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雍正刚刚给年羹尧写下“朕实在不知怎么疼你”,不到一年就赐他自缢在杭州城?
这事得从头说,康熙晚年九子夺嫡,皇子拉帮结派抢皇位,整个朝堂都搅成了一锅粥,年羹尧本来是汉军镶黄旗出身,二十出头就中了进士,早早站到了四阿哥胤禛也就是后来雍正的队,自己的亲妹妹还嫁给雍正做了侧福晋,算是雍正潜邸出来的自家奴才,不到四十就爬到了川陕总督的位置,手里握着西北的粮饷大权,刚好能钳制当时掌握十万大军的抚远大将军、十四阿哥胤禵,相当于给雍正把住了继位最关键的一道关。
雍正继位后,胤禵被召回京圈禁,西北大军空了出来,青海的罗卜藏丹津趁乱造反,半个青海落入叛军手里,这时候雍正的龙椅还没坐热,朝堂上八爷党天天等着看他出丑,要是西北输了,这皇位说不定就得换个人坐。
所以雍正把所有筹码都压给了年羹尧。下令,西北督抚以下,所有官员都归年羹尧节制,户部要钱立刻拨,不管别的部门说什么,一律给年羹尧开路。年羹尧也确实能打,他到了西北之后,收拢散兵,整肃军纪,趁着叛军还没联合起来,昼夜急行军突袭敌营,只用了十五天就扫平了罗卜藏丹津的主力,罗卜藏丹津只带了两百多亲信逃去了准噶尔。
捷报传到北京的时候,雍正正在太和殿跟大臣议事,接到折子看完,当场就红了眼,对着满朝文武说,年羹尧就是朕的恩人,就是大清的恩人。之后给年羹尧的赏赐,连规矩都破了,赏双眼花翎,赏四团龙补服,赏一等公,不光给年羹尧赏,连他爹他儿子都一起封了官。那段让后世议论到现在的朱批,就是这时候写的:“朕不为出色的皇帝,不能酬赏尔之待朕;尔不为超群之大臣,不能答应朕之知遇。不但朕心倚眷嘉奖,朕世世子孙及天下臣民当共倾心感悦。朕实在不知怎么疼你。”
这时候的年羹尧,说是天下第二人,一点都不夸张。雍正有什么事都要跟年羹尧商量,连科举选官都要问一句年羹尧的意思,年羹尧说哪个官能用,雍正立刻就批了任命。
可是权力爬得越快,摔得越狠,你知道年羹尧飘成什么样吗?
雍正二年,年羹尧回京述职,京城的王公大臣都接到旨意,出城跪迎。年羹尧骑在高头大马上,黄缰紫骝,一路走过去,对路边跪接的官员连眼皮都不抬,只有亲王下马跟他打招呼,他才慢悠悠点个头,连马都不下。进了宫,跟雍正说话,也跷着二郎腿,语气跟平辈聊天一样,一点臣子的规矩都没有。
而此时,朝里早就炸了锅,很多老臣偷偷给雍正上折子,说年羹尧跋扈不臣,早晚要出事,可那时候雍正根本不信,还把骂年羹尧的折子直接转给年羹尧,说朕信你,别人说什么都没用。那为什么仅仅过了半年,雍正就翻了脸?
很多人说,是因为年羹尧给雍正上谢恩折,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顺序写错了惹恼了雍正,可真的只是因为这一个笔误吗?当然不是,这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早就埋好的雷,早就该响了。
年羹尧在西北,自己任命官员,吏部根本插不上手,凡是年羹尧保举的人,一律优先录用,当时人称“年选”,整个西北从总督到县令,大半都是年羹尧的人,军政财权一把抓,除了没有造反的名号,跟割据一方的藩王没什么区别。此外,他吃个饭叫“用膳”,给手下人东西叫“赐”,连选小妾睡觉都跟皇帝一样翻牌子,蒙古的王爷见了他,都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连雍正派去的御前侍卫,都被他当成奴隶使唤,牵马坠蹬什么都干。
这些事,雍正都知道,他不说,不代表他不在意,他刚继位的时候需要年羹尧镇场子,需要年羹尧帮他压着八爷党,等青海平了,皇位坐稳了,年羹尧就成了拦在皇权前面的石头,不得不搬了。
雍正三年,雍正直接下旨,免掉年羹尧川陕总督的职务,调去杭州当将军。还没等年羹尧反应过来,陕西的巡抚已经把印信收走了,西北的将领早就被雍正安排妥当,几十万大军,没有一个人敢跟着年羹尧走。
刚才还是手握重兵的抚远大将军,转头就成了一个无兵无权的杭州将军,那落差,换谁都扛不住。可是,雍正根本没打算停,紧接着,又免了杭州将军的职务,贬为杭州城门领,后来干脆押去北京议罪,数了九十二款大罪,条条都是死罪。
那你说,年羹尧手握重兵的时候,怎么不造反呢?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想造反,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皇帝的位置,他想要的是雍正给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全天下都捧着他,他一直觉得,他是雍正的恩人,雍正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杀了他。
可是他错了,在皇权面前,哪里有什么恩人,只有要不要留的人。
赐死年羹尧那天,杭州下着大雨,李卫拿着圣旨到年羹尧住的破院子里,年羹尧正蹲在门槛上喝闷酒,看见李卫进来,手一抖,半酒碗酒都洒在了湿地上,泥水混着酒,一下子就晕开了。
他问李卫,皇上真的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
李卫低着头,说,奉旨赐年羹尧自缢,我也是奉命办事。
年羹尧接过圣旨,看完,把绳子搭在房梁上,临了又回头问,我帮皇上拿了皇位,帮皇上平了青海,当年潜邸出来的老人,我跟着皇上几十年,就真抵不上这一点错处?
李卫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看着院子外面的雨,雨帘把天遮得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没一会,房梁上的绳子晃了晃,年羹尧就没了气息,死的时候才四十七岁。
说到底,你说这事怪谁?怪年羹尧不知进退?怪雍正鸟尽弓藏?其实权力场从来都是这样,你帮着掌权者稳住了江山,最后你的权力太大,大到掌权者都管不住你了,你说你还能安安稳稳活下去吗?年羹尧从一开始就没看明白,他所有的权力都是雍正给的,雍正能给你,就能收回来,飘得忘了自己是谁,最后只能落得这么个下场。
参考资料:
[1]《清史稿·列传八十二·年羹尧》
[2]《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
[3]《清世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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