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8年的冬夜,雪下得能埋人。

我背着腿已经被打断、高烧昏迷的姐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点跑。

“带她走!求你带她走!”我跪在那个男人面前,哭得满脸是泪。

“再不走,我爹就要把她卖给邻村的瘸子屠户,给我换彩礼了!”

那个平日里只会念诗的文弱知青慌了,手足无措。

这一晚,不仅改变了姐姐的命运,也成了我家二十年血色恩怨的开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雪越下越大,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我背着姐姐林春花,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地挪动。

姐姐的身子滚烫,嘴里呓语不断,断掉的右腿无力地垂在半空,随着我的步伐诡异地晃动。

每晃一下,我心就抽搐一下。那是我爹亲手用扁担打断的。

知青点离我家有三里地,这三里地,我感觉走了一辈子。

终于,我看到了那排低矮的土房,窗户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煤油灯光。

我顾不得许多,上前用力拍打着房门。

“咚咚咚!高建国!高建国你开门!救命啊!”

门开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高建国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待看清我背上的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春花?她……她这是怎么了?”

我一把推开他,把姐姐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的大通铺上。

姐姐脸上满是污血和泥土,那条断腿此刻肿得像个紫萝卜,看着触目惊心。

“高建国,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爹,他要把姐姐卖给邻村王瘸子!那瘸子三十多,打死过老婆!我爹为了给我攒以后娶媳妇的彩礼,要把姐姐往火坑里推啊!”

高建国脸煞白,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不……不可能,林大爷怎么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姐姐今晚想跑,被他撞见,他用扁担生生打断了她的腿!锁在柴房里!”

我吼道,声音嘶哑,“我趁他出去喝酒,偷偷把锁砸开把人背出来的。高建国,你不是说你爱她吗?带她走,现在就走!”

高建国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床上的春花,眼泪也流了下来,但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怎么带她走?我没有收到回城通知,没有介绍信,我寸步难行啊!”

“而且,春花的腿断了,她需要医生,我……我什么都没有……”

在这个年代,没有那张纸,离开村子就是盲流,会被抓起来的。

我绝望了。我以为把姐姐送到这里,她就有救了。

原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所谓的爱情轻飘飘得像片雪花。

“高建国,你个懦夫!我看错你了!”我举起拳头就要打他。

“用我的。”

一声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在高建国旁边的知青李卫东站了起来。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异常冷静。

李卫东从枕头下掏出一个信封,塞进高建国手里。

“这是今天刚到的,我的回城通知书,还有介绍信。”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张纸意味着什么。那是逃离苦海、回到城市的唯一机会。

“卫东,这……这不行,这是你的命啊!”高建国颤抖着手,不敢接。

“拿着!”李卫东厉声说道,眼神坚定地看着床上的林春花。

“春花是个好姑娘,不该死在这里。你带着她去省城,找大医院治腿。去了省城,谁也不认识谁,总能活下去。”

“那你怎么办?”高建国问。

“大不了再等一年。”李卫东苦笑一下,“可春花等不了,再落回你那老丈人手里,她就真没命了。”

高建国看着信封,又看了看昏迷的姐姐,眼神终于变得坚定起来。

他狠狠一咬牙,把信封揣进怀里。

“好!卫东,大恩不言谢,我高建国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破衣服。

“小明,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吧。”高建国收拾好,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惨笑着,“我走了,我爹发现姐姐不见了,第一个就会追上来。我得回去,拖住他。”

我从贴身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沉甸甸的。

那是几百块钱,还有一些毛票。

“这是我这么多年,偷偷攒的,还有今晚从我爹柜子里偷出来的所有钱。你们拿着,治腿要紧。”

我把钱塞给高建国。

高建国眼眶红肿,死死地盯着我,最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兄弟!等我安顿好春花,一定回来接你和林大娘!”

他背起姐姐,李卫东在后面帮衬着,三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站在风雪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19年了。

我的阿姐,终于脱离苦海了。

哪怕代价是,我将独自面对父亲苏醒后的暴怒。

02.

我的姐姐林春花,比我大三岁。

听村支书说,姐姐出生的那天,天上也在下大雪。

我爹林老汉,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到了骨子里。

当接生婆说是个女孩时,我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摔门出去,在雪地里蹲了一夜。

我妈头胎生下姐姐,身子虚得厉害,可隔天就被爹赶下地去干活。

不仅如此,爹甚至连饭都不给她吃饱,说是“生了个赔钱货,浪费粮食”。

姐姐就是在这种漠视和虐待中长大的。

三岁那年,我出生了。

那一天,我爹放了鞭炮,杀了一只家里的老母鸡,那是姐姐做梦都吃不到的东西。

从那以后,家里仅有的资源都向我倾斜。

我吃的是白面馒头,姐姐吃的是窝窝头,甚至有时候只能喝米汤。

我穿的是新衣服,姐姐穿的是我穿剩的,补丁叠补丁。

五岁起,姐姐就要开始帮母亲干活。

割猪草、挑水、做饭、洗衣服……她那个小小的身子,好像有干不完的活。

而我,则被娇生惯养,稍微干点活,爹就会骂姐姐没用,让我去玩。

但姐姐从没有心理不平衡,对我依旧很好。

她会把偷偷省下来的地瓜干塞给我,会在爹要打我的时候把我藏在身后。

爹每次喝酒回来后都会打人。

最开始是打妈,妈被打得没力气了,或者不敢还手了,爹就会把气撒在我们姐弟身上。

其实主要还是打姐姐。

姐姐总是护着我,每次爹举起皮带,她就扑在我身上。

“啪!啪!”

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伴随着姐姐压抑的哭声,成了我童年最深的噩梦。

每次事后,妈看着姐姐身上的伤,都会哭着说对不起姐姐,是她没用,没能生个儿子做头胎。

可姐姐总是安慰母亲,还让我不要记恨父亲。

“爹只是心情不好,我们听话,他就不打了。”姐姐总是这么说。

那时的她,卑微得让人心疼,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就能换来父亲的一点怜爱。

日子就这样猫一天狗一天地过着。

在这个家里,父亲是绝对的权威,他的话就是圣旨。

在这个权力结构里,母亲处于最底层,而姐姐,则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祭品。

我,虽然受宠,却也活在这个暴君的阴影下,战战兢兢。

直到那年,知青下乡。

寂静的村庄里,来了一群穿着绿军装、浑身充满干劲的年轻人。

他们带来了外面的世界,也给姐姐干枯的生活,带去了一抹亮色。

谁也没有想到,这抹亮色,最终却演变成了一场灭顶之灾。

03.

那个叫高建国的知青,长得斯斯文文,会吹口琴,还会写好看的钢笔字。

他和别的知青不一样,他不嫌弃姐姐是个农村姑娘,干活时总会帮她一把。

姐姐也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在这个年纪该有的羞涩和笑容。

他们怎么好上的,我不知道具体的过程。

只记得好几次,姐姐在河边洗衣服,高建国就在不远处的树下看书,两人偶尔眼神交流,都带着羞涩。

后来,我发现姐姐开始偷偷在煤油灯下,用高建国送她的字典查字,在破作业本上写着什么。

写完后,她会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让我白天上学的时候,偷偷送去知青点。

我知道,那是他们的情书。

在这苦难的日子里,这是姐姐唯一的慰藉。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爹提前从地里回来,撞见姐姐在河边和高建国说话。

高建国正把一本《新华字典》递给姐姐。

爹没上过学,不识字,在他眼里,文化人都是骗子。

他认定高建国是想骗姐姐,然后把她骗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和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勾搭!”

爹暴跳如雷,冲上去一巴掌把姐姐打倒在河滩上。

高建国想拦,被爹一扁担打在背上,痛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接近我家春花,我打折你的腿!”爹指着高建国骂道。

姐姐被爹一路拖回家,关进了柴房。

爹勒令姐姐从此不许出门,每天就在家里干活,连上工都不让去了。

妈哭着想拦,结果被爹一脚踢在肚子上,躺在床上两天没下床。

姐姐沉默了。她不再反抗,只是每天像个木偶一样干活。

但到了晚上,她还是会偷偷写信。

这天,我帮她去送信。

因为跑得太急,兜里的信掉了出来,刚好被大伯捡到。

大伯和爹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把信给了爹,还找人读出了信里的内容。

那信里,写满了姐姐对自由的向往,和对高建国的爱意。

这彻底激怒了爹。

在他看来,姐姐是他的财产,她的生死、婚嫁,都必须由他说了算。

“好啊,想跑?想嫁给城里人?我让你想!”

爹拿着皮带冲进柴房,那晚的惨叫声,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打完后,爹做出了一个禽兽不如的决定。

他找到了邻村三十多岁的屠户王瘸子。

王瘸子因为腿瘸,一直娶不到老婆,性格古怪暴躁,据说前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爹对王瘸子说:“只要你出五百块彩礼,春花就是你的了。”

五百块,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爹是为了给我攒彩礼,想用姐姐的命,换我未来的老婆。

王瘸子直接就答应了,当场还送了条猪蹄给父亲作为定金。

爹拿着猪蹄,笑得合不拢嘴,仿佛那不是一条猪蹄,而是他儿子的未来。

我偷听到这个消息,吓得魂飞魄散。

我跑到柴房告诉姐姐:“姐,爹把你卖给王瘸子了!那个瘸子会打死你的!你快跑吧!”

姐姐看着我,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决绝。

她点了点头,“小明,姐知道了。你回屋睡吧。”

那晚,半夜的时候,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我偷偷趴在窗户看,看到姐姐背着个小包袱,正猫着腰往院门挪。

可是,爹因为白天喝了酒,半夜起夜,撞个正着。

“贱人!还敢跑!”

爹一声怒吼,抄起门后的扁担就追了上去。

姐姐惊恐地想跑,但她哪有爹跑得快。

爹追上她,一扁担重重地敲在她的右腿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姐姐惨叫着倒在地上,包袱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让你跑!我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

爹像疯了一样,又举起扁担想打。

妈冲了出来,死死地抱住爹的大腿,“不要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她是你亲女儿啊!”

爹一脚踢开妈,恶狠狠地指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姐姐,“从今天起,你就给我死在柴房里!等到结婚那天,直接让王瘸子把你抬走!”

姐姐被爹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柴房,锁上了铁链。

看着姐姐绝望、空洞、甚至带着死气的眼神,我的心,彻底碎了。

那个曾经护着我的姐姐,那个会因为一点红薯干就开心的姐姐,快要死在这个家里了。

04.

趁着爹和那几个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庆祝“卖女得钱”,我偷偷砸开了柴房的锁。

背起姐姐,我就往知青点跑。

送走姐姐和高建国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往家跑。

我知道,我爹回来发现姐姐不见了,一定会疯的。

我得把这出戏演到底。

回到家,院子里还是一片狼藉。

我冲进屋子,叫醒了还在抹眼泪的母亲。

“妈!妈你快醒醒!”

妈惊恐地看着我,“小明,怎么了?是不是你爹回来了?”

“妈,我把姐姐送走了。”我压低声音说。

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把她……”

“高建国带她走了。他们去省城治腿了。”我快速地说,“妈,你快跑吧。爹回来发现姐姐不见了,一定会打死你的!他那个性子,你比我清楚!”

妈呆住了。她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释然。

但她没有动。

“我跑了,你怎么办?”妈问。

“我是他儿子,他顶多打我一顿,不会杀我的。”我撒谎道,“妈,你快走,去大姨家躲躲,等过阵子他气消了再回来。”

妈惨笑着摇了摇头,“我能跑到哪儿去?这辈子,我就生是你林家人,死是你林家的鬼。”

她看着我,忽然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摸了摸我的头。

“小明,你是个好孩子。你姐姐能走,妈心里高兴。”

“妈,那你快收拾东西啊!”我急了。

妈摇了摇头,“不急。你爹还没回来。小明,折腾了一晚上,你也累了。妈去给你煮碗糖水,喝了再睡。”

“妈!都什么时候了还喝糖水!”

“听话。”妈的眼神坚定,“很快就好。”

她转身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糖水走了出来。

那里面还放了一个鸡蛋,在这个年代,这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喝吧。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妈看着我喝。

我不疑有他,端起碗,咕嘟咕嘟几口就喝了个精光。

那糖水,真的很甜,甜得甚至有些发苦。

喝完糖水没多久,我就感觉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妈,我好困……”

我嘟囔着,身子软软地倒在床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妈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我,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小明,对不起。妈没用,护不住你姐姐。但妈,一定要护住你。”

“要好好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耳边,似乎响起了妈压抑的哭声,还有爹回来后暴怒的吼叫声,和重物撞击身体的声音。

但我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彻底陷入了黑暗。

05.

再睁眼的时候,我没有在家里那张熟悉的破床上。

耳边是牛车“吱嘎吱嘎”的声音,身下是铺得厚厚的稻草。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雪已经停了。

我不省人事地躺在村支书李大爷的牛车上。

“醒了?”

李大爷抽着烟袋,声音沙哑地问。

我挣扎着坐起来,全身酸痛,脑袋像要裂开一样。

“李大爷?我怎么在这里?我妈呢?我爹呢?”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我心里升起一股极度的不安。

李大爷叹了口气,把烟袋在车沿上磕了磕。

“你妈,是个狠人啊。”

原来,那晚妈给我的糖水里,放了过量的安眠药。那药,还是她以前从赤脚医生那儿偷偷弄来,想自己熬不住时自杀用的。

她知道我留下来会面临爹的暴怒,甚至可能会被打残。

所以,她用这种方式,把握强行送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托付了村支书李大爷,让他在爹回来之前,把我带走,送得越远越好。

“李大爷,我妈她怎么样了?我爹有没有打她?”我抓着李大爷的胳膊,急切地问,眼泪止不住地流。

李大爷沉默了半晌,低声说:“我已经让人去你家看着了。你爹那个人,虽然混蛋,但也就是在村里横。你妈把你送走了,他就算气死,也没办法。”

“他……他不会打死妈吧?”

“放心吧,你妈只要不还手,他打累了自然就停了。”李大爷安慰我,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担忧。

他把我送到县城,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塞进我手里。

“这是你妈攒的所有私房钱,还有我添的一点。她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来,不要再回那个家了。”

我拿着那包沉甸甸的钱,在县城的大街上痛哭失声。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后来,我凭借着手里的这些钱,偷偷摸摸做起了小生意。

从最开始的卖鸡蛋、卖地瓜干,到后来的倒卖电子手表、录音带。

我凭借着一股子狠劲和机灵劲,逐渐站稳了脚跟,能养活自己了。

我也曾偶尔偷偷回过村子。

只敢躲在远处的树林里,远远地看一眼在河边洗衣服的母亲。

她老了,背更驼了,头发全白了。

我不敢靠近,我怕爹发现,更怕妈看到我会伤心。

我只能从村支书李大爷那里打听姐姐的消息。

李大爷是个好人,他帮我留意着。后来,他给了我一个地址。

是省城的地址。

我开始偷偷往那个地址寄钱。每次赚了钱,我都会分出一大半寄过去。

我知道,姐姐的腿需要治,他们两个在异乡,日子一定很难过。

我也收到了姐姐的回信。

信是高建国写的。

他说姐姐的腿治好了,虽然有点跛,但不影响走路。

他们两个在省城找了工作,日子虽然清贫,但很快乐。

后来,信里说姐姐生了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再后来,又生了。

他们有了四个孩子。

我知道他们如今过得挺不错的,心里也非常欣慰。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

这二十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生意逐渐成为了明面上的事情,我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我在县城买了大房子,找了个温柔的老婆,生了个可爱的女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姐姐那边,生意似乎做得比我还要大。

连我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都听说了他们公司的名号——“春华建国贸易有限公司”。

我们的书信也变成了座机电话和bp机。

这天,我正在公司处理账目,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来,是姐姐的声音。

“小明,是我。”姐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掩盖不住那股子干练。

“姐!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最近怎么样?”我高兴地说。

“小明,我回家了。现在在镇子上了。”姐姐说。

我一愣,“回家?回咱们那个家?”

“嗯。”姐姐的声音转冷,“这次回来,我是要把妈接过去的。还有你,如果你愿意,咱们一家人去省城过好日子。”

我很高兴,这么多年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妈也不用在那受苦了。

可姐姐下一句话,却让我彻底愣住了。

“咱们的那个爹,这么多年了,也该找他清算了。”

随后,姐姐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我浑身冰冷。

清算。

这两个字,从姐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二十年前的雪夜,那断裂的骨头聲,那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姐姐,她是回来复仇的。

我赶忙收拾东西,甚至来不及跟老婆交代一声,开着我的桑塔纳就往村里赶。

我爹林老汉,如今年过七十,早就没了当年的威风。

听说他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全靠妈伺候着。

姐姐她要做什么?

二十年的积怨,要在今天爆发了吗?

当我开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那个熟悉的、破败的院子时。

我推开那扇终年不换、吱嘎作响的院门。

看到里面的景象,却瞬间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