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5日,乔路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乔路铭”)北交所IPO审核状态变更为提交注册。公司计划公开发行不超过5000万股,募集资金6.58亿元,用于乔路铭新能源汽车智能及轻量化内外饰件智造项目(一期)、汽车轻量化内外饰件智能制造项目(一期)及补充流动资金。
这家成立于2018年的汽车内外饰件厂商,在新能源汽车的红利中一路狂奔,短短几年便交出了年营收超30亿、净利润破4亿的亮眼成绩单。与此同时,公司也因超97%的前五大客户集中度,九成营收依赖比亚迪、吉利,第一大客户比亚迪的持续压价,高达七成的函证不符比例,以及财务内控领域的多项历史问题,成为市场与监管关注的焦点。
业绩增速放缓,九成营收依赖比亚迪、吉利
据财务数据显示,报告期内(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下同),乔路铭营业收入分别为15.61亿元、25.56亿元、33.75亿元和14.25亿元,净利润分别为1.54亿元、3.02亿元、4.17亿元和2.01亿元。2024年营收突破30亿元大关,净利润超4亿元,增长势头明显。
图片来源:乔路铭招股书(上会稿)
值得注意的是,2022年度至2024年度,公司营业收入复合增长率达47.05%,2025年1-6月营业收入同比增长2.43%。公司表示,在经历了连续的快速增长后,公司整体经营规模进入了相对企稳的阶段。
更引人关注的是公司极度集中的客户结构。报告期各期,公司前五大客户销售占比分别高达97.57%、98.97%、99.48%和99.69%。其中,比亚迪与吉利汽车贡献了绝大部分营收。公司对比亚迪的销售收入占比为36.42%、47.69%、54.89%和42.49%,对吉利汽车的占比分别为51.10%、46.35%、42.13%和55.86%。比亚迪为其第一大客户,2024年为公司贡献了超过一半的营收。
公司解释,客户集中度高系下游整车市场行业集中度较高所致。乘联会数据显示,乘用车行业前十名主机厂市占率约60%,乔路铭的主要客户比亚迪、吉利整车销量常年位居前列,公司因良好的口碑与实力,与比亚迪和吉利长期保持了良好合作。公司称,同行业可比公司前五名客户平均集中度接近60%,相较于同行业可比公司,公司第一名及前五名客户销售占比较高,主要系公司处于创业发展的相对早期阶段,市场开发战略聚焦于新能源汽车的龙头客户。
然而,高集中度背后的隐忧正在浮现。2025年上半年,公司对比亚迪销售额同比下降0.63%,配套产品平均售价更呈现逐年下滑趋势:从2022年的23.38元/件降至2025年上半年的16.61元/件,三年间累计降幅近三成。
应收账款回函不符比例超70%,比亚迪三年拒访
北交所二轮问询中,将焦点对准了乔路铭的收入真实性及核查充分性。高达七成的函证不符比例、第一大客户比亚迪连续三年拒绝中介访谈等问题成为监管的核心关切,北交所要求中介机构说明原因。
函证核查结果显示,报告期内公司收入函证相符比例分别为46.41%、58.45%、8.34%和16.09%,回函不符比例为31.46%、31.16%、83.75%、60.00%;应收账款函证相符比例分别为64.46%、78.74%、3.60%和13.86%,回函不符比例为28.49%、15.68%、75.94%、51.53%。其中2024年问题最为突出:收入回函相符金额仅2.81亿元,不符金额高达28.26亿元;应收账款回函相符仅3243.76万元,不符金额达6.84亿元。
中介机构解释称,回函不符比例较高主要系客户零星质量扣款时间差、暂估数据不予核对、比亚迪交易主体增加导致对账难度加大等因素所致。中介机构补充,收入函证回函不符但调节相符的金额占营收比例分别为31.46%、31.16%、83.75%和60.00%,叠加相符部分后合计占比超过75%。且截至2025年10月末,报告期各期末应收账款回款率均超过97%,公司回款情况良好。此外,对威马汽车(为公司2022年前五大客户,已申请破产重整)经营情况恶化等减值情形的应收账款,公司已按100%单项计提坏账准备。
更令市场生疑的是大客户比亚迪的配合度。2022年至2024年,公司对比亚迪销售收入占比从36.42%攀升至54.89%,2024年销售额达18.52亿元。然而,这家贡献过半营收的核心客户,仅在2022年接受过一次中介访谈,此后连续三年拒绝配合。对此,中介机构表示,比亚迪内部管理流程复杂,访谈协调难度大,且未接受其他供应商访谈,并非针对单一企业。2025年12月,中介机构已完成走访,确认双方合作真实性。
除收入核查疑云外,公司挂牌期间的关联交易违规亦被曝光。2023年,乔路铭与关联方温州铭谷、成都双胜分别发生关联交易1003.34万元和2.47亿元,均未及时履行审议程序及披露义务。浙江证监局因此对公司及实控人黄某全等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全国股转公司亦对相关责任主体予以口头警示。虽然公司认为上述行为不构成重大违法违规,不影响发行上市条件,但仍为公司治理留下瑕疵注脚。
财务内控违规,曾转贷、开具无真实交易背景的票据融资
财务内控不规范是乔路铭IPO绕不开的历史包袱。其曾存在的转贷、关联方资金拆借、无真实交易背景的票据融资、个人卡代收付等不规范操作,成为监管问询的重点。
据招股书披露,报告期内公司存在两类资金违规操作:一是为满足贷款银行受托支付要求,将贷款资金以采购货款名义支付给子公司西安乔路铭、宁波昌胜,再通过关联方成都双胜转回公司;二是开立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宁波昌胜,贴现后同样经成都双胜转回。对此,公司称相关资金主要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日常经营支出等,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偿还本息,不存在逾期还款情形。
此外,公司还曾因资金紧张向实控人黄某全及其亲属拆入资金,相关拆借已于2024年末全部结清。2022年3月前,公司曾因操作方便使用个人卡进行小额收支,主要用于暂借款、废品收入及员工福利发放,相关个人卡已全部停用,资金已入账,公司称不存在隐瞒收入或偷逃税款情形。
更为复杂的是,一场生产线合作纠纷将公司卷入连环诉讼。因合作争议,合作方山东环贸起诉了公司推荐的施工方盐城逸尔,后者被判决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合计700万元。同时,山东环贸与乔路铭相互起诉,并申请冻结乔路铭3000万元银行存款。为避免影响经营,乔路铭于2024年10月向盐城逸尔提供700万元借款助其履行判决,该笔借款已于2025年5月收回。公司称该笔借款与生产经营相关,已作为财务资助补充审议。
面对问询,公司强调已按《公司法》《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等完善制度,规范资金支付流程,相关内控已建立并有效运行。
实控人控股超92%,股权曾代持
在北交所审核中,乔路铭及其实际控制人黄某全的历史股权代持安排、家族成员在公司治理中的角色,以及此前与外部投资者签署的特殊投资条款等问题,同样受到关注。
招股书显示,2018年,公司成立之初,黄某全因当时在铭博股份(黄某全父兄控股的公司)担任董事及销售经理,不便直接出面持股,便由其外甥陈某翰、外甥女黄某榆代为持有全部股权。而两人实缴的5000万元出资款,则源于黄某全父亲对其创业的资金赠与。2021年1月,代持股权被转移至黄某全的胞姐黄某雪、黄某芳名下,同年11月黄某全通过受让两位姐姐的全部股权,彻底还原代持关系。公司强调股权已于2021年底彻底还原,不存在纠纷。
代持清理后,黄某全直接持有公司67.13%股权,并通过两家合伙企业侨路铭投资、瑞安正盛间接控制25.34%股份,合计控制公司92.47%的股份。其配偶、女儿、外甥女及外甥等亲属均在公司的管理、财务、采购等部门任职。
对于与外部投资者的对赌条款,公司披露,公司及黄某全曾于2022年与山高弘金、2023年与瑞安工业签署协议,涉及股份回购、反稀释等特殊权利。公司表示相关条款均已终止,仅黄某全个人对山高弘金的回购义务留有恢复条款,但预计不构成实质影响。面对92%的股权高度集中,公司表示已建立专项制度防范实控人不当控制风险。
记者:贺小蕊
财经研究员:叶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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