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偶遇
午后一点的阳光,透过街边梧桐叶的缝隙,稀稀拉拉洒在地面上,落在张旺财略显疲惫的脸上。他刚从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舞厅里走出来,脚刚踏出门槛,一股混杂着烟味、香水味和闷热汗气的浑浊气息,还黏在他的衣领上,久久散不去。
张旺财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赶紧回家歇会儿,上午在舞厅里坐了大半天,耳朵里灌满了嘈杂的音乐,眼睛也被舞池里闪烁的灯光晃得发花,本就没想着多待,只想花五十块钱随便应付两曲,图个清静就走。可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又软糯的女声,硬生生把他往外走的脚步给拽住了。
“你要走啦?”
张旺财下意识回过头,就看见唐小丽站在舞厅门口的台阶上,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唐小丽是这家舞厅里的熟面孔,也是他常打交道的陪舞女,两人算下来也认识大半年了,算不上多深的交情,却也每次见面都能说上几句话。
此刻的唐小丽,穿着一条紧身的红色吊带裙,裙摆刚好盖过膝盖,勾勒出她还算曼妙的身姿,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粉底遮去了眼角淡淡的细纹,嘴唇涂着鲜亮的口红,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随意披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银色手包,一看就是刚送走别的舞客,抽空出来透气的。
张旺财目光扫过舞厅门口,来来往往全是各色各样的女人,脚步匆匆,神态各异,把本就不算宽敞的门口挤得热闹非凡。
门口左侧,站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的女人,身材微微发福,脸上的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刻意打扮的痕迹,穿着一身宽松的蓝色碎花短袖和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平底布鞋。她手里攥着一个老旧的布袋子,眼神怯生生的,时不时往舞厅里面瞟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满是局促与不安,应该是附近想来赚点零花钱的普通中年女人,没经过什么打扮,浑身透着朴实的烟火气。
再往右边看,是一个打扮得格外妖艳的年轻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消瘦,穿着一条短款的黑色蕾丝裙,露出纤细的双腿,脚上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脸上的妆容浓艳,眼影打得厚重,睫毛翘得夸张,耳朵上戴着大大的银色圆环耳环,头发染成了耀眼的金黄色,手里夹着一支细烟,靠在墙边吞云吐雾,眼神慵懒又带着几分挑逗,但凡有男客路过,她都会抬眼瞥上一眼,摆明了是舞厅里经验老道的陪舞女,深谙如何吸引舞客的目光。
还有几个中年女人结伴从舞厅里走出来,她们年纪都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身材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穿着款式相似的花色连衣裙,妆容不算精致,但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一边走一边小声聊着天,说着刚才跳舞的琐事,看样子是跳累了,出来透透气,等会儿还要再进去接客。
也有刚走进舞厅的女人,有的步履匆匆,妆容精致,神情急切,像是赶着去赴舞客的约;有的慢悠悠的,神态悠闲,边走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眼神在门口的男客身上来回打量,寻找着合适的目标;还有的年纪稍大,已经快六十岁了,头发花白了大半,穿着朴素的衬衫和裤子,脸上没什么妆容,步伐缓慢,眼神浑浊,只是跟着人流往里走,或许是想来这里打发无聊的午后时光。
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女人,张旺财收回目光,对着唐小丽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应:“是的,不早了,准备回去了。”
他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可唐小丽却快步走下台阶,径直走到他面前,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急着走什么呀,上去陪我跳几曲。”
不等张旺财开口拒绝,唐小丽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指纤细,力道却不小,不由分说就拽着他往舞厅里面走,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张旺财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太用力拉扯一个女人,只能被她半拉半拽着往前挪。
电梯口也站着不少等待的女人,这里的景象更是五花八门。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七分裤,脸上没化妆,皮肤有些暗沉,眼角的皱纹很明显,她靠在电梯墙上,双手抱胸,眼神漠然地看着来往的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应该是等了许久也没遇上合适的舞客,脸上满是倦怠。
旁边站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看着四十岁左右,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妆容淡雅,气质温婉,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轻轻扇着风,和周围浓妆艳抹的女人比起来,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她的眼神温和,没有刻意去迎合谁,只是安静地等着电梯,像是来这里消遣多于赚钱。
还有一个年纪较轻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时尚的牛仔短裤和露脐上衣,露出纤细的腰肢,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活力十足,她时不时拿出手机翻看,又抬头看向电梯门,神情有些不耐烦,应该是刚入行不久,还没完全适应舞厅里的节奏。
更有一位年纪偏大的女人,快六十岁了,身材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眼神浑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但凡有男客靠近电梯,她都会主动上前搭话,只是大多时候都被对方摆手拒绝,脸上的神情也随之黯淡几分,却又很快重新堆起笑容,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张旺财被唐小丽拉着挤进电梯,心里满是不情愿,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就只跳三曲,跳完我就得走,家里还有事。”他心里打着算盘,三曲舞下来,也就几十块钱,刚好符合他一开始的预算,绝不多花一分冤枉钱。
唐小丽听了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三曲哪够啊,跳十曲,跳完十曲,我免费陪你吃饭,不用你掏一分钱饭钱。”
她这话一说,电梯里的几个女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还有几分见怪不怪的淡然。在这舞厅里,陪舞女拉着舞客多跳几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大家早就习以为常,各自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没人会多管闲事。
张旺财一听要跳十曲,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脚步顿在电梯里,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着:“这叫什么事,不跳还不行了,我本来就打算走的。”他心里开始暗自叫苦,原本想着进来随便应付一下,花五十块钱就能了事,安安稳稳回家,可现在被唐小丽这么一拉,十曲舞下来,再加上之前的花销,看样子今天三百块钱都打不住,这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让他心里很是别扭。
唐小丽却不管他的不情愿,依旧紧紧拉着他的胳膊,笑着劝道:“难得遇上,你就听我的,跳完十曲,我请你吃饭,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别这么小气嘛。”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舞厅里待久了,她最清楚怎么拿捏这些男舞客的心思,软磨硬泡之下,大多人都会松口。
电梯缓缓上升,门打开后,二楼舞厅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动感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五颜六色的旋转灯光在舞池里不停闪烁,把整个舞厅照得光怪陆离。放眼望去,舞池里、座位区,密密麻麻全是人,而其中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女人,构成了舞厅里最显眼的风景。
刚走出电梯,就能看到入口处的休息区,坐着一排女人,年龄跨度极大,从三十岁左右到六十多岁都有,高矮胖瘦,美丑各异,穿着打扮更是千差万别。
最边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长相清秀,身材纤细,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妆容清淡,看着像邻家姐姐一般,她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刷着屏幕,偶尔抬头看向舞池,眼神干净,没有其他陪舞女的世故,应该是刚踏入这行不久,还带着几分青涩。
挨着她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身材偏胖,穿着花色艳丽的紧身连衣裙,把圆润的身材裹得紧紧的,脸上化着浓妆,粉底很厚,嘴唇涂得通红,她坐姿随意,眼神大胆,不停扫视着路过的男客,一旦有人看过来,就会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招手示意,经验十分老道。
再往中间看,是一个快六十岁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梳着整齐的短发,穿着朴素的灰色衬衫和黑色裤子,没有化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安静地坐着,很少主动去招揽客人,只有当有人主动找她时,才会起身跟着走进舞池。
还有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脚上踩着低跟皮鞋,头发烫成优雅的短发,妆容精致得体,气质干练,和其他穿着艳丽或朴素的女人比起来,显得格外出众,她身边时不时有男客上前搭话,她都从容应对,看得出来在舞厅里很受欢迎。
舞池里更是热闹,无数男女相拥着随着音乐晃动,里面的女人同样各有千秋。
有年轻一些的,身材姣好,穿着时髦的短裙、吊带衫,妆容精致,跳舞时动作轻盈,眼神灵动,紧紧靠着舞客,姿态亲昵;有中年女人,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得体的连衣裙,舞步娴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配合着舞客的节奏;也有年纪偏大的女人,舞步缓慢,动作有些笨拙,只是简单地跟着音乐挪动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更多的是完成任务般的敷衍。
舞厅的角落,还站着几个独自等待的女人,有的身材高挑,有的小巧玲珑,有的妆容浓艳,有的素面朝天,她们或靠在墙边,或坐在无人的座位上,眼神始终在舞池周边游走,捕捉着想要跳舞的男客,一旦有目标出现,就会立刻走上前去,主动搭话。
还有刚跳完舞从舞池里走出来的女人,有的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和舞客聊得很开心;有的满脸疲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随手拿起纸巾擦着汗,准备休息片刻再继续;还有的和舞客互留联系方式,约定下一次跳舞的时间,神情熟练又自然。
张旺财被唐小丽拉着走到靠近舞池的座位旁,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女人,心里的无奈又多了几分。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唐小丽既然把他拉了上来,就不可能只让他跳三曲就走。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十曲舞,按照舞厅的收费标准,再加上之前的开销,三百块钱恐怕都不够,原本只想简单消遣一下,没想到最后反倒要花这么多钱,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他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身边不停穿梭的女人们,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女人,大多都是为了生计才来舞厅做陪舞的工作,她们有着不同的年纪、不同的样貌、不同的性格,穿着不同的衣服,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有的是为了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有的是为了养活自己,有的则是习惯了这里的热闹,靠着这份工作度日。她们在这个小小的舞厅里,迎来送往,对着不同的男客露出笑容,说着客套的话,跳着一遍又一遍的舞蹈,看似热闹,实则各有各的心酸。
唐小丽去吧台拿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张旺财,坐在他身边,笑着说道:“先歇两分钟,等下一曲开始,咱们就进去跳。”她看着张旺财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也不生气,依旧语气温柔,“你放心,跳完十曲,我肯定请你吃饭,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不错,咱们就去那,也不麻烦。”
张旺财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也没能压下心里的郁闷。他看着不远处,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正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跳舞,女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动作轻柔,很是耐心;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年轻女人,舞步轻快,和舞客说说笑笑,神情亲昵;更远处,一个年纪偏大的女人,独自坐在座位上,没人搭理,眼神落寞地看着舞池,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些女人,就像舞厅里的一道道剪影,有的光鲜亮丽,有的朴实无华,有的热情主动,有的沉默内敛,她们汇聚在这里,构成了这个小众场所最真实的模样。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谋生,没有谁比谁更容易,也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很快,新一曲的音乐响起,动感的节奏再次充斥着整个舞厅。唐小丽立刻站起身,伸手拉起张旺财,笑着说道:“走,跳舞去,别愁眉苦脸的,就当陪我聊聊天了。”
张旺财没办法,只能站起身,被唐小丽拉着走进了舞池。周围全是相拥跳舞的男女,身边时不时擦过其他陪舞女的身影,她们的裙摆晃动,香水味交织在一起,耳边是嘈杂的音乐和欢声笑语。
他被动地跟着音乐的节奏,和唐小丽跳着舞,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四周。舞池里的女人依旧形形色色,有的身姿曼妙,舞步娴熟;有的身材普通,舞步缓慢;有的妆容精致,明艳动人;有的素面朝天,满脸沧桑。她们在灯光下,在音乐里,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对着舞客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努力迎合着对方的需求。
一曲结束,又一曲开始,张旺财心里默数着,知道自己今天逃不过这十曲舞,也逃不过多出的花销。他看着身边笑容满面的唐小丽,再看看舞厅里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女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在这个舞厅里,像唐小丽这样的陪舞女,拉着舞客多跳几曲,无非是想多赚一点钱,都是为了生活。而他自己,明明只想简单消遣,却也被这份生活的烟火气裹挟着,不得不做出妥协。
舞池里的灯光依旧闪烁,音乐依旧嘈杂,各色女人依旧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等待着、应酬着,构成了这幅午后舞厅最真实的众生相。张旺财叹了口气,不再纠结,既来之则安之,只是心里依旧忍不住盘算着,这十曲舞下来,钱包又要瘪下去一大块,原本五十块钱就能解决的事,终究还是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唐小丽似乎看出了他心思松动,跳得更加起劲,时不时和他说上几句话,聊着舞厅里的琐事。张旺财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目光依旧时不时扫过舞厅里的女人们,看着她们的喜怒哀乐,看着她们为了生活奔波的模样,心里的那点不情愿,也渐渐被这复杂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曲又一曲的音乐轮番响起,舞池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进出的女人依旧络绎不绝,年轻的、年长的、漂亮的、普通的、打扮艳丽的、穿着朴素的,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在这个小小的舞厅里,上演着属于自己的平凡日常。张旺财靠在唐小丽身边,默默跳着舞,心里清楚,这顿额外的花销,这十曲舞,终究是躲不过了,而这个午后的舞厅,也因为这些形形色色的女人,显得格外热闹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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