们在全球因地制宜地去做高效增长,这个非常重要。第三个我觉得就是在 AI 时代做全球化,所谓的“产品第一天就是一个全球部署的产品”。对硬件而言可能供应链要先出海,因为非常多国家和地方的政策都要研究好。那对软件而言,就是你的产品第一天能在全球多地部署,第一天就把多语言和 Compliance(合规)的问题考虑进去。举个例子,如果大家做中东市场,阿拉伯语是从右往左的,那这些东西是不是产品设计时第一天就要考虑到?并且有非常多 GDPR 和合规的问题。这种产品架构第一天全球化,在我看来也是跟之前非常不一样的一个变化。

Shiyin:我想再问一下罗威老师,您深耕跨境赛道多年。我想问一下,现在 AI 时代和传统的跨境赛道最核心的代际差异是什么?

罗威:我叫罗威,我们基金在杭州,一直都在投早期项目。我们从 21 年开始投出海,当时主要投品牌、产品以及各种服务商。23 年开始关注 AI,因为我们觉得 AI 这个赛道从第一天起就要去打全球锦标赛,不管偏软的各种应用,还是偏硬的各种 AI 硬件。我们观察现在的公司跟以前的公司有什么区别,我觉得可以从三个方向来看。第一个是从人力密集的角度来看,以前那些项目里,基本人数要跟 GMV 挂钩,基本到一定体量都是几百人甚至上千人。他们拼的其实是 CEO 如何管理大团队以及精细化运营的能力,因为可能是由很多阿米巴组织构成的。但现在明显看到,通过 AI 去做软硬件会明显不同。虽然现在这波 AI 公司的 GMV 也许没有上一代 Shein 或 Anker 带来得那么大,但是明显感觉到整个公司的架构变轻了,人数没有那么多。可能碰到“一人公司”有点夸张,但我觉得每个人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都是有可能的。第二个角度是公司的核心资产。以前大家看产品可能觉得产品定义了某个赛道,或者抢占了网页端某个 Listing,先吃到了红利。但在现在的赛道,核心价值不再是这样,而是对 AI 的整体理解,对赛道和产品的整体理解,然后在 AI 辅助下做出新物种,这才是真正的核心价值壁垒。第三个我想从增长的角度来看。以前公司吃的是流量红利,比如 Google 的 SEO 红利,或是 Facebook、Instagram、Snapchat 甚至 TikTok 的流量红利。但现在这波 AI 公司起来的利润可能需要创始人有能力在 Twitter 上做运营,或者在 Kickstarter 上有很强号召力,依靠自身内容力和内驱力去实现增长。所以从这些小角度来说,现在这一代公司跟以前比有很大区别。

Shiyin:我再想问一下胡总,因为您一直在中美两地做创投,美国本土企业和中国本土企业做全球化的路径会有什么不同吗?

胡衍军:我大概介绍一下,我们是受益于上一波移动互联网发展起来的,所以对当下这一波 AI 的发展,感觉跟 10 年前的移动互联网非常像,属于万人空巷的状态,大家都谈 AI,甚至远超上一波。第二,我个人理解 AI 就相当于上一波移动互联网,但上一波是信息革命,这一波是生产力革命。它对各行各业的变革力度、深度、广度会更大。所以我们非常看好这波颠覆式创新。几年前看 AI 我就在想,看 AI 只有看中美,别的都不用看,所以我们基金一直穿梭在国内和硅谷。看好哪些中美企业呢?回到刚才说的,这一波最大的变革是 AI,所以我们更看好 AI 原生企业。特别是扎根于行业场景,未来有非常大潜力将整个行业和原有服务模式进行颠覆式创新、重新做一遍的企业。特别是在行业竞争格局里有差异化优势,能够把中国和美国差异化优势做好的企业,这是我们的观点。

Shiyin:最后就想问一下 Louis(梁思聪),您一直都在投比较早期的 AI 项目。如果一个 AI 企业想要做全球化并且做得很好,它需要一个非常底层的特质是什么?

梁思聪:我这有两个关键词结合大趋势来讲,一个叫破壁,一个叫重构。以前我们看硬件或供应链出海,通路上卡点非常多。但今天 AI 软件层面或 Agent(智能体)层面,从内容生产角度打破了中间隔阂的点,所以这是一种“破壁”的全新模式。比如内容出海的短剧赛道、游戏赛道等,都有机会用破壁模式去服务本土化的文化需求或用户细枝末节的需求,这是纯硬件很难打通的。第二个为什么叫重构?因为它重构了整个内容生产模式。以前要招很多写手、编剧,甚至当地翻译,像印度有 20 多种常用语言,中间的卡点都存在。今天变成了 Agentic First 的工作流,把生产模式重构了。偏软方向的 AI 企业,其实都是从这两点去构建新业务架构。基于这两点,所谓的全球化冠军是个结果,我们会找这些企业做得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最懂巴西市场的团队,懂葡萄牙语用户要什么内容和文化需求,然后用 AI 批量生产。看似 AI 普惠了,但其实用 AI 的人以及产生的结果会非常不一样,比如现在比较流行的 Prompt Engineering(提示词工程),都取决于这些 AI 公司如何具体实操。

Shiyin:我们探讨了一些标准类的问题,接下来我想问各位之后比较看好的赛道和市场。如何针对自己的情况去选择中东、中美、欧洲、东南亚等市场?可以自由发言。

胡衍军:我先说一下我的感受吧。全球化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是一定要做。在国内极度竞争的态势下,无论是基于原有体系还是新建 AI 业务体系,都要从全球视角找差异化优势和切入点。最好能“生于全球化,成长于全球化”,在细分领域做到全球冠军。现在 AI 迭代太快,大家都很焦虑(FOMO)怕错过,但创业者更应该从中局看问题。就像之前 OpenAI 讲的 AI 发展路径,智能体阶段正在加速进行,后面是创新者、组织者。从中局推导我们应该怎么做业务体系、怎么做创新。按照大趋势用自己的节奏走会更淡定。上一波移动互联网只是提供信息价值,这一波是生产力变革,很多行业要重做一遍。我不太分你是中国还是美国企业,我更看重你能否基于未来 AI 变革行业的角度,找到合理的模式把事情重新做一遍,这是最核心的特质。

周琪:我简单说一下我个人的想法。非常同意胡总说的,AI 带来的是生产力的重构。一个大趋势是非常多企业第一天就有机会做全球市场。如果在国内做企服或应用很难,因为大厂竞争激烈。但 AI 这波很多企业 Day 1 就做海外全球市场。对于市场分为两类:一是发达国家市场(欧美、澳新、日本),能很好地商业化;二是新兴市场(中东、东南亚、拉美),虽然规模相对小,但用户消费能力和渗透率比国内想象的好非常多。大家要基于产品形态找到适合的市场。具体看好的方向有三个:第一是偏应用相关的,有了 Agent 之后交付的是结果,这要求你建立壁垒和差异化定位,并设计好基于 Token 的定价等新商业模式,好应用做 PLG 增长会极快。第二是 AI 的 Infra(基础设施),基于 Build for Agent 是最核心的,涉及交易、身份、Memory 等底层的技术产品,而且开源是个非常好的推广渠道。第三是 AI 消费级硬件,大模型带来了更多硬件形态可能性,用算力带来更好体验,商业模式可以变成硬件+订阅式服务。

Shiyin:接下来我想问罗威老师,做欧美市场和做东南亚、中亚这些市场的区别在哪里?

罗威:我觉得最大的区别就是看想做这个公司的体量有多大,因为 AI 真的是你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分享两个见闻:去年我们去越南考察时,当地最大 MCN 公司告诉我们他们用的是 DeepSeek,而且是直接用越南语在里面打,没用中文也没用英文,反馈挺好。但这仅限于最大的公司在用。今年 OpenClaw 非常火,但我问了越南、印尼的朋友,几乎没什么人谈论。如果你身在中国可能会有盲区,你不仅要懂 AI,还要懂那些国家。对于目前中小开发者来说,一个取巧的套利机会是不要只盯欧美或东南亚这种大家都在“肉搏”的地方。可以考虑去做日语、韩语市场。因为日韩区被游戏行业验证过是高付费区,天然有语言隔离,但对好产品非常愿意接受。如果在欧美看到某款 AI 产品 ROI 特别高,可以考虑快速出日韩版本去套利赚第一桶金,有了现金再去考虑下一步。

Shiyin:我想问一下 Louis,最近 OpenClaw 比较火,你会看好哪些 OpenClaw 延伸下来的产品,或者投这类项目看重什么特质?

梁思聪:OpenClaw 发展非常快,GitHub 上可证实的下载量在 200 多万,如果加上各种云端版,实际用户估计在 1000 万到 2000 万之间。虽然还有类似“龙虾容易养死”等问题,但真正在实际场景中产生价值的有几类。一类是偏 To B 的,比如用它替代跨境电商或内容生产的某个环节,直接调用本地软件。另一类是我作为 VC 更感兴趣的,就是把 OpenClaw 当作产业链产生的新机会。比如我看到杭州一家公司专门给 OpenClaw 做身份认证。因为未来的 Agent 有独立人格和经济主权(比如托管钱包消费),就需要类似给它考个 CPA 来证明它的安全性。基于此还能衍生出多 OpenClaw 之间的复杂通信系统,类似这样的基建我非常关注。另外我想 Cue 一下 Wayne,全球化不仅仅是欧美。我还没毕业时投的印尼市场,当时是非共识,但这两年变化非常大,电商渗透率从百分之二三到了 10% 以上。基数大增速快,AI 来了后结合当地语言、文化属性和习惯,会有非常多新模式可以在当地做。

Shiyin:因为各位都是资本视角,也投了不少企业,想问下大家做全球化这一块有没有印象比较深刻的案例可以分享一下?

梁思聪:我突然想到一个。每个市场都非常本地化,我非常关注在一个当地没有的基础上进行全新品类的创新。比如泳池机器人,起初很多中国投资人看不懂,因为中国普遍没有 House 带泳池这种居住模式,理解不了当地泳池清洁的高成本。但有一批人利用中国供应链的优势,结合 AI 自主导航完成清洁的模式,做了一个全新品类。这种结合当地诉求与中国供应链背景优势的品类创新,便是我盯紧的机会。

胡衍军:我说一下我的感受。全球化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是一定要做。在国内极度竞争的态势下,无论是基于原有体系还是新建 AI 业务体系,都要从全球视角找差异化优势和切入点。最好能“生于全球化,成长于全球化”,在细分领域做到全球冠军。现在 AI 迭代太快,大家都很焦虑(FOMO)怕错过,但创业者更应该从中局看问题。就像之前 OpenAI 讲的 AI 发展路径,智能体阶段正在加速进行,后面是创新者、组织者。从中局推导我们应该怎么做业务体系、怎么做创新。按照大趋势用自己的节奏走会更淡定。上一波移动互联网只是提供信息价值,这一波是生产力变革,很多行业要重做一遍。我不太分你是中国还是美国企业,我更看重你能否基于未来 AI 变革行业的角度,找到合理的模式把事情重新做一遍,这是最核心的特质。

周琪:我很快分享一下过去两年在东南亚做业务的体感。东南亚很多国家还在数字化早期,而且它不像中美是单一的大市场,东南亚是六个主要市场、六个语言和截然不同的政治经济文化。所以构建新市场本地化的能力和拓展能力非常重要。第二,无论是企服还是消费品,渠道都很重要,去跟本地云厂商、大渠道商合作能给增长加杠杆。第三就是本地化,需要本地团队理解当地市场,因为海外产品的定价、销售体系跟国内是完全不一样的。

Shiyin:罗威老师其实一直比较沉默,我特别想听一下他的见解和分享。

罗威:我觉得如果说出海,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对这件事保持敬畏。因为出海赛道除了能用 AI 提效的环节,还有很多需要物理接触的环节,比如售前、售后、头程尾程仓储物流等。很多流程没办法用 AI 做替换,在国外做这些甚至比国内创业要难很多。但大家放心,这些难的环节反而未来会是你的壁垒。想象一下你的硬件如果能通过巴西的各种税务检验和硬件检测,在线下卖得不错,那一款华强北的产品也许在巴西能卖到五六百。正因为流程复杂又遥远,很多想下场套利的人就打退堂鼓了,这时反而能夯实你的护城河。所以出海有两面性,需要大家非常认真地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