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n | 婴儿期虽然“记不住”，却可能一直在塑造成年大脑|infant|neuron|婴儿期|婴幼儿|皮层|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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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Title:Infant learning forms lasting memory schemas that influence adult behavior

发表时间:2026-04-10

发表期刊:Neu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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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婴儿期遗忘”长期以来都是记忆研究里最耐人寻味的难题之一。表面上看，婴幼儿阶段形成的很多经历难以在后期被直接回忆，因此人们很容易把这种现象理解成记忆本身已经消失。但这一解释并不充分，因为越来越多研究提示，早期经验虽然不易被行为直接表达，却可能仍以潜伏形式存留，并在后续发展中持续影响情绪、适应和学习能力。真正关键的问题于是变成：婴儿期的学习到底是“失去了”，还是只是转入了一种难以直接提取、但仍可被重新动员的储存状态。

这篇发表于《Neuron》的工作将问题进一步推进。作者不再只问婴儿期记忆能否被“找回来”，而是追问这些经验是否会形成长期存在的“记忆图式（memory schemas）”。所谓图式，并不等同于单一记忆痕迹，而是一种能够组织后续相关经验的结构：它既可能帮助成年后重新提取原先的经验，也可能让个体在相同领域遇到新任务时学得更快。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婴儿期遗忘就不能简单理解为记忆清除，而更像是从显性表达转入隐性的、可支持未来学习的组织化储存。

实验设计与方法逻辑

作者先在出生后第17天左右对小鼠进行婴儿期训练，主要采用情境恐惧条件化和新物体位置两类海马依赖任务；待其成年后，再在原情境或新情境中给予一次弱提醒式 savings，检测原记忆的再学习，以及同领域新记忆是否更易形成，同时设置青少年期、成年期训练和跨任务对照来限定年龄窗口与领域特异性。

在行为学现象明确后，研究进一步用 FosTRAP 类活动依赖标记策略，在婴儿期标记被激活细胞，成年后观察这些细胞是否在背侧海马（dorsal hippocampus, dHC）、前扣带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和前边缘/下边缘前额…

核心发现

发现一：婴儿期学习虽然表面遗忘，但在成年后既可被重新提取，也能促进一致领域中的新学习

全文首先用行为学建立核心命题。Figure 1 显示，婴儿期接受情境恐惧训练的小鼠在成年后若于原情境接受一次弱 savings，可重新表现出对原情境的记忆；若 savings 改在新情境进行，则成年后更容易形成针对这个新情境的恐惧记忆，而不会因此自动恢复原情境记忆。这一点很关键，它说明效应不是简单泛化，而是由当前一致经验触发的定向促进。Figure 2 在新物体位置任务中复现了相同逻辑：婴儿期空间学习既能支持成年后的再提取，也能促进同一空间领域的新学习；但跨任务迁移无效，提示这种促进具有领域一致性。

Figure 1. Infant contextual fear memories can be recovered in adulthood and facilitate novel, congruent learning (A) Experimental design

Figure 2. Infant spatial memories can be recovered in adulthood and facilitate novel, congruent learning (A) Experimental design

发现二：这种远期促进不是普遍训练效应，而带有明显的婴儿期时间窗口特征

要证明这不是普通的练习或节省效应，年龄对照至关重要。Figure 1 中，作者比较了 P17、P27 以及成年期受训动物在远期阶段的表现，结果显示，只有婴儿期训练组在成年后表现出对一致新学习的促进；青少年期训练虽然能够形成并在一定时程内表达记忆，却没有出现相同的远期新学习优势。Figure 2 中，成年期进行新物体位置训练后，也未观察到与婴儿期相同的后续促进模式。换言之，论文所强调的并不是“只要学过就会省力”，而是婴儿期大脑似乎更容易用有限经验建立一种可持续影响成年学习的组织框架。

发现三：成年期的再学习与一致新学习会重新招募婴儿期细胞群，而且这些细胞群对行为是必需的

在行为现象成立后，论文转向神经层面的“到底重用了什么”。Figure 6 通过活动依赖标记，在婴儿期训练时标记被激活细胞，并在成年 savings 后检测这些标记细胞与 c-Fos 阳性细胞的重叠。结果表明，不论是原情境中的再学习还是新情境中的一致新学习，dHC、ACC 和前额叶相关区域都出现了高于随机机会的细胞重叠，这意味着成年学习并非另起炉灶，而是在重新动员婴儿期建立的神经表征。

Figure 6. Infant contextual fear memories undergo systems-level memory consolidation (A) Experimental design: P10 TRAP2 mice were injected bilaterally with AAV8/hSyn-DIO-hM4Di- IRES-mCitrine into the dHC or ACC, trained in CFC at P17 in context A (TrA), and received an i.p

发现四：婴儿期记忆图式会经历系统巩固，并由皮层—海马网络按任务分工支持再学习与新学习

论文最有机制深度的部分在于它没有把婴儿期痕迹看成静态残留，而是提出其会经历系统巩固。Figure 7 的时间操控结果显示，若在训练后较早时间点抑制婴儿期标记细胞，会破坏成年后的再学习和新学习；而更远时间点的影响模式发生变化，提示这些潜伏记忆表征随时间发生重组。Figure 8 进一步区分脑区功能：抑制成年 dHC 中婴儿期标记细胞不会损害原记忆再提取，却会阻断一致新学习；相反，抑制 ACC 或前额叶相关区域则会同时损害再学习与新学习。

Figure 7. Reactivation of mPFC-dHC projections activated during infantile learning is required to facilitate new learning in adulthood (A and D) Experimental designs: P10 TRAP2 mice were injected bilaterally with AAV8/hSyn-DIO-hM4Di-IRES-mCitrine into the ACC (B), PL + IL cortex (C), or dHC (E) and then trained, at P17, in CFC in context A (TrA) and injected i.p

Figure 8. Graphical summary Cell ensembles in the dHC and PFC (ACC and PL + IL) are activated by infant learning

归纳总结和点评

这项研究最重要的贡献，是把“婴儿期遗忘”从单纯的行为缺失，推进为“早期经验以记忆图式形式长期潜伏，并在成年期影响再学习和新学习”的框架。作者通过行为学、活动细胞标记、功能抑制以及脑区和投射层面的分析，较完整地建立了证据闭环：婴儿期学习并未真正消散，而是形成了可被成年大脑重新招募的组织化网络，并且这一网络会经历系统巩固，在不同任务中由皮层与海马分工支持。不过，这些结论仍应严格限定在小鼠、特定海马依赖任务和论文操作性定义下的“图式”概念中；它有力说明了早期经验可能长期塑造后续学习能力，但还不能直接外推到人类婴幼儿的复杂记忆、教育场景或疾病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