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姜晚棠在男闺蜜宋屿的公寓待了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她踩着高跟鞋回家,脖颈上多了一枚红痕。

陆深坐在客厅的黑暗中,手机屏幕亮着,是宋屿刚发的朋友圈——一张两杯红酒的合照,配文“她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

陆深没吭声。

他把截图存好,关掉手机。

次日十点,婚礼现场。

姜晚棠穿着三万八的定制婚纱慌慌张张冲进来,却发现陆深的父母已经站在台上。

司仪尴尬地举着话筒。

陆深母亲王秀兰面色铁青,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本以为能攀上陆家,这下好了,喝西北风吧!”

姜晚棠转头看向陆深。

他西装笔挺,站在礼台边,手里握着一个U盘。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第一章

婚礼现场的音乐停了。

姜晚棠提着婚纱站在入口,宾客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她看见自己的父母坐在第一排,脸色白得像纸。

母亲赵秀娥拼命使眼色,嘴唇哆嗦着:“晚棠,快过来!”

陆深没动。

他把U盘放进西装内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

王秀兰走到姜晚棠面前,上下打量她:“姜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姜晚棠的手心开始冒汗。

“妈,您说什么呢?”她挤出笑容。

“别叫我妈。”王秀兰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你昨晚在哪个男人家过夜,要不要我帮你回忆?”

姜晚棠的血一瞬间冲上头顶。

她猛地看向陆深。

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截图——宋屿昨晚发的朋友圈。

“不是那样的。”姜晚棠的声音在发抖,“宋屿只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心情不好,我去陪他聊聊。”

“聊聊?”王秀兰冷笑,“聊到凌晨两点?聊到脖子上种草莓?”

姜晚棠下意识捂住脖颈。

她昨晚明明用遮瑕膏盖住了。

“我没做对不起陆深的事。”她咬着嘴唇,“我们清清白白。”

陆深终于抬起头。

“清清白白?”他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表。

姜晚棠心里咯噔一下。

她和陆深交往三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那不是愤怒。

是审视。

像在看一笔坏账。

“晚棠,你真的觉得我会相信?”陆深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照片放大后,能看见宋屿公寓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拆开的避孕套。

姜晚棠的脸彻底白了。

“那是他买的!跟我没关系!”

“那你凌晨两点在他家做什么?”陆深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心情不好,需要你穿着吊带裙去安慰?”

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姜晚棠听见有人在笑。

她父亲姜国良站起来,冲着王秀兰喊:“亲家母,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当着这么多人……”

“谁是你亲家母?”王秀兰打断他,“婚不结了。你们姜家想攀高枝,找别人家去。”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地上。

“这是彩礼两百万,一分没动。你们姜家这些年从陆家拿的好处,我慢慢跟你们算。”

姜晚棠看见母亲赵秀娥弯腰去捡银行卡,手抖得厉害。

她忽然想起昨晚出门前,母亲还叮嘱她:“晚棠,陆家是你最后的退路了,千万别搞砸。”

她没听。

她觉得陆深爱她,不会计较。

“陆深。”姜晚棠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我们单独谈谈。”

“没必要。”

“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她的眼眶红了,“三年感情,你就因为一张照片判我死刑?”

陆深抬起手腕看表。

“昨晚八点,你跟我说去闺蜜家做美甲。”他看着她,“九点半,你的车停在宋屿公寓楼下。十一点,你关掉手机定位。凌晨两点,你出来的时候裙子扣子系错了。”

他每说一句,姜晚棠的脸就白一分。

“你怎么知道这些?”

“行车记录仪。”陆深说,“你的车,我装的。”

姜晚棠愣住了。

那辆车是陆深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以为那是爱的证明。

现在看来,那是监控。

“你早就怀疑我?”

“不是怀疑。”陆深纠正她,“是确认。”

他转身走向礼台,拿起司仪的话筒。

“各位亲友,很抱歉,今天的婚礼取消。”

宴会厅炸开了锅。

姜晚棠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姜家女儿真不要脸,婚前还去找别的男人。”

“陆家可是本市排名前十的企业,这婚要是结了,姜家少奋斗二十年。”

“活该,想攀高枝也得有那个命。”

姜国良冲过来,拽住姜晚棠的手臂:“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陆家要是撤资,爸的公司就完了!”

赵秀娥也跑过来,眼泪哗哗地流:“晚棠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宋屿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的?他能给你什么?”

姜晚棠甩开父母的手。

她看着陆深的背影,忽然笑了。

“陆深,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停下脚步。

“你调查我,装监控,你早就想退婚了对不对?”姜晚棠的声音在发抖,“你只是在等一个借口。”

陆深转过身。

“你说得对。”

他走回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爸公司欠陆氏集团的三千万借条。如果你乖乖结婚,这笔债就算了。但你不安分。”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姜晚棠脸上。

“所以我得止损。”

姜晚棠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彼此彼此。”陆深收回手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帮你爸还债?”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昨晚你去找宋屿,是想在结婚前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他,然后心安理得地嫁给我,当陆太太?”

姜晚棠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得对。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陆深靠近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所谓的‘最珍贵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他转身离开。

王秀兰跟在后面,经过姜晚棠身边时扔下一句:“姜小姐,好自为之。”

姜晚棠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礼台上。

婚纱拖尾铺在地上,像一片死去的云。

手机震动了。

宋屿发来消息:“晚棠,昨晚的事陆深知道了?对不起,我不该发朋友圈。”

她没回。

第二条消息又来了:“但我说的是实话,你的第一次给了我,我不后悔。”

姜晚棠闭上眼。

她想起昨晚的一切。

想起宋屿抱着她说:“晚棠,我知道你要嫁人了,但我想让你记住,你真正爱的人是我。”

她信了。

现在她站在婚礼现场,像个笑话。

母亲赵秀娥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知不知道陆家要是撤资,你爸会坐牢?”

姜晚棠捂着脸,没哭。

“妈,昨晚是你让我去的。”

赵秀娥愣住了。

“你说宋屿手里有爸公司的把柄,让我去哄着他。”姜晚棠的声音很轻,“你说只要把第一次给他,他就不会举报爸偷税漏税。”

“我……我是让你去,但我没让你……”

“没让我真的给?”姜晚棠笑了,“妈,你是成年人,你不会不知道凌晨去一个男人家意味着什么。”

赵秀娥说不出话。

姜国良冲过来,拽着姜晚棠的婚纱:“你现在去找陆深,跪下来求他,这婚不能不结!”

姜晚棠看着父亲。

这个从小把她当招商银行养的男人。

“爸,你知道宋屿为什么有你的把柄吗?”

姜国良脸色一变。

“因为是你亲手给他的。”姜晚棠说,“你为了攀上陆家,先跟宋屿合作偷税,想两头吃。结果宋屿翻脸不认人,拿账本威胁你。你就让我去色诱他。”

宴会厅还没走完的宾客听见了这些话,纷纷停下脚步。

姜国良的脸涨成猪肝色:“你胡说什么?”

“行车记录仪。”姜晚棠指了指外面的车,“陆深能装,我也能装。你们在我房间说的话,全录下来了。”

赵秀娥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姜晚棠弯腰脱下高跟鞋。

“这婚,不结也罢。”

她赤脚走出宴会厅。

阳光刺眼。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陆深第一次牵她的手。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一场救赎。

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一场交易的开场白。

手机又震了。

不是宋屿。

是陆深发来的消息:“姜晚棠,三千万,你怎么还?”

她盯着屏幕。

没回。

因为答案她也不知道。

第二章

姜晚棠赤脚走回婚房。

这是陆深买的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她站在玄关,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不对,他们还没领证,这不算离婚。

是分手协议。

她拿起来看。

第一条:姜晚棠需在三十天内归还陆氏集团三千万借款。

第二条:姜家名下房产、车辆将作为抵押物。

第三条:如逾期未还,陆氏将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姜国良偷税漏税及合同诈骗责任。

最后一行字:“签字即生效。”

姜晚棠的手在发抖。

三千万。

姜家全部资产加起来,也就两千万出头。

她拿起笔,犹豫了三秒。

手机响了。

是宋屿。

“晚棠,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

“我看到新闻了,婚礼取消了。”宋屿的声音很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姜晚棠没说话。

“但我会负责的。”宋屿说,“你来找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她冷笑,“你有三千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没有,但我可以陪你。”

姜晚棠挂断电话。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宋屿从来不是救赎。

他只是另一个坑。

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刚放下笔,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陆深的助理,小周。

“姜小姐,陆总让我来收别墅钥匙。”

姜晚棠把钥匙递过去。

小周接过,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姜家的资产评估报告,您看看有没有遗漏。”

姜晚棠翻开。

第一页是她爸妈住的那套房子,估值八百万。

第二页是公司厂房,估值六百万。

第三页是两辆车,估值一百万。

第四页是她名下的一套小公寓,估值三百万。

加起来刚好一千八百万。

还差一千两百万。

“陆总说了,剩下的可以用劳务抵债。”小周面无表情地说。

“劳务?”

“陆氏集团正在招行政专员,月薪八千。如果您愿意,可以签五年合同。”

姜晚棠算了一下。

月薪八千,一年九万六,五年四十八万。

连利息都不够。

“他在耍我?”

“陆总说,这只是开始。”小周收起文件,“他还说,如果您不愿意,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

姜晚棠攥紧拳头。

“我考虑一下。”

“陆总让您今晚之前给答复。”小周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您还有七个小时。”

小周走了。

别墅里空荡荡的。

姜晚棠坐在沙发上,翻通讯录。

她打给闺蜜。

“小美,能借我点钱吗?”

“多少?”

“一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晚棠,不是我不帮你,我真的没有。”

挂断。

她又打给另一个朋友。

“芳芳,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能借钱的?”

“晚棠,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在婚前去找别的男人?陆家多好的人家……”

姜晚棠挂了。

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没人愿意借。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母亲的。

“妈,家里还有存款吗?”

“没了。”赵秀娥的声音很疲惫,“你爸刚才被税务局叫去问话了。”

姜晚棠闭上眼。

“宋屿呢?他怎么说?”

“他跑了。”赵秀娥哭了,“晚棠,你爸说,宋屿手里的账本是假的,真正的账本在你爸那。但宋屿拿走了公司两百万现金跑了。”

姜晚棠脑子嗡的一声。

“两百万?”

“那是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赵秀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爸说,如果陆家追债,公司只能破产。”

姜晚棠挂断电话。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底牌。

陆深早就知道宋屿会跑。

他故意给宋屿留了时间,让他卷款逃走。

这样一来,姜家彻底没了退路。

她拿起手机,给陆深发消息:“我签劳务合同。”

三秒后,他回了:“明早九点,陆氏集团人事部报道。”

又发了一条:“穿正装,别迟到。”

姜晚棠盯着“别迟到”三个字。

这是命令。

不是关心。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陆深也是这样发消息给她。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霸道总裁的爱。

现在才知道,这是驯兽师的指令。

晚上七点,她离开别墅。

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墙上还挂着他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她笑得很甜。

陆深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她。

现在想想,他只是在配合演戏。

她关上门。

打车回父母家。

车上,司机放了一首老歌。

歌词唱:“爱情不过是场游戏,谁先认真谁就输。”

姜晚棠看着窗外。

霓虹灯闪过。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陆深。

那是三年前,她爸公司的一个酒会。

陆深穿着黑色西装,端着红酒杯走过来。

“姜小姐,你爸欠我三千万。”

她愣住了。

他笑了:“开玩笑的,我是陆深,你爸的合作伙伴。”

她信了那个玩笑。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玩笑。

那是开场白。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恋人。

是债主和债务人。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姜晚棠站在陆氏集团楼下。

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装裙,头发扎成低马尾。

脸上没化妆。

昨晚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请问找谁?”

“人事部报道。”

“名字?”

“姜晚棠。”

前台小姐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姜晚棠见过——在婚礼现场,在宾客脸上,在她打过的那些电话里。

同情里带着幸灾乐祸。

“十八楼,左转第三间。”

姜晚棠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前台小声说:“就是她啊?婚前还去找别的男人,活该。”

电梯上升。

十八楼到了。

她走进人事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姜晚棠?”

“是。”

“合同签了。”女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月薪八千,岗位行政专员,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六千。”

姜晚棠拿起来看。

合同最后一页,附加条款写着:乙方需在合同期内无条件服从甲方工作安排,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五百万。

“无条件服从?”她抬头看那个女人。

“陆总特批的条款。”女人面无表情,“你可以不签。”

姜晚棠握着笔。

手在抖。

她想起昨晚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晚棠,你爸今天从税务局回来,说如果陆家不追究,他可能不用坐牢。陆深说了,只要你签合同,他可以暂时不报警。”

这是交易。

她签了。

人事部女人收走合同,递给她一张工牌:“工位在二十楼,陆总办公室对面。”

“对面?”

“你是陆总的专职行政助理。”女人说,“主要负责端茶倒水、文件整理、行程安排。”

姜晚棠拿着工牌上楼。

二十楼很安静。

整个楼层只有两间办公室——陆深的,和她的。

不对,她的不是办公室。

是办公桌。

就在陆深办公室门口,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

像看门的。

她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陆深发来的邮件:“第一天工作内容:把我的办公室打扫干净。”

下面附了一张保洁标准清单。

整整五十条。

从“桌面无灰尘”到“盆栽叶片不能有黄叶”。

姜晚棠深吸一口气。

她推开门走进陆深办公室。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开始吧。”

姜晚棠拿起抹布。

她擦桌子,擦书架,擦窗户。

每擦一样,陆深就说一句:“这里没干净,重擦。”

擦到第五遍的时候,她的手磨出了水泡。

“可以了吗?”

陆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拿起白手套,在桌面上摸了一下。

手套上有一层灰。

“重擦。”

姜晚棠咬着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深,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他看着她,“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无条件服从。”

“你这是报复。”

“对。”他承认了,“就是报复。”

姜晚棠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否认,会说是公事公办。

“你觉得委屈?”陆深靠近她,“你在我面前装了三年清纯,婚礼前夜跑去跟别的男人开房,你就不觉得委屈我?”

“我跟宋屿什么都没做。”

“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但事实就是什么都没做。”姜晚棠的声音在发抖,“我去了他家,他让我喝酒,我喝了半杯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拍了那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陆深盯着她。

“你说他下药?”

“我不知道。”姜晚棠说,“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那你脖子上的红痕呢?”

“他趁我昏迷的时候亲的。”

陆深沉默了很久。

“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就别说了。”他转身走回办公桌,“继续擦。”

姜晚棠站在原地。

“陆深,你爱我吗?”

他没回答。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不对?”她问,“你跟我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爸的公司?”

陆深抬起头。

“你想听真话?”

“想。”

“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长得像我的初恋。”他说,“她叫苏晚,五年前出国了。我找了你做替身。”

姜晚棠的心沉到谷底。

“后来我发现你爸欠我钱,我就想,顺便吧。”

“顺便?”

“顺便让你爸还钱,顺便让你当我助理,顺便报复你。”

姜晚棠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所以你从来不在乎我跟宋屿做了什么?”

“我在乎。”陆深说,“我在乎的不是你背叛我,而是你背叛我的方式太蠢了。如果你聪明点,藏得好一点,我还能继续把你当替身。”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但你太蠢了,蠢到让我觉得恶心。”

姜晚棠一巴掌扇过去。

陆深没躲。

“打完了?”他擦了擦嘴角,“打完了继续擦地。”

姜晚棠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拿起包,想走。

手机响了。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棠,你爸被拘留了。陆家报警了,说你爸合同诈骗。律师说,如果还不上钱,至少判十年。”

姜晚棠的手僵在半空。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深的办公室。

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想起三年前,他笑着说“开玩笑的”。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天使。

现在才知道,那是撒旦在微笑。

她放下包。

拿起抹布。

继续擦地。

第四章

姜晚棠在陆氏集团上了七天班。

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端茶倒水、被陆深刁难。

第七天晚上,她接到医院的电话。

母亲赵秀娥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姜晚棠冲到医院,签了病危通知书。

手术费要二十万。

她卡里只有三千块。

打给陆深,没人接。

打给小周,小周说:“陆总在开会,您先等等。”

等不了。

医生说再不交钱,手术做不了。

姜晚棠跪在走廊上,给通讯录里所有人打电话。

没人借。

最后,她打给了宋屿。

电话居然通了。

“宋屿,我妈病了,需要二十万,你能借我吗?”

“晚棠,我在国外,钱都投项目了,拿不出来。”

“那你把拿走的兩百万还回来。”

“那不是我拿的,是你爸给我的。”

“你撒谎。”

“信不信由你。”宋屿挂了电话。

姜晚棠瘫坐在地上。

手术室的门关着。

她妈在里面。

她爸在看守所。

她什么都没有。

手机震动了。

陆深发来消息:“你在哪?”

“医院。”

“哪家?”

“市一院。”

二十分钟后,陆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走到姜晚棠面前,把文件袋递过去。

“这是什么?”

“二十万。”

姜晚棠愣住了。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陆深说,“是借给你。从你工资里扣,每个月扣五千,扣到还清为止。”

姜晚棠接过文件袋。

手在抖。

“谢谢。”

“不用谢。”陆深看着她,“你记住,你现在欠我三千零二十万。”

说完他转身走了。

姜晚棠握着文件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手术费交了。

手术很成功。

赵秀娥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还昏迷着。

姜晚棠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

手机又震了。

陆深:“明天有个酒会,你陪我去。”

“我妈还在昏迷。”

“那是你的事。”陆深,“合同第七条,无条件服从工作安排。酒会是工作。”

姜晚棠闭上眼。

她想起合同第七条。

当时她以为只是端茶倒水。

现在才知道,连陪酒都得去。

第二天晚上,她穿着陆深让人送来的礼服,站在酒店门口。

黑色长裙,露背。

冷得发抖。

陆深从车里出来,看了她一眼。

“上车。”

“去哪?”

“酒会。”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姜晚棠看着窗外,陆深看着手机。

到了酒店,陆深下车,没等她。

她提着裙摆跟在后面。

酒会上全是本市的企业家。

陆深端着酒杯,跟人寒暄。

姜晚棠站在他身后,像个背景板。

“陆总,这位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看着她。

“助理。”

“长得真漂亮,陆总好福气。”

陆深没接话。

中年男人走到姜晚棠面前,递给她一杯酒:“美女,喝一杯?”

姜晚棠看着那杯酒。

想起七天前,宋屿也是这样递给她一杯酒。

她喝了,然后晕了。

“抱歉,我不喝酒。”

“不给面子?”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陆深走过来,拿过那杯酒,一口喝完。

“她酒精过敏,我替她喝。”

中年男人笑了笑:“陆总护犊子啊。”

“应该的。”

陆深拉着姜晚棠走到角落。

“你可以走了。”

“去哪?”

“回家。”陆深说,“这里不需要你了。”

姜晚棠看着他。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陆深说,“是帮你爸。你要是再被下药,传出去丢的是陆氏的脸。”

姜晚棠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陆总,听说你未婚妻婚前出轨?”

“分了。”陆深的声音很平淡,“那种女人,不值得。”

“对,以陆总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姜晚棠加快脚步。

走出酒店,冷风刮在脸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陆深,他也是这样,在人群里替她挡酒。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保护。

现在才知道,那是占有。

不一样。

但她分不清。

第五章

姜晚棠的母亲住院第十天,醒了。

第一句话是:“晚棠,你爸呢?”

“在看守所。”

赵秀娥哭了。

“妈,别哭了,身体要紧。”

“晚棠,妈对不起你。”赵秀娥拉着她的手,“那天晚上我不该让你去找宋屿。”

姜晚棠没说话。

“但我没办法啊,你爸说宋屿手里有账本,要是举报了,全家都得完。”

“账本呢?”

“在你爸公司的保险柜里。”赵秀娥说,“密码是你生日。”

姜晚棠记住了。

她离开医院,打车去父亲的公司。

厂房已经查封了。

她翻墙进去,找到保险柜。

输密码。

开了。

里面有一个U盘。

她拿起来,揣进口袋。

刚转身,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深。

“你怎么在这?”

“跟踪你。”陆深说,“U盘给我。”

“凭什么?”

“凭你欠我三千万。”

姜晚棠攥紧U盘。

“这里面是什么?”

“你爸偷税漏税的证据。”陆深说,“也是宋屿手里的那份。”

“你早就知道?”

“知道。”陆深走进来,“宋屿是我派去的。”

姜晚棠愣住了。

“你说什么?”

“宋屿是我大学同学。”陆深说,“三年前,我让他去接近你爸,拿到偷税漏税的证据。”

“然后呢?”

“然后我让你爸欠我钱,再让你来求我,我再假装喜欢你。”

姜晚棠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从头到尾,这都是你的局?”

“对。”

“宋屿发的朋友圈,也是你让他发的?”

“对。”

“他卷走的两百万,也是你拿的?”

“那本来就是我的钱。”陆深说,“我只是拿回来。”

姜晚棠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陆深,你是不是人啊?”

“不是。”他看着她,“我是商人。”

“那我呢?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棋子。”

姜晚棠把U盘扔在地上。

“给你。”

陆深捡起来。

“你不怕我报警?”

“报警?”陆深看着她,“报什么警?你爸偷税漏税是事实,宋屿拿钱是合法转账,我跟你谈恋爱不犯法。”

姜晚棠说不出话。

“姜晚棠,你听好了。”陆深走到她面前,“我给你两条路。第一,继续当我助理,五年后债还清,你走人。第二,你现在报警,你爸坐牢,你妈没人照顾,你背上三千万的债,一辈子还不起。”

姜晚棠看着他。

“我选第一条。”

“聪明。”陆深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

“明天开始,你升职了。”

“升什么?”

“我的私人秘书。”陆深说,“二十四小时待命。”

姜晚棠站在原地。

厂房里很黑。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

哭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

不是陆深。

是一个陌生号码。

“姜晚棠,我是苏晚。陆深的初恋。听说他为了报复你,把我牵扯进来了?我想告诉你,他说的都是假的。我根本不是什么初恋,我只是他请来的演员。他从头到尾,只是为了你爸手里的那块地。”

姜晚棠盯着屏幕。

第二条消息来了。

“你爸公司那块地,值五个亿。陆深想要,但你爸不卖。所以他设了这个局,让你爸破产,低价收购那块地。”

姜晚棠站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报复。

这是商业并购。

她只是并购案里的一个工具。

第三条消息。

“我是苏晚,也是受害者。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演初恋。我现在良心不安,想告诉你真相。”

姜晚棠拨过去。

没人接。

她发消息:“你在哪?”

对方回:“我在陆氏集团,二十楼。他办公室。”

姜晚棠冲出厂房。

打车去陆氏集团。

电梯到二十楼。

门开。

她看见陆深办公室的灯亮着。

推门进去。

陆深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长发,白裙,很漂亮。

苏晚。

“你来了?”陆深笑了,“正好,省得我解释。”

姜晚棠看着苏晚:“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晚点头。

“对不起,我骗了你。”

姜晚棠转头看陆深。

“那块地,值多少钱?”

“五个亿。”陆深站起来,“你爸不卖,我只能用别的方法。”

“所以你让我爸欠债,让我嫁给你,让我当你的棋子?”

“对。”

姜晚棠深吸一口气。

“陆深,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刚才说的话,我全录下来了。”

陆深的脸色变了。

“包括你说宋屿是你派去的,包括你说那块地值五个亿。”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陆深的声音很清楚:“宋屿是我大学同学,三年前我让他去接近你爸……”

陆深冲过来抢手机。

姜晚棠退后一步。

“别动。”她说,“我还有备份。”

陆深停下。

“你想怎样?”

“放了我爸。”姜晚棠说,“撤销合同诈骗的报案,债务一笔勾销。”

“不可能。”

“那这份录音就会出现在警察局,还有电视台。”姜晚棠晃了晃手机,“商业诈骗,恶意设局,够你喝一壶的。”

陆深盯着她。

“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不能。”姜晚棠说,“但能跟你同归于尽。”

姜晚棠按下录音暂停键。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深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重新审视。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婚礼那天。”姜晚棠说,“你说你装了行车记录仪,我就知道你在监控我。但我当时以为只是怀疑我出轨。”

她握紧手机。

“后来你让我签劳务合同,附加无条件服从条款。一个正常人不会这么干,除非你有更大的目的。”

陆深靠在办公桌上。

“继续说。”

“你妈在婚礼上说的那些话,太刻意了。”姜晚棠说,“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不像是一个母亲护儿子,更像是在演戏。”

苏晚站起来。

“她说得对。”苏晚看着陆深,“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局有破绽。”

陆深没理她,盯着姜晚棠。

“所以你现在想用录音威胁我?”

“不是威胁。”姜晚棠说,“是交易。”

她走到他面前。

“你放了我爸,撤销债务,我帮你拿到那块地。”

陆深挑眉。

“怎么拿?”

“我爸的公司在你的局里已经破产了。”姜晚棠说,“那块地迟早会被银行拍卖。你只需要正常竞拍,不需要搞这些歪门邪道。”

“正常竞拍,我拿不到。”陆深说,“你爸宁肯卖给竞争对手,也不卖给我。”

“因为他恨你。”

“对。”

“但我不恨你。”姜晚棠说,“我可以让他签授权书,让我全权处理那块地。”

陆深盯着她。

“你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姜晚棠说,“是帮我自己。我爸欠你的三千万是事实,那块地卖了,钱还你,剩下的给我妈治病。”

苏晚在旁边鼓掌。

“精彩。”她看着陆深,“她比你聪明。”

陆深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撤销对姜国良的报案。”

挂断。

看着姜晚棠。

“录音删了。”

“先放人。”

“先删录音。”

姜晚棠当着他的面,删了手机里的录音。

陆深又打了个电话。

“放人。”

十分钟后,姜晚棠收到父亲的电话。

“晚棠,我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

看着陆深。

“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爸。”

“不用。”陆深说,“我让律师去谈。”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走吧。”

姜晚棠转身。

走到门口,听见他说。

“姜晚棠,你赢了。”

她停下。

“我没赢。”她说,“我只是没输。”

第六章

姜国良从看守所出来的第三天,律师上门了。

陆深派来的。

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公文包里装着一份土地转让协议。

“姜先生,陆总出价两个亿,收购您公司名下的那块地。”

姜国良看着协议,手在抖。

“两个亿?那块地市值五个亿!”

“市值是市值。”律师推了推眼镜,“但您公司的现状是,欠陆氏三千万,欠银行贷款两千万,还有偷税漏税的罚款五百万。如果您不卖地,只能破产清算,到时候连两个亿都拿不到。”

姜国良转头看姜晚棠。

“你同意了?”

“同意了。”姜晚棠说,“爸,我们没有选择。”

“但你知不知道,陆深买这块地转手就能卖五个亿?”

“知道。”

“那你还同意?”

姜晚棠坐下来。

“爸,你知道陆深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吗?”

姜国良不说话。

“因为三年前,你从他手里抢了这块地。”姜晚棠说,“你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让他的竞标作废。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国良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苏晚告诉我的。”姜晚棠说,“她说,当年是你先动手的。”

姜国良瘫在沙发上。

“所以你选择了帮他?”

“我选择了止损。”姜晚棠说,“两个亿,还完债,还剩一亿五。够你养老,够我妈治病。”

她拿起笔,递给父亲。

“签吧。”

姜国良接过笔。

手抖得厉害。

签了。

律师收走协议,走了。

姜晚棠站起来。

“晚棠。”姜国良叫住她,“你恨爸吗?”

“恨过。”她说,“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你没用。”她走到门口,“有用的是,活着。”

她离开父亲的家。

走在街上,阳光很好。

手机震动了。

陆深发来消息:“两个亿到账了。你爸的债清了。”

姜晚棠回:“谢谢。”

“不用谢。”陆深,“你的劳务合同还有四年零十个月。”

她愣住了。

“我爸的债不是清了吗?”

“那是你爸的债。”陆深,“你签的劳务合同是你自己的。那二十万手术费,你还没还清。”

姜晚棠盯着屏幕。

“陆深,你有病吧?”

“有。”他回,“病得不轻。”

她气得想摔手机。

第二条消息来了。

“明天来公司上班,别迟到。”

姜晚棠深呼吸。

她想起录音里他说的话——“病得不轻”。

这不是骂人。

是承认。

她忽然有点想笑。

第七章

姜晚棠回到陆氏集团上班。

二十楼,那张小桌子,那台电脑。

一切没变。

但有些东西变了。

陆深不再让她打扫卫生。

“今天的工作是,陪我去见客户。”

“什么客户?”

“韩国来的。”陆深递给她一份文件,“你负责翻译。”

“我韩语不行。”

“那就学。”

姜晚棠翻开文件。

全是韩文。

一个字都看不懂。

“陆深,你故意的吧?”

“对。”他穿上西装外套,“我就是想看你出丑。”

姜晚棠咬牙。

她拿出手机,下载翻译软件。

一个字一个字地查。

车上,她还在查。

陆深开着车,余光扫了她一眼。

“查完了吗?”

“没。”

“到了。”

酒店会议室里,三个韩国人坐着。

陆深坐下,用韩语流利地打招呼。

姜晚棠愣住了。

他韩语这么好?

“这位是我的助理,姜晚棠。”陆深用中文说,“她负责今天的会议记录。”

姜晚棠翻开笔记本。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因为全程韩语。

她听不懂。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

陆深跟韩国人谈笑风生。

姜晚棠像个傻子一样坐着。

会议结束,韩国人走了。

陆深看着她。

“感觉如何?”

“你想羞辱我。”

“对。”他站起来,“但你今天的表现,比我想象的好。”

“好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你至少没哭。”陆深说,“我以为你会哭。”

姜晚棠看着他。

“陆深,你是不是特别想看我哭?”

“是。”

“为什么?”

“因为你哭起来好看。”

姜晚棠愣住了。

这是调情?

还是羞辱?

她分不清。

“走吧,吃饭。”陆深走出会议室。

餐厅里,他点了很多菜。

姜晚棠没动筷子。

“吃。”他说。

“我不饿。”

“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陆深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吃。”

姜晚棠看着那块肉。

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给她夹菜。

那时候她觉得温暖。

现在只觉得讽刺。

“陆深,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吃饭。”

“然后呢?”

“然后送你回家。”

“再然后呢?”

陆深放下筷子。

“姜晚棠,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追你?”

“难道不是吗?”

“不是。”他说,“我只是在还债。”

“还什么债?”

“你妈生病那天,我让你等了两个小时。”陆深说,“那是我故意的。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跪下来求我。”

姜晚棠的心揪了一下。

“你跪了。”陆深说,“我在监控里看到了。”

“你监控我?”

“对。”他承认了,“医院走廊有监控,我调出来看的。”

姜晚棠攥紧拳头。

“你看到我跪下,什么感觉?”

“爽。”陆深说,“但只爽了三秒。”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姜晚棠愣住了。

“所以我给你送了二十万。”陆深说,“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让我自己不恶心。”

他站起来。

“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

姜晚棠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眼泪掉下来了。

“别哭。”陆深递给她纸巾,“你哭起来不好看了。”

“你刚才说我哭起来好看。”

“那是骗你的。”

“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陆深看着她。

“没有一句是真的。”他说,“因为我是个骗子。”

姜晚棠擦了眼泪。

“我知道。”

“那你还待在我身边?”

“因为我是个傻子。”

陆深笑了。

这是姜晚棠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真的笑。

“走吧,傻子。”他拿起外套,“我送你回家。”

第八章

姜晚棠回到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宋屿。

“你来干什么?”

“晚棠,我听说你爸出来了。”宋屿走过来,“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陆深的秘密。”宋屿说,“更大的秘密。”

姜晚棠停下脚步。

“什么秘密?”

“那块地,不是五个亿。”宋屿说,“是十个亿。”

“怎么可能?”

“地下有矿。”宋屿压低声音,“陆深找人勘探过。只要拿到那块地,他能赚十个亿。”

姜晚棠的脑子飞快地转。

“所以你当年接近我爸,不是为了帮陆深拿账本,是为了那块地的勘探报告?”

宋屿点头。

“我拿到了报告,但陆深不给我分成,所以我才跑了。”

“你跑是因为你拿了兩百万。”

“那两百万本来就是我的。”宋屿说,“陆深答应给我的佣金。”

姜晚棠盯着他。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合作。”宋屿说,“你手里有那块地的授权书,只要你签字,地就是你的。我们可以卖给别的开发商,卖更高价。”

“然后呢?”

“然后你拿钱走人,我拿佣金。”

姜晚棠笑了。

“宋屿,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没……”

“你当初下药迷晕我,拍照片发朋友圈,害得我婚礼取消。现在你回来跟我说合作?”

“那都是陆深让我干的!”

“你可以拒绝。”姜晚棠说,“但你选择了干。所以你跟陆深,一路货色。”

宋屿的脸色变了。

“姜晚棠,你别不识好歹。陆深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手里有授权书。等他把地拿到手,你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

“那你还帮他?”

“我不是帮他。”姜晚棠说,“我是帮我自己。”

她打开门,走进去。

宋屿在门口喊:“你会后悔的!”

关上门。

姜晚棠靠在门上,深呼吸。

手机震动了。

陆深发来消息:“宋屿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从我这里离开。”陆深,“他找我谈分成,我没给。”

“所以你就让他来找我?”

“对。”陆深,“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背叛我。”

姜晚棠盯着屏幕。

“结果呢?”

“你没背叛。”陆深,“所以我决定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那块地,确实值十个亿。”

姜晚棠的手在抖。

“但我不打算卖。”陆深,“我打算建一个生态园区,解决五千人就业。”

“你不赚钱?”

“赚。”陆深,“但赚的是长期收益,不是短期暴利。”

“那你为什么要设局?”

“因为你爸当年为了抢这块地,害死了我的合伙人。”

姜晚棠愣住了。

“三年前,我跟我合伙人一起竞标这块地。你爸找人打了他,他重伤住院,最后不治身亡。”

她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我设局,不是为了钱。”陆深,“是为了让他付出代价。”

姜晚棠坐在沙发上。

脑子一片空白。

“现在他破产了,地归我了,代价付清了。”陆深,“所以游戏结束了。”

“什么游戏?”

“报复的游戏。”陆深,“姜晚棠,你自由了。劳务合同我撕了,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

自由了?

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

她拨过去。

陆深接了。

“你说自由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的声音很平淡,“你欠我的二十万,不用还了。你走吧,想去哪去哪。”

“那授权书呢?”

“在你手里。”陆深说,“你撕了也行,卖了也行,随便你。”

“你不买那块地了?”

“买。”陆深,“但我会正常竞拍,不靠威胁你。”

姜晚棠沉默了很久。

“陆深,你是不是喜欢我?”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很久。

“是。”他说,“从你跪在医院走廊那天开始。”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

“因为我不配。”陆深说,“我利用你,伤害你,羞辱你。我不是好人。”

“我知道你不是好人。”

“那你还问?”

“因为我也不是好人。”姜晚棠说,“我明知道你利用我,还是留下来了。因为我需要你帮我爸还债。”

“现在债还清了。”

“对。”姜晚棠说,“所以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明天下午三点,那块地的拍卖会。”陆深说,“你来吗?”

“来。”

“那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

姜晚棠握着手机。

心跳得很快。

第九章

第二天下午三点,拍卖会现场。

姜晚棠坐在最后一排。

陆深坐在第一排。

那块地起拍价两个亿。

叫价开始。

“两亿两千万。”

“两亿五千万。”

“三亿。”

价格一路飙升。

姜晚棠看着陆深举牌。

“五亿。”

全场安静。

“五亿一次,五亿两次……”

“十亿。”

所有人转头。

宋屿坐在左边第三排,举着牌。

姜晚棠愣住了。

他哪来的十亿?

陆深转头看宋屿。

“你疯了?”

“没疯。”宋屿站起来,“这块地地下有矿,值二十亿。我出十亿,很合理。”

拍卖师:“十亿一次,十亿两次……”

陆深没举牌。

“十亿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宋屿笑着站起来,走到姜晚棠面前。

“谢谢你的授权书。”

“什么授权书?”

“你签的那份。”宋屿说,“你昨晚睡着后,我去你家,拿了你的指纹,签了授权书。”

姜晚棠脸色煞白。

“你……”

“我什么?”宋屿笑了,“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陆深冲过来,一把揪住宋屿的衣领。

“你他妈敢动她?”

“陆总,文明点。”宋屿推开他,“这是合法交易。我有授权书,有她的指纹,有律师见证。你告不了我。”

姜晚棠拿出手机,拨了110。

“我要报警。”

宋屿看着她。

“报什么警?”

“非法入侵,伪造文件。”姜晚棠说,“我家有监控,你昨晚几点来的,做了什么,全录下来了。”

宋屿的脸色变了。

“你装了监控?”

“陆深教的。”姜晚棠说,“他说过,要随时留证据。”

警察十分钟后到了。

宋屿被带走。

那块地的拍卖作废。

重新拍卖。

陆深看着姜晚棠。

“你昨晚就知道他会去?”

“不知道。”姜晚棠说,“但我猜到了。你提醒过我,他说不定会来找我。”

“所以你将计就计?”

“对。”姜晚棠笑了,“他以为他赢了,其实他输了。”

陆深看着她。

“姜晚棠,你变了。”

“变了什么?”

“变聪明了。”他说,“比我聪明。”

“那你喜欢吗?”

陆深没回答。

拍卖师敲锤:“重新拍卖,起拍价两亿。”

陆深举牌:“两亿。”

没人加价。

“两亿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陆深拿到了那块地。

他走到姜晚棠面前。

“地到手了。”

“恭喜。”

“但有一件事没到手。”

“什么?”

陆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是一枚钻戒。

“姜晚棠,嫁给我。”

她愣住了。

“你不是说不配吗?”

“我确实不配。”陆深说,“但我会努力配得上你。”

“怎么努力?”

“第一,我妈不会再来烦你。我跟她谈过了,她同意搬出去住。”

“第二呢?”

“第二,公司的股份,我分你一半。你不是助理,是合伙人。”

“第三?”

“第三,”陆深看着她,“我这辈子不会再骗你。”

姜晚棠看着那枚钻戒。

“你确定?”

“确定。”

她伸出手。

“那好吧。”

陆深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这次婚礼,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姜晚棠笑了。

“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陆深看着她。

“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跪在医院走廊那天。”他说,“你跪下的那一刻,我的心碎了。”

“碎了好。”

“为什么?”

“因为碎了才能重新拼。”姜晚棠说,“拼好了,就是新的。”

第十章

一个月后。

婚礼现场。

同一个酒店,同一个宴会厅。

但这次不一样。

陆深的母亲王秀兰坐在第一排,笑着鼓掌。

姜国良和赵秀娥坐在对面,也笑着。

姜晚棠穿着婚纱,站在礼台中央。

陆深站在她对面。

司仪问:“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愿意。”

“新娘,你愿意嫁給新郎吗?”

姜晚棠看着陆深。

“我有一个条件。”

全场安静。

“什么条件?”陆深问。

“以后不许再装监控。”

陆深笑了。

“好。”

“不许再派人跟踪我。”

“好。”

“不许再骗我。”

“好。”

“那我没问题了。”

司仪:“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掌声响起。

姜晚棠看着陆深。

“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是不是又在骗我?”

“不是。”陆深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也不许再去找宋屿。”

“我本来就没想找他。”

“那最好了。”陆深搂住她的腰,“因为我已经把他送进监狱了。”

“什么罪名?”

“非法入侵,伪造文件,还有商业诈骗。”陆深说,“加起来够判五年。”

姜晚棠笑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对。”陆深说,“从他去你家那天晚上,我就报警了。”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嫁给你?”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选我。”

姜晚棠看着他。

“我选了你。”

“对。”陆深说,“所以你赢了。”

“赢到什么?”

“赢到一个骗子。”陆深说,“但这次,我会骗你一辈子。”

“骗我什么?”

“骗你相信我爱你。”

姜晚棠笑了。

“陆深,你不用骗我。”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信了。”

婚礼结束。

宾客散去。

姜晚棠坐在婚房里,看着手上的钻戒。

陆深走进来。

“看什么呢?”

“看我的战利品。”

“你的战利品是我?”

“对。”姜晚棠说,“我用了三年,打赢了一场仗。”

“什么仗?”

“跟一个骗子的战争。”

陆深坐在她旁边。

“谁赢了?”

“我。”

“不对。”陆深说,“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骗到了你。”

姜晚棠看着他。

“陆深,你以后还会骗我吗?”

“会。”

“骗我什么?”

“骗你我会永远爱你。”

姜晚棠笑了。

“那你可以骗一辈子。”

“好。”

他吻了她。

窗外,烟花绽放。

手机震动了。

姜晚棠拿起来看。

是苏晚发来的消息:“姜晚棠,恭喜你。但我要提醒你,陆深还有一个秘密没告诉你。”

她盯着屏幕。

“什么秘密?”

“那块地下,不是矿。”

“那是什么?”

“是他前女友的墓地。”

姜晚棠的手僵住了。

她转头看陆深。

他正看着窗外,脸上带着笑。

“陆深。”

“嗯?”

“那块地下,到底是什么?”

他没回头。

“你猜。”

姜晚棠握着手机。

心跳加速。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永远有秘密。

而她,永远猜不透。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选择了相信他。

哪怕他是骗子。

哪怕他满嘴谎言。

哪怕他设了这么多局。

她信了。

因为不信,就什么都没有。

信了,至少还有一个拥抱。

窗外烟花继续绽放。

姜晚棠放下手机。

靠在陆深肩膀上。

“陆深。”

“嗯?”

“不管那块地下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他转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骗子。”

“你骗我什么?”

“骗你我不爱你。”

陆深笑了。

“那你成功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信了。”

两人对视。

笑了。

窗外烟花声很大。

但他们听不见。

因为彼此的心跳,更响。

全文完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