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抖音用户“考研卡尔”走红。这位被网友戏称为“考研界的唐尚珺”的考生,五战考研,在武汉大学初试371分的情况下,复试机试0分,惨遭淘汰。然而他的故事在各大平台开始流传——从武大到北邮再到厦大,他像一颗被反复抛掷的骰子,在调剂系统的三个平行志愿里拼命寻找落点,每一次复试被拒都被全网围观。
短视频素材来源于抖音用户
“卡尔也真是难,五战考研失败,离武大最近的一次被刷,北邮调剂被刷,骂声一片,给调剂学校、导师发举报信搞卡尔,追着打,心态不好的都跳了。”一位网友在抖音上如此评论。
“只要收了我,睡马路都可以。”这句在考研圈中调侃的话,道出了无数调剂生心中最真实的渴望与绝望。而“考研卡尔”正是这群人中被流量放大的缩影。
手拿多个复试V.S.调剂全军覆没
考研卡尔走红后,更多调剂生的故事被推到聚光灯下。他们中间有的考生手拿多个复试通知,在拟录取中相互纠结,期待下一个拟录取比当下这个更好;有的则奔波于不同城市,不同学校的考场;甚至有的考生从调剂系统打开后,投了十多个学校,却拿不到一个复试通知。
淡漠是华北电力大学能源动力专业的本科生,两次报考西安交通大学失败后,他不得不接受了中北大学的调剂。入学后他发现,自己是这一届研究生中唯一一个本科211的。同辈的同学朋友们,读研的即将顺利毕业校招就业,工作的已经有两三年经验、积攒下收入,而自己除了一摊摊习题和试卷,什么都没有。
有考生分享了自己一志愿两次被刷的经历:初试388分和393分,两次均超过复试线,但最终都被拒绝。“一战打基础,二战985”,他曾这样告诉自己。然而调剂系统里一次只能填报三个志愿,志愿锁定时长为36小时,一旦填报失误,机会便随之流逝。最终他赌了一把,调剂到了河北大学。
而有些人甚至连“赌”的机会都没有。一位三战考生在豆瓣上写道:“调剂时,面试名单比我低二十多分的都要了,没有要我。一所学校突然开补录,只有我那天没有刷手机,没看见补录消息。”这种阴差阳错的遗憾,几乎贯穿了每个调剂生的故事。
N战考生的“痛苦抉择”
对N战考生而言,调剂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卡尔正是典型代表。本科双非的他,五次跨考985。第一次报考长沙理工大学,被刷;第二年报考苏州大学,依然失败;三战复旦,再次被淘汰;四战南大被刷后,调剂到了上海应用技术大学。当时评论区纷纷惋惜,有人劝他“带兄弟们再冲一次吧”,他“听劝”了,退学再战,开启第五次考研。
五年来,他送过外卖,在直播间与人舌战,在“22408”的难度地狱里挣扎。他的故事之所以被围观,是因为无数人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即便被拒绝了无数次,依然不肯认输。
有考生在小红书等平台分享自己N战后的心得和抉择心理。“考研这两年我好像重视差一点运气,第一年考本校准备不充分。二战觉得自己准备充分,去冲一个自己专业顶尖的学校,几千人录取三十多个,有差几分下岸了……但是接受调剂我会更后悔,思考了几天决定三战。”一位用户在小红书上将自己多年考研的心理和抉择分享在小红书上。
这类帖子很容易吸引大家评论,而评论区的态度一般都是两极分化,有人会共鸣这种情感,特别有过类似经历的人,还有不理解的声音,认为为了考研耗费自己的青春不值得。对学历的追求,对自己想象中的高校生活,成为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面对日益增长的年龄和周围亲朋好友的不理解,N战考生的心理负担逐渐增加。一志愿没有上岸,调剂成为N战考生最后的出口,考生遭遇的不止是落榜的痛苦,更是对当初心气的打压。一次调剂失败,可能意味着半年备考的归零,如果不调剂,继续考研,意味着又要等待一年。正如一位考生所说:“感觉自己还有精力、经济条件允许,有坚定的信念,就支持再冲一次。但我们也知道,考研这一年真的很难,不仅是学业压力,生理压力也足以压垮一个人的心志”
在不同院校间打时间差
2026年考研政策迎来重大调整——教育部首次统一确定全国初试和复试时间。新规改变了以往由招生单位自行安排复试的模式,彻底打破了往年部分院校复试启动过晚导致考生错失调剂机会的壁垒。
但对于考生而言,这并非全是利好。复试时间统一后,所有一志愿落榜考生将同时进入调剂通道,有限的调剂名额面临更加激烈的竞争。
更大的问题在于,复试调剂标准不统一。同样的初试分数,在不同学校、不同专业可能遭遇完全不同的命运。有考生就在社交媒体晒出调剂系统界面和复试结果通知,同样的专业和分数,因为报考志愿院校的不同和本科背景的不同,有些同学手握多个复试通知,在多个拟录取中选择自己排名更好的院校;而有的同学却被频频拒绝,面临“无书可读,无校可上”的窘境。
新规虽然要求招生单位不得将考生第一志愿报考单位、毕业院校等非学业水平标准作为遴选依据,但在实际操作中,复试的主观性仍使评价标准存在较大差异。
复试调剂如何能更公平
研招调剂中的公平性问题由来已久。有学术研究指出,目前仍存在招生单位调剂信息“对称”与“不对称”的矛盾、调剂考生遴选规则“唯”与“不唯”的矛盾,以及评卷尺度的省际差异问题、考生与导师双向选择的“失信”问题。
“第一学历”歧视尤为突出。李欣本科就读于南京一所“双非”学校,考研过线后第一志愿未被录取,联系了省内多所大学,都被婉拒。对方或委婉表示调剂生要考虑“优秀生源”,或明确表示只接受985高校考生。在社交平台上搜索“不歧视第一学历的院校盘点”,相关结果铺天盖地,足见考生对公平的渴望。中国工程院院士潘复生指出,这种现象危害很大,甚至只认“第一学历”出身。
有学者建议推行业务课初试统考,助力增强分数可比性;优化调剂遴选规则,抑制“唯分数论”弊端;建立评卷质量监控与校准机制,缩小评卷尺度的省际差异;严控“只面试,不笔试”,夯实复试考查的公平性与科学性。同时,建议在现有AB区基础上建立类似高考的批次录取,实现梯度化录取,并对不同高校研招初试分数实现互认机制,尽量避免第一学历等非学业因素对考生的干扰。
五次考研,辗转三所985,机试0分的阴影、直播间的口嗨、北邮同学的投诉……“考研卡尔”的考研之路早已超出普通考生的范畴,变成了一个被互联网放大的社会事件。
但在他身后,还有成千上万没有流量、没有镜头的调剂生。他们凌晨守在电脑前刷新调剂系统,拖着行李箱在不同城市之间辗转,在复试现场紧张到说不出话来,然后在深夜独自面对希望破灭后的寂静。
“只要收了我,睡马路都可以。”这句话的分量,只有真正走过调剂这条路的人才能体会。
(文章综合研招网、澎湃新闻、网易新闻、知乎等)
撰稿:张勇、王子翼
编辑:王槐鑫
审核:吴增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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