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92年那场暴雪,赵铁诚把快冻僵的老叫花子拖进道班房,舍出半锅挂面,换回来一个糊满黑泥的破要饭碗。
这碗后来一直在床底下装生锈螺丝钉。三十年后,妻子躺在ICU,五十万手术费逼得赵铁诚要贱卖唯一的房。
拿着笔准备签字时,古玩店老板的电话像催命一样打来:“赵铁诚,那个要饭碗有人要买……”
赵铁诚愣住了,那层洗不掉的黑包浆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很长。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有些刺骨。走廊顶上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一闪一闪,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赵铁诚蹲在墙角。他的头发白了一大半,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手里捏着一沓医院的催款单。纸张已经被汗水攥得发软。
他伸手去摸上衣口袋,摸出半包瘪掉的红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手伸进裤兜找打火机。
打火机打不着。火石擦出几点火星,灭了。他大拇指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机油垢。
一个小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过去。
“家属,走廊里不许抽烟。”护士头也没回。
赵铁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后面。他站起身,腿有些麻。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下午两点。林晓雅进去三天了。
心脏瓣膜衰竭,合并了双肺感染。医生上午出来过一次,口罩边缘勒出深深的红印。
“准备五十万。”医生看着赵铁诚的眼睛,“这还是保守估计。两次大手术,加上ICU的床位费。明天中午前,第一期的二十万必须交上,不然药停了,人就保不住了。”
赵铁诚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推开防火门。这里没人。
他把耳朵后面的烟拿下来,重新叼上。这次打火机亮了。他猛吸了一口,烟雾灌进肺里,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跟着流了出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碎了几道裂纹。
翻开通讯录。大拇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很久。按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建国。”赵铁诚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打麻将。“老赵啊,啥事?”
“晓雅病了。在市二院重症。急需钱做手术。”赵铁诚盯着水泥地面上的一块污渍。
那边安静了几秒。麻将声也小了。
“哎哟,嫂子怎么病这么重。老赵,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家那小子刚按揭了套房,每个月房贷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手头真没活钱。”
“两万也行。”赵铁诚说。
“真没有。老赵,我这还摸着牌呢,先挂了啊。”
嘟嘟嘟。
赵铁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他又翻找下一个号码。
“大军。是我。”
“老赵?稀客啊。”
“大军,借我点钱救急。晓雅要动大手术。”
“老赵,你这就没意思了。前年我让你跟我包工程,你说怕风险不干。现在你修车一个月挣几个子儿?五十万?你拿什么还我?兄弟归兄弟,借钱免开尊口。”
电话直接挂断了。
赵铁诚靠在冰冷的墙上。一根烟抽到了海绵头。烫到了手指。他松开手,烟头掉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亲戚,以前跑车的朋友,现在修车厂的老板。借到了一万两千块。
杯水车薪。
赵铁诚推开防火门,往外走。
医院大楼外面起了风。天阴沉沉的。
他骑上那辆破旧的雅迪电瓶车。挡风玻璃破了个洞,风直往脖子里灌。
他一路骑回了家。
这是一个老破小的小区。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
赵铁诚掏出钥匙,拧开生锈的门锁。
屋里很暗。没有开灯。空气里有一股很久没有开窗通风的霉味,还混着林晓雅平时吃的中药味。
阳台上还挂着林晓雅洗好没干的衣服。水滴落在塑料盆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赵铁诚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存折,医保卡,结婚证。
他在最底下摸到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本子。房产证。
这套五十平米的房子,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家当。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孙胖子。房子我卖。”赵铁诚对着电话说。
孙胖子是个黑中介。专门收这种急用钱的二手房。
“老赵啊,你想通了?我跟你说,你这房子房龄太老,户型又差,顶层还漏水。我最多给你出三十万。这还是看在咱俩认识的份上。”
市场价这房子至少能卖六十万。
“四十万。不能再低了。”赵铁诚咬着牙。
“三十万。现金结账。明天上午去房管局过户,下午钱就打你卡上。你要觉得行,我现在就拿着合同过去。不行你找别人。”孙胖子的声音里透着吃定他的得意。
“三十五万。孙胖子,这是我老婆的救命钱。”赵铁诚声音发抖。
“三十一万。不能再多了。老赵,你考虑清楚,你等得起,你老婆在ICU等得起吗?”
赵铁诚闭上眼睛。
“行。你带合同过来。”
挂了电话。赵铁诚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房子没了。以后晓雅出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他没别的路走。
他弯下腰,想从床底下把那个旧行李箱拉出来,准备收拾几件衣服。
手往里一掏,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哗啦”一声响。
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子被他弄翻了。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
旧报纸,废电池,生锈的扳手,还有半盒没用完的螺丝钉。
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圆东西从箱子里滚了出来,在水磨石地板上转了几个圈,停在赵铁诚的脚边。
赵铁诚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破旧的大碗。
比一般的海碗还要大一圈。碗口边缘有几个豁口。整个碗身糊满了一层厚厚的、像柏油一样的黑泥。
表面凹凸不平,摸上去剌手。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铁锈味。
赵铁诚原本是用它来装那些生锈的螺丝钉和废弃的垫圈。平时就踢在床底下,垫着不平的桌腿,或者干脆塞在角落里吃灰。
他盯着这个碗。
视线好像穿透了这层黑泥。
屋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窗外的风声变了调,变成了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1992年的风雪声。
1992年。腊月二十八。
国道。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膝盖。
赵铁诚二十二岁。穿着一件军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帽檐上结满了冰碴子。
他开着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车斗里装满了煤。
车坏了。
发动机发出几声沉闷的喘息,彻底熄火。
赵铁诚骂了一句脏话。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雪花打在眼睛里,生疼。
他从车厢底下抽出摇把子,走到车头。把摇把子插进孔里,咬着牙,用力摇。
摇了十几下。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发动机一点动静也没有。
水箱冻裂了。柴油也挂了蜡。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国道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铁诚踹了一脚轮胎。
天快黑了。这温度,要在车里冻一晚上,非死即残。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四处张望。
路边不远处,有个废弃的道班房。红砖砌的,屋顶塌了一半。
赵铁诚决定去那边避避风。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道班房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被雪堆里的一个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是个黑乎乎的活物。
赵铁诚用脚踢了踢。
那是一团破棉絮。棉絮里裹着个人。
一个老头。
老头缩成一团。头发打结,像一窝乱草。脸上全是泥垢。
两条腿露在外面。裤腿破成了条。脚上没鞋。
脚趾头冻得发紫,有些地方已经发黑,烂了。
老头的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抱在胸前。怀里扣着一个黑乎乎的大碗。
是个要饭的乞丐。
赵铁诚蹲下身。探了探老头的鼻息。还有点热乎气。
他本来不想管。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但他看着老头那双发紫的脚,心里紧了一下。
赵铁诚站起来,弯下腰,抓住老头的胳肢窝。
“老家伙,算你命大。”
他一用力,把老头从雪坑里拖了出来。
老头很轻,骨瘦如柴。
赵铁诚像拖一口麻袋一样,把老头拖进了道班房。
道班房里四面漏风。但好歹没有雪。
角落里有一堆废弃的木板和干草。
赵铁诚把老头扔在干草上。
他又跑回卡车上。把车上的一个旧煤球炉搬了下来。还有几块蜂窝煤,一口铝锅,一挂挂面。
这是他跑长途的全部家当。
回到道班房。他用旧报纸把木板引燃。放上蜂窝煤。
火生起来了。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破屋。
屋里有了一丝暖意。
赵铁诚抓了两把雪,扔进铝锅里。放在炉子上烧。
雪水融化,沸腾。
他把那挂挂面掰成两半,全扔进了锅里。又撒了一大把盐。
没油,没菜。就一锅白水煮面。
面条的香气在破屋里弥漫开来。
老头的手指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球浑浊,布满血丝。
他抽动着鼻子,闻到了面条的香味。
老头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死死盯着炉子上的铝锅。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
赵铁诚拿抹布垫着手,把铝锅从炉子上端下来。
“醒了?醒了就吃点。”赵铁诚说。
老头没有说话。他颤抖着松开了一直抱在怀里的手。
把那个黑乎乎的碗递了过去。
赵铁诚看了看那个碗。
太脏了。糊满了油垢和黑泥。根本看不出底色。
“你这碗,能吃死人吧。”赵铁诚皱着眉头。
老头固执地举着碗。手在发抖。
赵铁诚叹了口气。
他拿起大铁勺,把锅里的面条连汤带水,全舀进了老头的黑碗里。
半锅面条,正好装满这个大碗。
老头顾不上烫。他用手抓着面条,直接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像三天没吃过肉的饿狗。
面汤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破棉袄上。
赵铁诚坐在旁边,看着老头吃。他自己一口没动。
老头连面带汤,吃得一干二净。
他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嘴唇上的面汤。
身上的冻僵似乎缓解了一些。
老头把碗放在地上。靠着墙,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国道的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是一辆公路局的扫雪车。后面跟着几辆过路的货车。
赵铁诚得救了。
他跑出路班房,冲着路上的车挥手。
一辆大货车停了下来。司机同意拖他的车去前面的镇上。
赵铁诚跑回道班房,准备收拾炉子。
老头已经醒了。他靠在墙角,看着赵铁诚。
老头的腿冻坏了,根本站不起来。
赵铁诚走过去。
“老头,路通了。我得走了。你在这待着也是死。前面镇上有个收容所,我让人把你捎过去。”
老头摇了摇头。
他一瘸一拐地用手撑着地,往赵铁诚身边挪。
老头抓起地上那个被他舔得干干净净的黑碗。
他把碗塞进赵铁诚的手里。
碗很重。沉甸甸的。
老头抬起头。看着赵铁诚的眼睛。
老头的眼神不像个要饭的。没有那种乞求和谄媚。很平静。
“小子,你这顿热面救了我的命。”老头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砂纸摩擦。
这是老头第一次说话。
“我一无所有。这个吃饭的家伙留给你。别扔。”
老头指了指那个碗。
“将来,能给你兜个底。”
赵铁诚觉得好笑。
一个糊满黑泥的破叫花子碗。能兜什么底?卖废品都没人要。
但他看着老头那认真的眼神。没好意思扔。
“行。我留着。”赵铁诚随手把碗塞进军大衣的口袋里。
后来,老头被公路局的车拉走了。
赵铁诚修好了车,继续跑长途。
那个碗被他带回了家。
他试着用清水洗过。根本洗不掉。那层黑泥像是和碗长在了一起。
结了婚以后,林晓雅嫌这碗脏,不让他放在桌上。
赵铁诚就把它扔在床底下。垫过桌角,装过螺丝钉。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
赵铁诚的思绪从1992年的风雪中抽离出来。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黑碗。
三十多年了,这碗一点没变。还是那么黑,那么沉。上面的黑垢像铁一样结实。
赵铁诚蹲下身。把碗捡了起来。
拿在手里,还是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最近他修车休息的时候,经常刷短视频。
里面天天播放什么“民间鉴宝”、“捡漏发大财”。
说一个农村收上来的破咸菜罐子,转手卖了几十万。
一个垫桌脚的破石头,切开里面是翡翠。
赵铁诚以前对这些嗤之以鼻。觉得都是骗人的把戏。
但现在,他走投无路了。
五十万的缺口像一座大山压着他。
孙胖子的黑心合同就在眼前。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抓一把。万一呢?
他拿着碗走进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在碗上。
他拿出一个钢丝球,挤了一大坨洗洁精。
用力在碗上搓洗。
钢丝球划在碗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洗了十分钟。
没用。
除了洗掉表面的一层浮灰,那层黑色的包浆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变淡一点。
还是黑乎乎的。
赵铁诚扯了条干毛巾,把碗擦干。
他找了几张旧报纸,把碗严严实实地包了三层。用透明胶带缠好。
他把包好的碗塞进电瓶车的后备箱。
锁上门。骑着车下了楼。
他要去本市最大的古玩市场。
古玩街在老城区。一条长长的巷子。
两边全是青砖灰瓦的仿古建筑。街上摆满了摊位。
卖铜钱的,卖玉器的,卖字画的。
赵铁诚推着电瓶车在街上走。看着两边琳琅满目的东西,他心里直打鼓。
他这种浑身机油味的人,和这条街格格不入。
他走到街尾。看到一家门面很大的店。
招牌上写着“聚宝斋”。
店里冷清。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茶海后面泡茶。
男人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一串包浆发亮的核桃。
这人叫周跃明。是这条街上有名的行家。
赵铁诚把电瓶车停在门口。拎着那个报纸包,走了进去。
周跃明抬头看了一眼赵铁诚。
修车工的工作服,袖口黑亮。鞋子上沾满泥土。
周跃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板,看东西吗?”赵铁诚声音有些发虚。
周跃明放下核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收。拿出来看看吧。”
赵铁诚把报纸包放在玻璃柜台上。一层一层地撕开胶带。
报纸剥落。露出了那个黑乎乎的大碗。
碗一出来,一股陈旧的霉味散开。
周跃明看了那碗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他没有用手去拿。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又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和一个放大镜。
周跃明拿着手电筒,贴着碗壁照了照。
光根本透不过去。死黑一片。
他又拿指关节在碗口敲了敲。
声音沉闷。没有瓷器那种清脆的回音。
周跃明把放大镜扔在桌上。摘下手套。
“老哥。你这是逗我玩呢?”周跃明端起茶杯。
“这……这是个老物件。”赵铁诚说。
“老物件?是挺老的。”周跃明冷笑一声。
“这东西,行话叫‘乞丐钵’。就是以前叫花子要饭用的粗瓷碗。为了耐摔,做得特别厚实。”
周跃明指着碗上的黑垢。
“你看看这上面。这哪是包浆?这是几十年的老泥,加上油污,冻结实了。连胎底都看不见。这玩意儿,别说款识,连个花纹都没有。”
“老板,你仔细看看。这碗挺沉的。说不定里面有啥名堂。”赵铁诚不甘心。
“沉?粗瓷当然沉了。又不是薄胎瓷。老哥,你想钱想疯了吧?看短视频看走火入魔了?”
周跃明说话很不客气。
“这就是个民国时期民间小窑口烧的劣质粗瓷碗。烂大街的货色。上面糊的全是叫花子的脏东西。撑死值一百块钱。剧组拿去当道具都嫌重。”
赵铁诚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不靠谱。只是绝望中生出的一点妄想。
现在妄想被戳破了。
“一百块我也卖。”赵铁诚说。
周跃明摆摆手。
“别。我这店里不收这种脏东西。摆着掉价。你拿走吧。”
赵铁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张破报纸。
柜台上的黑碗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可笑。
他三十年前的一碗挂面,换来的就是一个一百块都没人要的垃圾。
老头说的话,就是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什么兜底。
全他妈是狗屁。
赵铁诚没有去拿那个碗。
他转过身。往店外走。
“哎!老哥,你的东西!”周跃明在后面喊。
“不要了。送你了。”赵铁诚头也没回。
他骑上电瓶车。离开了古玩街。
风吹在脸上。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麻木。
他一路骑回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依然冰冷。
电子钟显示下午四点半。
黑中介孙胖子已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了。
孙胖子穿着一件紧身的皮夹克,肚子把拉链撑得紧紧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看到赵铁诚走过来,孙胖子站了起来。
“老赵,你可算回来了。合同我都打印好了。”
孙胖子把牛皮纸袋里的合同抽出来。
递给赵铁诚。
“你看一眼。没问题就在最后签个字。按个手印。明天一早去房管局。”
赵铁诚接过合同。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他根本看不清。
他只看到了上面印着的一个数字:¥310000。
三十一万。
他三十年的血汗,他老婆精心布置的家,就值这三十一万。
“签吧老赵。早签早拿钱救命。”孙胖子递过来一支黑色的水笔。
赵铁诚接过笔。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歪扭的黑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伴随着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特别突兀。
赵铁诚停住笔。
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赵铁诚刚才在古玩店门口扫过一眼招牌,记得这个号码。
是那个叫周跃明的古董店老板。
赵铁诚皱起眉头。
打来干什么?让他把那个破烂要饭碗拿走?嫌脏了地方?
他烦躁地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我不去拿了。你直接扔垃圾桶……”
赵铁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
周跃明的声音完全变了。
平时精明稳重、慢条斯理的语气荡然无存。
电话那头的周跃明在喘粗气。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发抖。甚至破了音。
背景里还能听到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周跃明对着电话大吼:
“赵铁诚!你千万别卖房!别签任何字!你今天留在我这的那个要饭碗……那个碗可以卖了!有人要买!你现在立刻、马上打车来我店里,带上你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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