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单位门口有对经营小杂货店的老夫妻,奶奶右手残疾蜷缩在怀里,但是一爿小店被她的左手打理得整整齐齐,小店还代收快递,每日里来来往往的顾客络绎不绝,奶奶略显吃力地应付着客人却总是笑容满面,而爷爷就穿戴整齐地坐在店门口,边晒太阳边欣赏着奶奶忙碌的身影。
有一次和同事们去小店拿快递,离开时新来的同事皱着眉吐槽:这爷爷真够享福的,让残疾的奶奶干活,自己坐着晒太阳。有同样感受的我附和着,走在一旁的老同事开了腔,告诉我们,这间杂货店已经开了三十多年,其实最早坐在外面晒太阳的是手有残疾的奶奶,爷爷从来不舍得让她做一点儿活,两个人感情可好了,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爷爷开始逐渐记不住商品的价格,开始拿错快递,原来他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奶奶把爷爷安顿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自己走进了小店,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撑起了两个人糊口的一片小小天地。“不过说来也奇怪,爷爷什么都不记得,却每天都定定地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奶奶,也不乱走,听话得很呢。”老同事笑着说,言语间颇有感慨。我回头看坐在阳光下的爷爷,突然感受到他和奶奶之间的“浪漫爱情”,或许没有轰轰烈烈的澎湃,但是他们用不离不弃的互相支撑和细水长流的陪伴,表达了对老伴最深沉的喜欢。
这让我想起早年读到汪曾祺的《昆明的雨》,他写朋友时没有浓烈的情绪,没有急切的告白,只写此去经年,仍能记得和友人在小酒店里就着一碟猪头肉、半斤酒听雨看花半日的寻常时光,只写四十年后自己还忘不了那天的情味。回忆里,满是对同友人共度的那一个雨中下午的喜欢,但这份喜欢被藏在了简简单单的字里行间,藏在了时日轮转的褶皱中。于是,四十年前的岁月成了悠扬的曲调,时日也成了清浅的吟唱,像一首书写着汪曾祺对友人深深思念的隽永的诗。
随着年龄渐长,在经历了一些世事之后,我渐渐懂得其实那些长久的喜欢,从来都是简单的。或是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或是在每每忆起老友音容笑貌的心头一暖中,或是在一粥一饭、一问一答的日常琐碎中。既没有声势浩大的开始,也没有刻意表现热情的必需,只像是种下一棵小树,把日日的浇灌做成了不慌不忙的寻常功夫,待春去秋来、时光轻轻滑过,那棵名叫“喜欢”的小树自会扎根生长,亭亭如盖,安安稳稳,岁岁年年。
原标题:《晨读 | 魏永琛:简单的喜欢》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金晖 王瑜明 图片来源:IC photo
来源:作者:魏永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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