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二十天,萧北辰推掉所有军务,寸步不离守在病房。
喂饭、擦身、翻身,事事亲力亲为。
出院那天,他把我接回军区大院,端来一盆艾草水,蹲下给我擦手。
艾草的清苦混着他身上的火药味,让我恍惚以为那些话都是幻觉。
若溪,有件事跟你商量。
他擦干我的手,抬头露出我熟悉的笑。
打你的那四个人,托人来说情。
她们说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插足的小三,下手重了些。
一场误会,她们愿赔钱,求你签谅解书。
你觉得赔多少合适?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那双手曾握过钢枪,也曾温柔抚摸我的头发。如今却在为伤害我的人求情。
我的手瞬间冰凉。
我抽回手,冷冷望着他。
他急忙解释:那几个都是刚退伍的,要是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你也没什么大碍……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谅解协议,推到我面前。
孟雨彤三个字,像烙铁,烫得我眼睛疼。
我屏住呼吸,惨然一笑。
从前我在巡逻时被走私犯划伤胳膊。
他勃然大怒,带人追了三天三夜,把人抓回来打断了两条腿。
他抱着我,心疼得直掉泪:以后不准拼命了,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你。
他那么爱我,把我护在羽翼下,视所有伤我的人为仇敌。
如今,他却要我谅解孟雨彤
哪怕她杀了我的孩子,还剥夺了我做母亲的资格。
萧北辰,你终究是变了。
我不签。
三个字,用尽我全身力气。
他愣了愣,脸色沉下来。
我说句公道话,她们也不是故意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的公道,从来不在我这边!
我瞪着他,将二十天的愤怒和委屈全吼出来。
他攥紧拳头,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片刻后又松开。
或许是我当和事佬,让你觉得我偏袒她们了。
没事,我把她们叫来当面道歉。
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他拨通电话。
没多久,那张我恨之入骨的脸,出现在客厅里。
孟雨彤……
我一字一顿念出她的名字。
脑海中闪过她让两个退伍兵摁住我胳膊、拿橡胶棍狠狠砸向我小腹的画面。
姐姐……
她噗通跪地,瞬间泪流满面。
我认错人了,害你伤成这样,真的对不起……
求求你原谅我……
她连续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溅开刺目的血花。
你看,她都这样了,咱们签了吧。
萧北辰在一旁帮腔,不然别人该说我们得理不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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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可怜兮兮,好一个通情达理。
可她脖子上的军牌项链,是萧北辰以厉擎洲要送女友为由让我设计的。
她手腕的表,和萧北辰是一对限量军表。
她锁骨上新鲜的咬痕,像胜利的徽章,朝我耀武扬威。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萧北辰,你知道吗?我用了二十天说服自己。
只要你把孟雨彤送进监狱,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真的能说服自己继续爱你。
可你为什么偏要把她带到我面前……
若溪,签字吧。
他的催促让我睁开眼。
孟雨彤攥着他的裤腿,依偎在他腿边。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大树。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
我也是这样,遇到麻烦时攥着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后。
属于我的那棵大树,已经死了。
我咬紧嘴唇,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轻轻摇头。
我不谅解。
萧北辰眉头一皱:若溪,别这么固执……
话没说完,孟雨彤突然抓起来茶几上的军匕。
姐姐,我以死谢罪!
她朝自己手腕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军绿色沙发上,触目惊心。
雨彤!
萧北辰惊慌蹲下,拇指死死按住她的动脉,从腰间解下止血带,熟练捆住她手腕。
孟雨彤脸色苍白,虚弱道:峥年哥,我这条贱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不能因为我影响你和姐姐……
萧北辰脸涨得通红,大口喘气,转过头,用极其恶毒的眼神看我。
乔若溪,她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原谅她?
我就不明白了,你好好活着,她也拿出了诚意,你为什么非要逼她去坐牢?
她才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开始!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他的语气充满怨毒,仿佛我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看着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头晕目眩。
恍惚中,那滩血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婴儿,伸出稚嫩的小手,朝我喊:妈妈……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
你送她去医院吧,回来我就签字。
我哽咽着,给了他想要的答复。
他欣喜若狂,抱起孟雨彤就往外冲。
门砰地关上,我瘫倒在沙发上。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刚能感觉到你在踢我……
大哭一场后,我终于彻底清醒了。
这道坎,我迈不过去。
萧北辰,再见,再也不见。
深夜。
萧北辰的办公室。
孟雨彤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娇喘着。
这次你可真厉害,憋了二十天,果然不一样。
她抚摸他的脸颊,擦去他额头的汗。
萧北辰搂住她的腰,嘴角勾起笑意:还不是为了给你要谅解书,不然我至于忍这么久?
孟雨彤深吻他,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宝宝,快叫爸爸。
爸爸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爸爸哟。
她依偎在他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萧北辰眼中闪烁温柔,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砰!
门被一脚踹开,厉擎洲怒气冲冲走进来。
他一把揪住孟雨彤的头发,将她从萧北辰腿上拽下,狠狠摔在地上。
贱人,三秒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我让你永远出不了这个军区大院!
萧北辰猛地站起,抓住厉擎洲手腕。
厉擎洲!你别太过分!她怀着我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
厉擎洲眼睛通红,像暴怒的狮子。
在你和这个贱人鬼混的时候,乔若溪找了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的卡车在高速上出了车祸,起火爆炸了!
她死了!被活活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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