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曾国藩带着湘军打下太平天国都城天京,手握三十万百战精兵,半个江南都在他手里,满朝文武都盯着南京城,就等着他黄袍加身反了清朝,他为什么转头就把自己辛辛苦苦拉起来的嫡系湘军,裁得只剩两万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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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起来,得把时间倒回1864年夏天。那时候清朝立国已经两百年,八旗和绿营早就烂透了,从太平天国从广西起兵开始,清军逢战必败,半壁江山都丢了,要不是曾国藩回家乡募兵练出湘军,清朝说不准早就被太平天国推翻了。咸丰皇帝死前还留下遗诏,说谁能攻下天京,就封谁做异姓王,结果等曾国荃真的炸开天京城墙打进城,掌权的慈禧翻了脸,只给了曾国藩一个一等毅勇侯,连个王爵都舍不得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慈禧防着曾国藩呢。

打下天京之后,曾国荃一把火烧了天王府,太平天国攒了十几年的圣库财宝,全被湘军将士瓜分一空,顺着长江往湖南老家运,船都排了几十里。有人偷偷给慈禧上奏折,说曾国藩私吞了上亿两银子,湘军在天京城里杀良冒功,抢钱抢女人,比太平天国还凶。而此时,慈禧已经把刀架在了曾国藩脖子上:僧格林沁的精锐骑兵屯在安徽,就盯着湘军的后路;湖广总督官文带着旗兵守着长江上游,掐断了湘军北上的粮道;就连曾国藩亲手提拔起来的学生李鸿章,都被慈禧赏了江苏巡抚,手握淮军七万,明摆着就是留了一手,防着曾国藩。

就在拿下天京的第三天,曾国藩的心腹水师统领彭玉麟,偷偷派人给曾国藩送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十三个字:东南半壁无主,老师岂有意乎?曾国藩拿着这张纸,手都抖了,当着送信人的面,直接把纸揉碎咽进了肚子里,半个字都没说。后来左宗棠也给曾国藩写了一封密信,暗示他干脆反了,曾国藩看完,只在纸上批了一个“谬”字,扔到一边再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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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曾国藩本来就不想反,他是儒家信徒,一辈子讲究忠君报国,所以裁兵是必然的,可真的是这样吗?

曾国藩没犹豫。他当天就拟了奏折。上奏请裁湘军。勒令弟弟曾国荃开缺回籍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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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操作出来,全朝都炸了。谁也没想到,立下不世之功又手握重兵的曾国藩,会连价都不还,直接把兵权递到慈禧手里。而此时慈禧那边,本来都调好了兵,就等着曾国藩说一句不愿意裁,立刻就发兵围剿,结果接到奏折,慈禧反倒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可是你细想想,曾国藩真的是因为忠君才这么做吗?其实他心里门儿清,他真要反,赢的概率连三成都没有。首先,湘军看起来有三十万,真能跟着他玩命的,也就曾国荃手里那几万吉字营,剩下的部队,要么归了左宗棠的楚军,要么归了李鸿章的淮军,左宗棠本来就和曾国藩不对付,当年就弹劾他放跑了太平天国幼天王,真要是反了,左宗棠第一个起兵打他;李鸿章更是个滑头,早就被朝廷拉拢了,真到那一步,你说他会帮老师还是帮朝廷?

此外,湘军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寒酸的团练了。打了十四年仗,从上到下都捞够了。普通士兵抢了金银,攒了钱,就想着回湖南买地娶媳妇,谁愿意跟着曾国藩去北方打硬仗?那些将领,个个都成了一方财主,曾国荃自己就占了上万亩良田,修了好几座大宅子,谁不想回去享清福,非要冒着灭族的风险造反?曾国藩自己在日记里都写,打下天京之后,满营都是哭着喊着要回家的声音,军心早就散了,你硬要拉着他们造反,说不定没等清兵打过来,自己先哗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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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曾国藩也不是全为了自保。他自己也清楚,湘军现在已经烂透了,进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恨透了湘军,留着这么一支队伍在江南,早晚要出大乱子,就算朝廷不收拾他,他自己也镇不住。裁了湘军,既给了慈禧一颗定心丸,也卸掉了自己身上的大包袱,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很多人拿曾国藩和历史上的权臣比,当年韩信帮刘邦打下天下,非要伸手要齐王,最后死在长乐宫;年羹尧打了西北,手握重兵不肯交权,雍正说赐死就赐死。对比一下,你就能看出曾国藩的精明,别人都盯着权力不肯放,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退。

那裁了湘军之后呢?结果超出很多人的预料,慈禧本来想收拾曾家,一看曾国藩这么识相,反倒放心了,不仅没动他,还让他做了直隶总督,后来两江总督出缺,又让他回去坐了原来的位置。曾国藩死后,朝廷给了他“文正”的谥号,这是清朝对汉臣最高的评价,曾家后代也出了不少人才,一直到民国都还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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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如果曾国藩当年不裁兵,真的起兵反清,会是什么结果?大概率就是江南再打十几年仗,生灵涂炭,最后曾家被灭族,谁也落不着好。曾国藩看透了这点,他不是不想当皇帝,是他知道这个皇帝当不得,也当不成,不如主动放权,换一个家族平安,身后美名。而这次主动裁兵,也开了晚清地方汉族督抚掌兵的先河,后来袁世凯小站练兵,其实走的就是湘军的路子,只不过袁世凯没有曾国藩这份清醒,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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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算下来,曾国藩裁湘军,算下来是双赢,清朝多续了几十年命,曾国藩也保住了曾家几百年的名声,你说这步棋走得,是不是比多少刀口舔血的权谋都高明?

信息来源:[《清史稿·卷四百五·列传一百九十二·曾国藩》]

[《曾国藩日记》(中华书局1995年版)]

[《曾国藩家书》(中华书局2011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