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9年那个冬天,洛水岸边。
手里捏着小皇帝、握着兵权、占着道义制高点的曹爽,盯着河对岸的司马懿,居然把手里的一把王炸扔了,选了投降。
这一跪,曹家攒了三辈子的家底,算是彻底玩完。
很多人翻这段往事,脑袋里全是问号:曹魏虽然不算百年老店,但也开了二十多年铺子了。
当年跟着曹操混的那帮铁杆呢?
吃着曹家饭长大的那一票文武,怎么就眼睁睁看着司马懿这一大家子骑到头上来?
尤其是曹爽在那儿磨叽要不要打的时候,他真不是光杆司令。
天子在手里,御林军在身边,外头封疆大吏不少还是他提拔的。
可怪就怪在,司马懿这边嗓子一喊,偌大一个朝廷,竟然静得吓人,接着就是那一帮子人“集体反水”。
这事儿光骂司马懿心黑没用,得扒开当时朝堂上那帮“老骨头”的心思看看。
这帮人,可不是风吹两边倒的芦苇。
他们大半是曹操那会儿就入股的“创始团队”。
按道理,他们才是曹魏江山最硬的护栏。
可偏偏这道护栏,在要命的节骨眼上,主动帮司马懿把门锁卸了。
咋回事?
咱们先聊聊蒋济。
要论资历,他比司马懿还老辣;论忠诚,更是没得挑。
曹操当一把手时,他是贴身大秘;当年关羽水淹七军,也是他死死拽住曹操不让迁都。
他在部队里的面子,特别是对那一帮禁军的掌控力,比司马懿只高不低。
按常理说,这就是曹爽手里的一张王牌。
可蒋济心里那把算盘是这么拨弄的:
曹爽为了自己独大,玩了一手“明升暗降”的损招。
把你司马懿架上去当太傅,把你蒋济架上去当太尉,手里实权全给你撸干净。
这仅仅是私人恩怨?
还真不是。
在蒋济看来,曹爽这群“公子哥”是在砸曹操、曹丕父子俩费劲巴力立下的规矩。
这帮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任人唯亲,把国家大机器当成了自家后院的游乐场。
对于蒋济这种一辈子都在体制里打滚的“卫道士”来说,保住这个“系统”正常转,比保住那个姓曹的当头儿更要紧。
于是,当司马懿找上门,俩人立马对上了眼,心照不宣。
哪怕到了政变现场,蒋济也不光是个凑热闹的,他直接成了司马懿的“信用背书”。
曹爽隔着河还在那儿犯嘀咕,是蒋济写了封信打包票:“司马老爷子就是想罢你的官,绝不碰你一根汗毛。”
曹爽信了。
他觉得司马懿那张嘴可能跑火车,但四朝元老蒋济这块金字招牌那是实打实的。
后来的事儿大伙都清楚,曹爽一家子被剁得整整齐齐。
蒋济因为这份“担保”成了递刀子的,羞愧得一身病,没挺多久也气死了。
但在拍板的那一秒,他真心觉得这是在帮曹魏“清理门户”。
再瞧瞧另外两位,高柔和王观。
这俩人的反水,比蒋济更要命。
因为他们捏着国家机器里最关键的两个零件:一个管刑罚,一个管钱粮。
高柔,曹魏的廷尉,在司法一把手的位置上坐了二十三年。
当年曹操想找茬治他,结果发现这人硬得像块石头,执法不认人,连曹操都服气。
王观,少府出身,专门替皇家管账本的。
这两人有啥共同点?
都是“技术流”,最讲究按章办事。
可曹爽掌权这些年,高柔被晾在一边,嫌他碍事;王观被调离岗位,就因为他敢查曹爽乱动物资的烂账。
当一个朝廷把“判案的”和“管钱的”最硬骨头都逼到了对立面,这摊子其实早就烂到根里了。
政变那天,司马懿直接搬出郭太后这尊大佛,一道懿旨,让高柔拿着假节去接管曹爽的大营;让王观去接管曹爽弟弟曹羲的禁军。
司马懿当时拍着高柔的肩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老伙计,你现在就是当年的周勃啊!”
周勃是谁?
那是汉朝铲除吕后家族、把汉文帝扶上马的大功臣。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咱这不是造反,咱这是像周勃安刘家天下一样,在安曹家的天下。
这帮老臣那会儿是真觉得,只要把曹爽这颗毒瘤切了,曹魏的天就亮堂了。
这会儿可能有人得问,文官反水就算了,那手握重兵的地方诸侯呢?
这就得提两个狠角儿:坐镇淮南的王凌,和守着关中的郭淮。
王凌,那是王允的亲侄子,当年干掉董卓那家子的后代。
他在淮南经营了多少年,兵强马壮,是公认谁也不敢惹的“第三方”。
曹爽为了拉拢他,又是封官又是许愿。
可曹爽犯了个浑:自个儿独揽大权后,又想把王凌调回洛阳当个虚职司空,又是那一套明升暗降。
这把戏耍一次别人信,耍多了谁都不是傻子。
所以,洛阳这边一出事,手里有兵的王凌直接选了“看戏”。
只要他不带兵来救,曹爽就是瓮里的王八,跑不了。
至于西边的郭淮,那态度就更不用说了。
当年曹爽不知天高地厚,带着夏侯玄去打蜀国。
郭淮当先锋,眼瞅着主帅瞎指挥,气得直接把队伍拉回来了。
在郭淮这种职业军人眼里,跟着曹爽这种草包混,迟早得把老命丢在死人堆里。
与其跟着个外行送死,不如跟着老上级司马懿搞事业。
毕竟,司马懿在西边挡蜀军、北边平辽东,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威信。
你看,在这场政变里,所有的“实力派”居然出奇的一致:把曹爽扔了。
哪怕是被大伙当成曹爽“自己人”的孙礼,也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
孙礼本来是魏明帝特意留给曹爽的辅政大臣。
结果曹爽嫌这老头啰嗦,一脚把他踢到扬州,后来干脆找个理由让他回家坐了五年冷板凳。
孙礼去并州上任路过洛阳,找司马懿辞行,那眼泪当场就下来了,甩了一句狠话:“我原以为您能像伊尹、姜子牙那样匡扶天下,现在的局面简直让人没法看!”
听听,这话里的意思多露骨:司马懿,你还在磨蹭什么?
赶紧动手清理门户啊!
所以,当高平陵的信号弹一升空,这帮老臣与其说是“被绑架”,不如说是“松了口气”。
当然,这里头心里最拧巴的,还得数司马懿的亲弟弟,司马孚。
司马孚这人挺有意思。
他在曹魏也是元老级的人物,管着财政大权,不光本事大,还总觉得自己是曹魏的“纯臣”。
哪怕后来司马家改朝换代,他到死都咬定自己是魏国的臣子。
可在249年那个十字路口,他没得选。
这不光是政治站队,更是全家老小的脑袋。
作为司马懿的亲弟弟,不管他心里多爱曹魏这个招牌,万一司马懿输了,司马家就是灭门惨案。
于是,平日里低调得不行的司马孚,那天亲自带着家丁,死死堵住了司马门。
这一幕,真叫一个讽刺,也真叫一个现实。
一个标榜自己是曹魏纯臣的人,为了家族活命,亲手帮着哥哥给曹魏挖好了坟坑。
回过头再看高平陵之变,这哪里是司马懿一个人的阴谋诡计?
这分明是一场曹魏“老臣集团”对“权二代集团”的集体大清洗。
从出主意的蒋济,到动手接管的高柔、王观,再到旁边默许的王凌、郭淮,甚至包括在边上推波助澜的孙资、刘放(这俩人常年管机要,正是他们撮合了曹爽和司马懿共事,最后也受不了曹爽的排挤,默许了这场政变)。
这些名字凑一块,几乎把曹魏当时所有的行政、司法、钱袋子、枪杆子里的精英全包圆了。
曹爽以为自己是输给了司马懿养的那群死士,其实他是输给了整个曹魏的“操作系统”。
这帮老臣这会儿还没回过味来,他们为了“维护系统稳定”请出来的这位“周勃”,胃口比他们想的大多了。
他们以为只是换个总经理,没想到司马懿直接想把董事会给换了。
等蒋济气死、王凌自杀、高柔闭嘴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但在249年那个寒冬腊月,这帮老家伙盘着手里的账,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曹爽必须死,哪怕代价是把魔鬼从瓶子里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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