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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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武之精灵。汉代的马,不仅仅是战争机器,更是融入生活的伙伴。马在儒家文化里被赋予了“礼”的内涵。南朝史家范晔说:“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安宁则以别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近之难。”

汉代,车马出行成为身份、地位、财富的象征,车马绘画题材大量出现在以厚葬为风俗的汉墓葬画像中。比如,二千石以上官员告老还乡或征召有重望的人,皇帝往往赐乘安车。安车多用一马,礼尊者则用四马,称“安车驷马”。

西汉经学大家薛广德位至三公,年老后上书请辞。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赐给他安车驷马、黄金60斤。薛广德回到故乡沛郡,地方官亲自到郡界上迎接,沛郡人也以薛广德为荣,认为他为家乡争光了。薛广德荣归故里后,将皇帝赐给他的安车悬挂起来,留给后世子孙,以为荣耀。史书对此记载道:“与丞相定国、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高俱乞骸骨,皆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广德为御史大夫,凡十月免。东归沛,太守迎之界上。沛以为荣,县其安车传子孙。”唐代大儒颜师古对此作注解说:“县其所赐安车以示荣业。致仕县车,盖亦古法。”悬车,就是把车子清空后,悬置起来,停车歇马,不再为公事东奔西走,引申为“荣退”,也暗含向乡人炫耀的意思,代表着脸面。

汉代的“脸面”讲究细节,马的装饰便是极致体现。海昏侯墓出土的车马器中,马头部的当卢纹饰精美绝伦,龙纹、凤鸟纹、白虎纹与云气纹交织,鎏金错银的工艺让每一道纹路都熠熠生辉。这些纹样绝非单纯的装饰,而是“脸面的精致点缀”,就像给马镶上了“身份徽章”,向世人宣告墓主人的尊贵地位。而在出行礼仪中,马队的配置更是脸面的“活广告”:公侯出行配四骑吏,县令出行配二骑吏,伍伯执戟开路、骑吏持械护驾,马越精神、队列越齐,主人的脸面就越足。即便是丧葬之中,马也承载着“死后延续脸面”的使命——海昏侯墓车马坑陪葬20匹马,是他生前奢华脸面的延续;普通富户即便不能殉真马,也会在画像石上刻画车马,只为在另一个世界仍能维系体面。

天津博物馆藏东汉神人车马画像镜,更是将马与脸面的关联融入艺术瑰宝。镜身四枚乳丁划分出四组纹饰,东王公与西王母端坐云端,车马在瑞气中驰骋,马的姿态雄健昂扬,与瑞兽相伴左右,边饰铭文与水波纹、锯齿纹相映成趣。镜中的马不仅造型规整、线条流畅,更透着“门面担当”的气场,堪称汉代车马礼仪与脸面追求的完美融合,是汉代铜镜艺术的上乘之作。

从皇帝赏赐的安车驷马,到墓葬画像中的车马队列;从马具上的鎏金纹饰,到出行时的骑吏护驾,马在汉代早已超越了交通工具的范畴,它是身份的标尺,是礼仪的载体,是家族的荣光,更是汉代人最看重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