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欠债不还的主儿并不罕见，可若论把赖账玩出花儿来，东非小国索马里绝对堪称“教科书”级别。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该国一口气从中国采购了26架歼-6战斗机，总价3310万美元，约定首付定金、尾款后结。
结果，飞机悉数笑纳，尾款却石沉大海。中国前前后后追讨七年，前后跑了七趟，对方硬是一分钱没掏。那笔1700多万美元的欠款最终如何收场？这个“小老赖”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彼时，索马里在欧加登战争中惨遭埃塞俄比亚碾压，空军几乎全军覆没。此前仰仗苏联庇护采购的米格-21战机悉数折损，美苏两大阵营均对其关上了合作的大门。走投无路的国防部长穆罕默德·阿里·萨马塔尔索性直飞北京，开门见山便提出要采购26架歼-6。
谈判桌上，索方拍着胸脯保证：1600万定金即刻到账，1710万尾款等飞机交付后再行结算。彼时中国外汇储备捉襟见肘，权衡利弊后还是拍板成交，盼着这笔买卖能夯实两国关系基础。
1981年，26架歼-6浩浩荡荡运抵摩加迪沙港口，军方验收干脆利落，迫不及待便将装备悉数收入囊中。可一提及支付尾款，各种推诿借口便接踵而至。
首轮登门催款，官员答复“正在开会”；次轮登门，又诉苦“外汇紧张、周转困难”；第三趟至第七趟，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车轱辘话——“快借到钱了”“再等等”。
最绝的当属第五趟，人家索性挑明了：“你们是大国，体谅体谅小国的难处呗。”这般托词搁在当下，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教科书式耍赖”。
中国并非未尝试外交施压，通过国际组织喊话、媒体点名批评等手段均告无果。索马里这边厢跟国际哭穷，那边厢购奢侈品、办豪宴挥霍如常。中国民众愤懑难平：此等“国际老赖”，简直闻所未闻！
转机出现在1988年。索马里内战骤起，政府欲修复那批歼-6用以平叛，再次向中国求援。中国这回长了记性：想修？可以，先付300万美元。
索方咬牙照办，中国专家赴现场勘查后目瞪口呆——十年风吹日晒雨淋，机体早已锈迹斑斑，电路系统彻底腐烂，挪动尚且做不到，更遑论升空作战。最终勉强拼凑出几架堪用，主体债务依旧纹丝未动。
表面上，这不过是一桩军售贸易遭遇老赖的个案；往深层剖析，实则是小国在大国夹缝中左右逢源、终致作茧自缚的典型缩影。索马里顶着“社会主义国家”的名头，今日倚苏联、明日靠美国、后日又转求中国，脚踩三只船玩得炉火纯青。
待到苏联翻脸、美国撒手，穷途末路之际才想起找中国接盘。签约之际压根未曾筹谋还款事宜，分明是打肿脸充胖子——飞机到手再说，尾款？走着瞧。更棘手的是，债务悬而未决之际，国内各部落早已剑拔弩张。
1988年，内战这把火彻底燎原，叛军长驱直入首都，政府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西亚德·巴雷政权灰飞烟灭。紧接着，国家四分五裂，各路军阀割据称雄，谁也不服谁。
这下有意思了：前政府欠下的烂账，新政府谁愿认领？纵然有心担当，各路诸侯各自为政，根本无人具备统一 authority 去清算这笔债务。1700多万美元的欠款，就这样从“烂账”沦为“死账”。
中国政府也不是等闲之辈。既然金钱讨不回来，那便换个思路——以渔业资源折抵。1988年末，中索双方敲定协议：中方渔船驶入索马里专属经济区作业，盈利所得用于偿债。
两艘渔船扬帆出海，金枪鱼、龙虾等高档渔获满舱而归，首年便有20多万美元进账。可惜好景不长，1990年内战蔓延至沿海地区，渔船屡遭袭扰，只得打道回府。这抵债方案尚未见成效便胎死腹中。
回头审视这笔交易，中国汲取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往后开展军火贸易，预付款比例大幅攀升，合同中更是增添了各类担保条款——谁再想空手套白狼，门儿都没有。毫不夸张地讲，这笔1700多万美元的“学费”，给中国外贸人狠狠上了一课。
反观索马里，当初盘算着省下这笔小钱，殊不知搭进去的是整个国运：战机在港口风吹日晒十年，锈成一堆废铁；渔业资源被海盗劫掠殆尽；内战持续近三十年，谁都没落着好。
进入新时代，这桩陈年旧案竟迎来转机。索马里新政府主动寻上门来，认可历史债务，提议以新合作项目逐步清偿。
“一带一路”倡议牵线搭桥，捕鱼权合作重新启动，双边关系看着还挺热乎。表面上是“有福同享”，但细算起来，当初那1700多万美元，放当时能办多少大事？索马里付出的，是几十年的战乱、贫困和国家信誉——这笔账，可比金钱贵多了。
世间没有赖不掉的债，只有还不清的代价。诚信，才是国家、企业、个人最值钱的硬通货。能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花活儿，而是实打实的规矩和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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