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同是江西出来的古代读书人,放在不同朝代,人生差距能大到超出想象。有当到内阁首辅的,结果被扔雪地里活活冻死。有人死后进孔庙享受皇家祭祀,转头挨了七百年的骂。有人写的书在国内被烧光,反倒在欧洲成了工业发展的参考。剩下两个官场混不开,反倒成了文艺圈公认的宗师。
那个被冻死的就是吉水才子解缙。十九岁就中了进士,朱元璋欣赏他年轻有才,还特许他直言朝政。他一点不拐弯抹角,直接上书批评朝政律法太严酷,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朱元璋只能把他打发回了老家,等多年后才重新得到起用。
后来到了永乐朝,解缙进了权力中枢,还牵头主编了一部三亿多字的皇家类书,本事没得说。可他偏碰了皇权最忌讳的红线,掺和进了立储的大事。永乐八年朱棣带兵在外,他私自跑去见太子朱高炽,直接被汉王朱高煦抓住了把柄。在明代官场上,臣子私交储君就是掉脑袋的死罪,解缙因此被扔进诏狱关了五年。
永乐十三年正月,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给朱棣上报囚犯名单,朱棣看到解缙的名字,随口问了一句他还活着啊。纪纲秒懂皇帝的意思,当晚就把解缙灌得大醉,拖到外头厚厚的积雪里。才四十七岁的解缙,就这么活活冻死了。
和解缙被权力直接碾压不同,婺源人朱熹反而成了明清皇权控制思想的底层标准。他耗费大半生给四部儒家经典逐字注解,完成了《四书章句集注》。可他活着的时候,这套学问被朝廷定性为伪学,他本人也被剥夺了官职。
没想到他去世多年后,元代朝廷直接下诏,把他的注解定为全国科举考试的唯一官方标准。明清两朝完全沿用这个规矩,考生写八股文不按朱熹的说法作答,主考官直接判落榜。这种国家强制推行的学术垄断慢慢变了味,地方宗族甚至借着理学的名义逼迫寡妇殉节换牌坊。清代学者把思想禁闭的责任算到朱熹头上,留下“以理杀人”的指控,他这一背锅就是整整七百年。
修水人黄庭坚走的又是另一条路。他是苏轼的门生,受北宋党争牵连,晚年接连被贬,最后死在广西宜州的戍所,政治上没留下任何建树。可在文学创作这件事上,他直接定下了后世写诗的行业规则。他提出作诗必须“字字有来处”,还设计出一套高度标准化的创作方法,大大降低了写诗的技术门槛。
南宋中后期大批诗人都跟着他的方法创作,最终形成了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以地域命名的诗派。他的诗歌法则直到今天还和黄庭坚路径几乎一模一样的,还有临川人汤显祖。明代万历年间,内阁首辅张居正想拉他入伙,他直接拒绝了拉拢,害得自己三十四岁才考中进士。后来他在浙江遂昌当知县,又不守官场规矩,私自释放囚犯回家过元宵节,最终遭到弹劾罢官。离开官场之后,他干脆一门心思扑在编写剧本上。
是不少文人学诗的基础手册。他官场失意落寞,反倒靠民间文化市场的认可留名青史,成了公认的诗坛宗师。他写的戏剧直接对抗程朱理学对个人情感的压抑,刚好精准击中了明代中后期市民阶层对情感释放的需求。江南地区的刻书坊日夜赶工印刷他的剧本,民间戏班也争相排演,连士大夫阶层都追得不亦乐乎。他把民间唱腔改造成了受各阶层欢迎的文化消费品,稳稳确立了自己在戏曲界的宗师地位。
最后这一位奉新人宋应星,走的路子比谁都野。他考中举人之后,连着六次进京参加会试全都落榜,彻底断了走科举入仕的念头,转而去研究种田打铁这些旁人瞧不上的实用技艺。他天天泡在农田和手工作坊里,记录农民选种育秧的方法,记下铁匠铺生铁熔炼的温度,测量造纸坊树皮和石灰的混合比例。花了数年时间,整理出三十多个行业的生产数据和工艺流程,还配上一百二十多张测绘插图,编成了一部实用百科全书。
清军入关之后,因为书中使用了明代年号,还有一些带抗清色彩的内容,清廷把这本书列为禁书,在国内几乎被销毁失传。跟着商船流到海外的刻本,反倒成了各国学界的宝贝,十八世纪还被翻译成法语和英语,成了欧洲学者研究生产技术的参考资料。直到二十世纪初,中国学者才从日本找回这部书的残本,我们才重新见到宋应星当年的研究成果。
在那个只要背熟朱熹注解就能换来荣华富贵的环境里,宋应星天天蹲在满是灰尘和高温的打铁炉旁边,仔细记录生铁熔化的具体温度时,他心里到底图个什么。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五个江西人,五种历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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