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分红大会结束那天,陈博远拍着林深的肩膀,笑得很真诚:"明年一定有你,我说话算数。"
林深点了点头,也笑了。
散会以后,他一个人坐在停车场里,把手机里存了六个月、从没拨过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对面只问了一句话:"你想好了?"
林深沉默了三秒。
"签吧。"
四年。他用四年时间,为公司谈下了整个西南地区最难啃的独家渠道,陈博远却只给了他三次"明年一定有你"。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明年。
01
会议室里的香槟味还没散。
红色的条幅挂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金色大字写着"奋进·共赢·2024年终荣誉盛典"。
十二把椅子摆在台上,坐着公司十二位总监。
林深坐在台下第三排,胸前别着一枚胸牌,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职位——渠道经理。
不是总监。
从来不是。
主持人念名字的声音很响亮,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上就有一个人站起来,走到颁奖台前,从陈博远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
林深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每人1600万,你说说,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林深没说话,只是往台上看了一眼。
1600万。
他当然知道这个数字。
他也知道,那十二个人手里捏着的钱,有多少是压在他那条渠道上长出来的。
典礼结束,宾客散场。
陈博远从台上走下来,和总监们一一握手碰杯,说说笑笑,气氛热络。
林深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红酒,站在人群边缘。
他本来打算直接离开。
陈博远却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
"林深。"
他停下脚步,转身。
陈博远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笑容很真诚,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你今年干得不错。西南那块,公司都看在眼里。"
林深:"陈总,我有个问题想直接问你。"
陈博远抬了抬眉毛,示意他说。
"我的晋升,今年有没有可能?"
陈博远笑了,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不值得紧张的小事:
"急什么?明年——一定有你。我说话算数。"
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找总监们碰杯了。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陈博远走进那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笑声传过来,清清楚楚。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
"明年一定有你。"
这句话,陈博远已经对他说了整整三次。
第一次,是四年前他刚谈下西南渠道的时候。
第二次,是两年前他做完年终述职的时候。
第三次,就是刚才。
三次"明年",三次"一定有你"。
林深把酒杯放回托盘上,拿起外套,走出了会议室。
停车场很安静。
夜风有点凉,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靠着座椅,盯着前方的车库灯。
灯光是白色的,冷冷的,打在方向盘上,把他手背上的纹路照得很清晰。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存了六个月的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苏哲。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六个月前,苏哲的猎头给他发消息,说有合作意向,问他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林深当时没理。
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他以为"明年一定有你"是真的。
他现在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是——
永远是明年。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苏哲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林深?"
"你想好了?"
林深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签吧。"
02
林深第一次听说西南渠道这个名字,是四年前。
那年他29岁,在公司做了一年销售专员,刚拿到全年销售冠军,被调到渠道部门,职位升了半级,成了渠道经理。
他进公司的时候,渠道总监王志国把他叫进办公室,开门见山:
"有个硬骨头,三个人啃过,全折了。你去啃啃看。"
那个硬骨头,叫西南零售终端联盟。
覆盖西南11个城市,旗下2300个终端门店,是整个西南地区零售渠道里最大的一块蛋糕。
但它极难谈。
联盟负责人叫何大庆,做了二十年渠道,见过太多销售,油滑得很,开口就是高条件,见面就是高消费,上来先看你有没有诚意,再看你有没有实力,两样都有了,他才跟你谈生意。
前三任渠道经理,有两个是被他当面怼走的,一个谈了一年多,最后在条款上僵住,不了了之。
王志国把厚厚一叠失败谈判记录推到林深面前:
"看完了,再去。"
林深花了三天时间把那叠记录全看完,又花了一个星期做背景调研,把何大庆这个人里里外外摸了一遍。
第八天,他一个人买了张机票,飞去了成都。
他没有预约,没有打招呼,直接去了何大庆公司楼下的那家茶馆,点了一壶茶,坐下来等。
等了四个小时,何大庆从楼上下来,路过茶馆,看见林深,愣了一下。
"你谁?"
林深站起来,递名片:
"林深,万贸集团渠道经理。何总,我不谈合同,就想请你喝杯茶,聊聊天。"
何大庆打量他片刻,坐下了。
那天他们聊了三个小时,没有提一句合同,只是聊行业,聊渠道,聊市场变化。
何大庆走的时候,看了林深一眼:
"你那两个前任,上来就谈条件。你倒不急。"
林深笑了笑:"条件是聊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何大庆没说话,走了。
但第二次,他主动约了林深。
那是林深去成都的第三周。
这一次,何大庆带他去了一家他常去的苍蝇馆子,点了一桌子菜,拿出了一瓶本地白酒,开口就说:
"你们公司能给我什么?"
林深把准备好的方案推过去,说了四十分钟。
何大庆听完,沉默了很久,提出了七个修改意见。
那七个意见,每一条都是在压条件。
林深把七条意见一一记下,没有当场答复,只说:
"何总,你给我三天,我给你一个答案。"
三天后,他把修改后的方案发过去。
何大庆盯着方案,又提了三条新意见。
就这样,来来回回,方案改了二十七稿。
林深在成都前前后后待了将近四个月,租了一间民宿,每天对着电脑改方案,改到凌晨是常事。
他妈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快了。"
这个"快了",说了将近半年。
第二年春天,何大庆约林深喝了一次酒。
那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应酬,两个人喝了将近一斤白酒,何大庆喝到眼睛发红,拍着桌子说了很多话,林深一直在听,一句没打断。
后来何大庆说他喝多了,叫了代驾,林深把他送回家。
第二天早上,林深喝着粥,胃里还在烧,手机响了。
是何大庆的短信:
"条款我再让一步。你的诚意我看见了。"
林深放下粥碗,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动。
那是第一次,他觉得这件事有戏了。
又过了将近一年,第三年夏天,合同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关。
独家条款。
何大庆要求的独家协议年限是三年,条件苛刻,保底采购量极高。
林深回公司汇报,财务部门当场否了:
"这个保底量,万一市场下行,公司要亏死。"
陈博远把林深叫进办公室,沉着脸:
"林深,这个条款签不了,你告诉何大庆,我们需要一个更灵活的方案。"
林深没走,站在原地:
"陈总,这个条款如果不签,何大庆不会跟我们谈了。他等了三年,不是来谈灵活方案的。"
陈博远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签。"
"你知道这个保底量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林深把一份测算报告放在桌上,"但我也知道,拿下这条渠道之后,保底量不是问题。"
陈博远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沉默了将近五分钟,他抬头:
"你能保证?"
林深:"我用我的职位担保。"
陈博远看了他很久,点了点头。
第四年初,合同正式签署。
签约那天,林深一个人坐在成都的谈判室里,看着盖好章的合同,手有一点抖。
他拿出手机,给陈博远发了条消息:
"签下来了。"
陈博远回复很快:
"好样的,记你一大功。"
五个字。
就这五个字。
林深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拿出相机,对着合同封面,拍了一张照片。
那天成都的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合同上,字迹清晰,每一个章每一行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想到,那张照片,会在四年后变成一张让陈博远脸色惨白的东西。
03
独家渠道签下来的消息,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财务部门做了一轮测算,结果出来,连一向谨慎的CFO都沉默了一会儿:
签约当年,西南渠道贡献了公司营收的23%。
次年,这个数字上升到31%。
整个西南市场,没有第二家同类公司拿到过这样的条款。
林深的名字,开始在总监级别的会议上被反复提起。
陈博远在一次高管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西南渠道这件事,林深功不可没。"
掌声响起来,林深坐在台下,听见了,低着头,没说话。
他在等。
等那句"功不可没"兑现成一个具体的东西。
那年年底,他主动找陈博远谈了一次。
"陈总,我想谈一下晋升的事。"
陈博远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放松,语气也很亲切:
"林深,你的能力公司都看到了。但你知道,总监团队现在结构很稳定,贸然调整不太合适。你再等等,明年——一定有你。"
林深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第一次"明年一定有你"。
第二年,他做了一份厚厚的年终述职报告,把西南渠道的数据、市场分析、未来规划全部写进去,洋洋洒洒七十页,每一页都有数据支撑。
述职会上,总监张文博坐在台下,等林深讲完,转头对陈博远说:
"这小伙子是挺能干的,就是……资历还差点意思,学历这块也不太够。"
陈博远点点头:"对,再磨一磨。"
会后,林深找到张文博,直接问:
"张总,你说的资历差在哪?"
张文博愣了一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深,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事,急不来的。"
林深看着张文博走远,站在走廊里,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资历差。学历不够。
他当然知道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公司总监团队,清一色名牌院校出身,要么是陈博远从上一家公司带过来的老部下,要么是行业里挖过来的空降兵。
林深是专科出身,靠自考拿了本科证,进公司的时候是最基层的销售专员。
他在公司四年,没有背景,没有派系,一个人单打独斗。
他以为,成绩能说话。
他后来明白了,成绩只是被说话的那个东西,说话的永远是别的什么。
老同事老郑有一天在茶水间碰到他,压低声音说:
"林深,你懂不懂,在这公司,渠道是你的,但位置不是你的。位置是有人要给你才是你的。"
林深问:"那怎么才能让人给?"
老郑叹了口气:"要么你是自己人,要么你手里有他们离不开的东西。"
林深没再说话,端着杯子走了。
那句话,他记了很久。
"手里有他们离不开的东西。"
他手里有。
他一直知道。
04
分红大会前一个月,林深最后一次主动找陈博远谈话。
那天下午两点半,他在工位上坐了将近二十分钟,把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站起来,走到陈博远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陈博远正低头看文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
林深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陈总,我今天来,不是来谈钱的,只问你一句话——公司里,有没有我的位置?"
陈博远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他片刻,表情没变,但往椅背上靠了靠。这是他思考的时候惯用的姿势,林深在公司四年,见过太多次了。
"林深,你的能力,我再清楚不过。但总监团队现在的格局……"
"陈总,"林深打断他,语气平静,"格局是人定的。"
陈博远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深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坐在那里等。他等得住,这四年他练出来了。
陈博远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给我时间,行吗?这件事急不来。总监的位置不是说调整就能调整的,里面牵扯的东西多,你也知道。"
林深看着陈博远,这句话他听过太多遍了,说的方式每次不一样,但意思是同一个意思——等。
他在陈博远脸上停了大概五秒钟,点了点头:
"好。"
就这一个字,起身,走了。
走出陈博远的办公室,他没有去茶水间,没有回工位,鞋底踩着走廊的地板,声音很轻,一路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他打开手机,翻出六个月前猎头发来的那条消息,把它从头到尾认认真真读了一遍。
苏哲。
对手公司星辰集团的渠道负责人。
消息里说的很清楚:星辰集团有意开拓西南市场,需要一个有经验、有资源的人来主导,薪资待遇可以面谈,职位是渠道总监。
六个月前,林深看完这条消息,关掉了,没回。
这一次,他回了一句话:
"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苏哲的回复来得很快:
"明天,随时。"
两天后,他们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面。
苏哲四十出头,做了二十年渠道,眼神沉稳,说话直接,两个人坐下来,他开门见山:
"林深,你知道我们要什么。"
林深:"你们要的不只是一个人,你们要的是西南渠道。"
苏哲点头:"对。"
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有个问题要先问清楚。"
苏哲:"你说。"
"你们要的是渠道,还是我这个人?"
苏哲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都要。"
林深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配合我。"
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苏哲面前。
苏哲低头看了看,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抬起头:
"你确定这个没有法律风险?"
林深:"我查过了,没有。"
苏哲盯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好。"他伸出手,"我们谈。"
林深和他握了手。
谈判过程比林深预想的顺利。
苏哲开出的条件,林深提了三点修改,苏哲全部接受。
协议在三天后签完。
林深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他没有感到解脱,也没有感到愤怒。
只是很平静。
像是一件拖了四年的事,终于落定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住了四年的出租屋,拉开抽屉,把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全部取出来。
谈判记录、往来邮件、方案草稿、差旅单据。
四年的东西,装了整整一个文件夹。
他把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底下,是当年签约那天拍的那张照片,他把它冲印出来,压在最下面,一直带着。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合同封面被阳光打亮,字迹清晰,每一个章、每一行字都清清楚楚。
右下角,有一行字。
那行字,当年没有人注意过。
陈博远没注意,法务没注意,何大庆也没注意。
只有林深注意了。
只有他知道,那行字意味着什么。
他把照片放回文件夹,合上,放进一个牛皮纸袋。
放进包里,带走了。
05
消息传开,是签约后的第三天。
那天上午十点,西南零售终端联盟的何大庆,给万贸集团总部发了一封正式函件。
函件的内容很简短:
合作方正式变更,独家协议转移至星辰集团,原协议自本月起终止。
前台把函件送到陈博远手上的时候,陈博远以为是写错了,让助理打电话去确认。
助理打完电话,脸色不太对,走回来,小声说:
"陈总,确认过了,没写错。"
陈博远把函件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林深。
没接。
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接。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推开门:
"让法务总监马上来我办公室。"
紧急高层会议在下午两点召开。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总监张文博第一个开口:
"林深干了什么?这不是背叛公司吗?"
另一个总监李刚把那份独家合同摊开,翻到最后几页,皱着眉头:
"等等,这个协议的签署主体……"
他停下来,没说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法务总监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把合同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陈总,这份合同有一个地方,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
陈博远:"说。"
法务总监指着合同上的一行条款,开口,说了三句话。
三句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文博愣了几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怎么可能?!当年法务审合同的时候是怎么看的?!"
陈博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份合同,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把合同翻到签署页,找到林深的名字,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来,当年林深把这份合同带回来的时候,他只是大概翻了翻,点了点头,让林深去财务报销差旅费。
他没有仔细看过这份合同。
他从来没有认为,有必要仔细看。
"林深现在人在哪?"他抬起头,声音很低。
助理在门口:"林深今天没来公司,手机打不通。"
陈博远闭了一下眼睛。
"散会。"
他在办公室里坐到傍晚,让助理把这几年林深经手的所有文件全部调出来,一份一份看。
越看越沉默。
天黑透了,他还坐在那里。
秘书敲门进来,说:"陈总,要不要叫外卖?"
陈博远摆了摆手,没说话。
秘书退出去,把门带上。
他重新拨了一次林深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接通了。
"林深。"
沉默了两秒,林深的声音传来,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淡漠:
"陈总。"
陈博远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陈总,你记不记得,你拍我肩膀说'明年一定有你',一共说了几次?"
陈博远没说话。
"三次。"林深自己回答,"四年,三次'明年一定有你'。"
"你不能这样做。"陈博远的声音有些哑,"这是公司的渠道——"
"陈总,"林深打断他,声音还是很平静,"你去把那份合同仔细看一遍,再跟我说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深等着。
最后,陈博远开口,说了一句话。
林深听完,没有说话,挂掉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
窗外是夜里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四年前拍的照片。
合同封面,阳光打亮,右下角那行字,清清楚楚。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了苏哲。
苏哲回了两个字:
"收到。"
第二天一早,陈博远带着法务总监,直接冲进林深在公司的办公室。
门推开的时候,林深正坐在工位上,桌面已经收拾得很干净,只剩一杯茶和一台电脑。
陈博远把一份文件摔在林深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林深,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林深没动,只是抬起头,看了陈博远一眼:
"陈总,坐下说。"
陈博远没坐,法务总监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手里捏着那份原始合同,翻到最后两页,手指指着某一行条款,嘴唇动了动,没敢先开口。
陈博远盯着林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深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丝慌张。
他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声音哑了:
"你……早就算好了?"
林深平静地拉开抽屉,取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陈博远慢慢拿起来,打开。
里面的东西,让他脸色刷地一白。
法务总监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合同险些掉在地上:
"陈总……这东西要是被对方拿去用,我们……"
他没说完,但陈博远已经全明白了。
他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林深,嘴唇动了好几次,愣是没能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整间办公室,安静得像是所有空气都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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