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远舟,今天局里又要加夜班吗?”

“嗯,队里有案子。你晚上别等我,把门锁好。”

“饭盒给你带上了,里面卧了两个鸡蛋,记得趁热吃。”

“知道了。外头下雨,风扇开小点,别吹感冒了。”

这是1998年夏天一个极其普通的晚上。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土腥味。沈婉站在门口,看着丈夫匆匆消失在筒子楼阴暗的楼道里。

1998年的江城,到处都是旧城改造的标语。沈婉和陆远舟住在槐花巷的筒子楼里。楼道里常年堆满了杂物,墙壁底部的绿漆大片大片地剥落。

陆远舟是江城分局的刑警队长。他平时话不多,性格非常沉稳。两人结婚三年,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这几个月,陆远舟变得非常反常。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他身上都带着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有时候还夹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陆远舟以前是不抽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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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沈婉害怕的是他的睡眠。好几个晚上,沈婉在睡梦中被惊醒,发现陆远舟满头大汗地坐起身。他的手死死攥着枕头底下那把配枪,眼神像一头受惊的野兽。

这天下午,沈婉在水槽边洗衣服。她拿起陆远舟换下来的警服衬衫,伸手掏了掏口袋。

手指碰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沈婉把纸片展开,发现那是一张江城医院的化验单。单子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了,但上面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几个字:创伤性出血,建议住院观察。

沈婉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晚上陆远舟回家吃饭,沈婉把那张化验单放在桌子上。

“远舟,你是不是受伤了?这单子是怎么回事?”沈婉试探着问。

陆远舟端着饭碗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化验单,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低头扒饭,语气很平淡:“队里老刘前几天抓贼划破了手,我帮他去医院拿的药方,单子随手就揣口袋里了。”

沈婉看着丈夫平静的脸,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重了。老刘她认识,是个马上就要退休的老警察,前几天还在巷子口跟她打招呼,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

那天半夜,外面下起了大雨。

沈婉起床去洗手间,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她走到阳台,想要把晾着的衣服收进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沈婉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陆远舟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站在巷子口的积水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黑礼帽的陌生男人。那个男人正拍着陆远舟的脸颊,似乎在教训他。而一向刚毅骄傲的陆远舟,竟然低着头,神色极其卑微,连躲都不敢躲。

沈婉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英雄丈夫吗?

到了秋天,供销社开始大面积裁员。沈婉失去了工作,只能每天待在家里。

为了打发时间,沈婉决定把家里那个一直没怎么打扫过的阁楼清理一下。

阁楼很低矮,里面堆满了破旧的纸箱和不穿的衣物。沈婉戴着报纸糊的帽子,拿着扫帚在角落里打扫。

突然,扫帚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沈婉蹲下身,拉开一块满是灰尘的破帆布。帆布下面,藏着一个暗红色的木头箱子。

沈婉认得这个箱子。刚结婚的时候,陆远舟就把这个箱子搬了进来。他当时很严肃地告诉沈婉,这里面装的都是他以前在部队和警局的重要文件,绝对不能随便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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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上挂着一把铜锁。沈婉本来不想碰,可是她想起陆远舟最近那些奇怪的举动,还有楼下那个戴黑礼帽的男人。心里的疑团像野草一样疯长。

沈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那把铜锁。因为时间太久,锁头早已经生锈了。沈婉找来一把螺丝刀,只是轻轻用力一撬,锁头就掉在了地上。

沈婉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箱子里面并没有什么绝密文件。最上面放着几枚陆远舟以前立功得到的勋章。勋章下面,压着一本陈旧的牛皮纸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面上,沾着一大片干涸的黑褐色痕迹。沈婉在供销社卖过肉,她马上就认出来,那是血迹,而且是很大面积的血迹。

沈婉的手开始发抖。她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的时间写着:1993年10月4日。

沈婉知道这个年份。1993年,是陆远舟的老战友老陈失踪的那一年。老陈和陆远舟情同手足,老陈失踪后,陆远舟发了疯一样找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沈婉继续往后翻。这根本不是什么办案记录,而是陆远舟的私人日记。

里面的字迹写得很乱,透着一种极度的疯狂。

“10月12日。老陈,对不起。我别无选择。我必须把你亲手埋了,只有这样,我才能换到那个人的信任。你别怪我。”

在这页日记中间,夹着一张老照片。

沈婉把照片拿起来。照片的背景是江城郊外一处荒废的古井。陆远舟穿着一件满是泥污的外套,正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极其诡异冷酷的笑容。

在陆远舟的脚边,放着一把带血的铁锹。铁锹旁边,是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

沈婉一眼就认出,那是老陈生前最爱穿的鞋子。因为鞋面上有老陈妻子缝过的一块红色补丁。

沈婉看到后震惊了。

她整个人瘫软在阁楼的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照片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木板上。

原来这五年来,她一直敬仰的英雄丈夫,竟然是亲手杀害战友并且埋尸的恶魔?他到底为了得到谁的信任,连自己的兄弟都能杀?沈婉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整个阁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沈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下阁楼的。

她强忍着巨大的恐惧,把红木箱子重新盖好,把那把坏掉的铜锁虚挂在上面。她不能让陆远舟发现她看过了日记。

接下来的几天,沈婉开始暗中留意陆远舟的行踪。

她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经常能听到邻居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陆队长现在跟那个赵大海走得可近了。”

“赵大海不就是个黑社会吗?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企业家了。我听说陆队长现在就是赵大海的护身符,收了人家不少昧良心的钱呢。”

“怪不得现在咱们巷子里的治安越来越差,原来是猫鼠一窝。”

沈婉听着这些话,心像刀割一样疼。赵大海是江城这两年刚崛起的有钱人,表面上到处捐钱做善事,背地里却包揽了江城所有的地下赌场和高利贷生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婉故意多做了两个菜。

她给陆远舟倒了一杯酒,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远舟,今天碰到老陈的媳妇了。她带着孩子怪可怜的。你说老陈失踪五年了,到底去哪了?你还记得他吗?”

“砰”的一声。

陆远舟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酒水洒了一桌。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非常狰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沈婉,眼神里全是警告和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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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以后在家里不准提这个名字!他失踪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陆远舟大声吼道。

沈婉吓得倒退了一步。这种暴戾的态度让沈婉彻底确信,陆远舟已经变了。那个正义善良的警察已经死了,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警。

到了周末的深夜,陆远舟接了一个电话后匆匆出门。

沈婉穿上一件黑色的旧外套,悄悄跟在陆远舟后面。

陆远舟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了江城郊外的一家废弃化肥厂。沈婉躲在化肥厂外面的废旧油桶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厂房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大肚子男人,正是赵大海。

陆远舟走上前,脸上的冷酷不见了,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赵大海拍了拍陆远舟的肩膀,从车里拿出一个厚厚的黄色牛皮纸信封,递给陆远舟。

“远舟啊,这次城南的那个案子,多亏你把证据抹掉了。这是给兄弟们的一点辛苦费,你自己多留点。”赵大海大笑着说。

陆远舟接过信封,熟练地塞进外套口袋里,跟着笑了起来:“赵哥放心,只要有我在,江城的分局就查不到你头上。”

沈婉躲在油桶后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亲眼看到了这一切。自己的丈夫真的成了一个贪赃枉法、甚至背负人命的罪犯。

沈婉咬着嘴唇,在心里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她决定明天天一亮,就带着那本日记,去市里的公安局举报陆远舟。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错下去。

第二天早上,陆远舟很早就出门了。

沈婉等他走后,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她穿好衣服,走到大门前准备出去。

可是,当她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发现门根本打不开。陆远舟从外面用大锁把门反锁了。沈婉用力推了几下,铁门纹丝不动。

沈婉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陆远舟已经发现她昨晚跟踪他了?

出不去门,沈婉只能再次转身跑上阁楼。她要把那本带血的日记带在身上,那是定罪的最关键证据。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突然打了一个响雷,紧接着整栋楼都停电了。

阁楼里一片漆黑。沈婉摸黑找到手电筒,打开微弱的光。她拉开破帆布,掀开红木箱子。

日记本还在那里。

沈婉拿起日记本,准备往怀里塞。可是她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五年夫妻的感情不是假的。她拿着手电筒,忍不住翻开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她想看看,陆远舟最后到底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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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页的字迹非常潦草,纸张上有被水滴打湿起皱的痕迹。写字的人当时似乎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

“1993年12月31日。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婉儿,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做一个好丈夫了。赵大海的势力太大了,局里有他的人。我签下了五年之约。五年,如果我还能活下来,我一定清清白白地回去见你。”

沈婉皱起眉头,她不明白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五年之约?局里的人又是谁?

沈婉正凑近手电筒的光,仔细辨认下面更模糊的字迹。

突然,阁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还没等沈婉回头,一个高大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一股浓重的寒气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远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家里,并且上了阁楼。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新鲜的泥土和暗红色的鲜血。

他缓缓伸出手,从身后死死地拥住沈婉。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沈婉根本挣脱不开。

陆远舟的下巴搁在沈婉的肩膀上,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声音沙哑得可怕:“婉儿,看到那一页了吗?你本来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沈婉吓得浑身发抖,手电筒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束正好照在翻开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