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这600万拆迁款您交给我保管,我保证给您办得风风光光的,咱们陈家的东西,绝不能流到外人手里!”
亲侄子陈刚盯着茶几上的银行卡两眼放光,那副贪婪的嘴脸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心如死灰。
我本以为15年端屎端尿的伺候,能焐热这块石头,终究还是比不过人家一句“陈家骨血”。
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转身回屋收拾行李滚蛋的时候,继父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我惊得瞪大了眼睛。
01
我叫林浩,今年三十五岁。
在我十五岁那年,我亲生父亲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走了。
肇事司机跑了,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天塌了。
我妈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农村妇女,为了供我念书,为了给我一口饭吃,她带着我改嫁给了镇上的老陈。
老陈也就是我的继父,他是个在砖窑厂干苦力的粗人。
他性格木讷,不善言辞,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怪和孤僻。
他对我谈不上多疼爱,从来没给我买过什么玩具,也极少对我笑。
但他是个实在人,发了工资就会交给我妈,硬是靠着那一身力气,供我读完了大专。
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个拼凑起来的家庭,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可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再次降临。
十五年前,我妈突发急性心梗。
在医院的病床上,我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临终前,死死地拉着我的手,手指掐得我生疼。
“浩子,你陈叔这辈子没个一儿半女,他供你上了学,对咱娘俩有恩。”
“妈走后,你要给他养老送终,你得答应妈……”
我跪在床前,哭得喘不上气,拼命地点头答应了她。
那一年,我才二十岁,刚踏入社会。
从那以后,我和毫无血缘关系的继父,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父子”生活。
起初的日子,勉强还算过得去。
我进了一家汽修厂当学徒,每个月赚的钱大部分都拿回家给他做生活费。
后来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王梅。
王梅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非但没有嫌弃我,还不要彩礼嫁给了我。
可是,随着继父年纪越来越大,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倔,身体也彻底垮了。
六年前,继父突发脑梗,虽然抢救了回来,但落下了严重的半身不遂。
他的右半边身子几乎失去了知觉,走路只能靠拄着拐杖一点点挪动,连上厕所都成了问题。
重担,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压在了我和王梅的肩上。
我白天在汽修厂钻车底,弄得满身油污,累得腰酸背痛。
晚上下班回到家,我还得强打着精神,给继父擦身子、换洗弄脏的衣裤。
那种混杂着老人味和排泄物气味的房间,我一待就是六年。
继父因为生病,性格变得更加乖戾。
有时候我给他喂饭,汤稍微烫了一点,他就会一把掀翻饭碗,弄得满地狼藉。
王梅下班回来还要收拾残局,累得直掉眼泪。
为了给继父买进口的溶栓药,做康复理疗,我们夫妻俩省吃俭用。
我们连一件超过两百块钱的衣服都没舍得买过。
逢年过节,看着别人家欢声笑语,我们家却总是笼罩在药苦味和压抑的气氛中。
渐渐地,我和王梅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
“林浩,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们连儿子的补习班都报不起了,你还要往那个无底洞里填多少钱?”
每次王梅崩溃大哭,我只能默默地抽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她委屈,但我能怎么办?我答应过我妈。
生活的泥沼在三个月前,将我们彻底逼到了绝境。
继父因为并发症,需要立刻做一场搭桥手术。
手术费加上后期的ICU费用,保守估计要五万块钱。
五万块,对于有钱人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饭钱,但对于我们这个早已被掏空的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翻遍了所有的通讯录,厚着脸皮去向亲戚朋友借钱。
可是,一听说是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父治病,所有人都找借口拒绝了。
王梅在医院的走廊里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有亲弟弟,有亲侄子!”
“这么多年,他们来看过一眼吗?”
“凭什么这十五年全是我们一家在扛?你到底是不是傻啊!”
王梅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也有过动摇,有过委屈,甚至在深夜里萌生过放弃的念头。
可是,当透过病房的玻璃,看到继父插满管子、瘦骨嶙峋地躺在那里时,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背着王梅,把家里那辆用来代步的二手桑塔纳卖了,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手术很成功,继父的命保住了,但我们家也彻底一贫如洗。
王梅因为这事,跟我冷战了整整一个月。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命运的转折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魔幻。
上个月,市里下发了关于老城区边缘地带强制征收的红头文件。
继父早年间在那边有一套破败的自建房。
因为太破旧,加上周围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那房子一直空置着,甚至连租都租不出去。
我们甚至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处房产。
可偏偏,那片区域被划入了新建高铁站的扩建规划图里。
消息传出没几天,拆迁办的人就找上门了。
当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把评估单递给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按照面积、地段加上各种安置费补偿,那套破烂的自建房,竟然能赔偿足足600万!
600万啊!
我这辈子,连60万都没见过!
这个天文数字,瞬间在我们原本死水一潭的家庭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一直对我冷着脸的王梅,那天晚上破天荒地买了两瓶啤酒,炒了几个硬菜。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浩子,有了这笔钱,咱们不仅能把外债还清,还能给儿子在市中心全款买套婚房。”
“剩下的钱,哪怕存银行吃利息,咱们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了。”
看着妻子憧憬的模样,我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我嘴上没说什么,但我心里觉得,王梅的想法并不过分。
我尽心尽力伺候了老陈十五年,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看在我卖车救他的份上,这笔钱,他多少也该分给我一半。
我甚至开始在脑海里规划,以后要给继父请个专业的护工,让他安度晚年。
可是,就在巨款即将下发的前夕,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02
那天下午,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溜光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高档的进口果篮和两箱昂贵的营养品。
我愣了一下,才认出这是继父亲弟弟的儿子,也就是老陈的亲侄子——陈刚。
过去这十五年,继父生病住院、卧床不起的时候,他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逢年过节,也从没见他提着哪怕一斤水果登过门。
如今,这600万的拆迁消息刚传开,他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精准地找上了门。
“哎哟,浩子哥,这么多年没见,你看着老了不少啊。”
陈刚油嘴滑舌地跟我打了个招呼,还没等我让开,他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挤了进来。
“大伯!哎呀大伯,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陈刚一进屋,就把东西随手一扔,扑到继父的轮椅前,眼泪说来就来。
“我爸走得早,在我心里,您就是我亲爸啊!”
“大伯,侄子不孝,这些年在外头瞎忙,没能好好照顾您,我该死啊!”
看着他那副虚伪做作的表演,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是,更让我感到寒心的是继父的态度。
一向脾气古怪、对谁都冷着脸的继父,在看到陈刚的那一刻,那双浑浊的眼睛竟然亮了一下。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摸了摸陈刚的脑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从那天起,陈刚开始在我们家反客为主。
他每天准时跑来报到,今天炖个排骨汤,明天买条黑鱼熬汤。
他一口一个“大伯”叫得比亲爹还亲,变着法地哄继父开心。
更可气的是,他每次和继父聊天,都有意无意地把我当成空气。
“大伯,您看您现在这身体,还是得吃点好的。”
“有些人啊,就是抠门,舍不得给您花钱。”
他在继父面前大打“血缘牌”。
“大伯,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您百年之后,摔盆捧纸、进陈家祖坟,还得靠我这个陈家的骨血啊!”
他还含沙射影地暗示我这个“外人”,图谋不轨,惦记陈家的财产。
每一次,继父虽然不说话,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却多了一丝让我感到刺痛的防备和冷漠。
他不仅把陈刚炖的汤喝得一干二净,还经常让陈刚推着他进卧室,两人关着门在里面窃窃私语。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偶尔传出的笑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梅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陈刚走后,王梅在客厅里彻底爆发了。
“林浩,你看到没有?这就是你掏心掏肺伺候了十五年的好爹!”
“亲侄子几碗几块钱的排骨汤,就把他哄得找不着北了!”
“我们卖车救他的命,到头来连个好脸都落不着!”
王梅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告诉你林浩,如果他真把那拆迁款全给了那个白眼狼,这日子咱们没法过了,马上离婚!”
说完,王梅冲进卧室,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拉杆箱,摔门回了娘家。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和躺在卧室里的继父。
我没有去追王梅,因为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一夜,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续抽了一整夜的烟。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我回想起这十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回想起无数个因为给他翻身而熬红双眼的夜晚。
回想起为了借手术费被人当狗一样赶出来的屈辱。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煞笔。
我决定了。
只要那笔拆迁款发下来,只要继父做出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了。
如果他真的把钱给了陈刚,我就当这十五年的青春喂了狗,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绝对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一周后,拆迁办的款项正式打入了继父的银行卡。
足足600万,一分不少。
消息确认的那天下午,陈刚早早地就来到了我家。
他脸上的兴奋根本掩饰不住,甚至连装样子的营养品都没买。
“大伯,钱到账了吧?”
陈刚一进门,就急不可耐地直奔主题。
“大伯,我在这市中心看中了一套大平层,环境特别好,还有专门的电梯。”
“我想好了,等钱一到位,我就把那套房子买下来,然后接您过去,让我好好的尽尽孝心,让您颐养天年!”
说着,陈刚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大伯,您看您这身体也不方便去银行。”
“这份是资金代管协议,您签个字,把钱转到我账上,以后您的吃喝拉撒,侄子全包了!”
继父坐在轮椅上,看了看那份协议,又看了看陈刚。
随后,他缓缓地转过头,声音嘶哑地对我说:“浩子,你去把我枕头底下的银行卡拿来。”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走进卧室,拿出了那张卡。
我把那张存着600万巨款的银行卡,轻轻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
继父把我和陈刚都叫到了轮椅跟前,准备当面交代这笔钱的归属。
这仿佛是一场等待宣判的修罗场。
陈刚满脸堆笑,搓着双手,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卡,手已经按捺不住地伸了过去。
我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等会儿该叫哪家搬家公司比较便宜。
继父枯瘦的手按在了那张存有600万巨款的银行卡上,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满脸殷切的亲侄子陈刚,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眼神黯淡的我。
陈刚急不可耐地凑上前:“大伯,您放心,这钱交给我,我保证给您办得风风光光的,咱们陈家的东西,绝不流到外人田里!”
听到这话,我惨然一笑,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是啊,血浓于水,我照顾了他15年,端屎端尿,卖车治病,终究抵不过人家一句“陈家的骨血”。
我转过身,准备回屋收拾行李,离开这个让我憋屈了15年的家。
我本以为继父会将拆迁款给自己的亲侄子陈刚,可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继父接下来的做法,却直接让我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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