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打赢了北京保卫战、救了整个大明江山的于谦,会在短短八年后被皇帝拉去刑场砍头?
这事要从明朝正统十四年说起,那时候二十多岁的明英宗朱祁镇年轻气盛,听了大太监王振的撺掇,拉了京城二十万三大营精锐亲征瓦剌,非要学曾祖父朱棣扫北,结果走到土木堡,被也先的两万骑兵截断水源包了饺子,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随行的文武百官死了几十个,连皇帝朱祁镇都被瓦剌活捉了。消息传到北京,整个朝堂都炸了锅,有人说瓦剌人就要打过来了,京城守不住,赶紧收拾东西南迁躲祸,这话一说出来,大半官员都跟着附和,毕竟命是自己的,江山丢了还能再找地方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时候,时任兵部侍郎的于谦站出来了。他拍着桌子骂。主张南迁的,都该砍头。京都是国家根本,动了天下就完了。你们没见过南宋南渡之后的下场吗?几句话镇住了场子,当时的孙太后也认可他的说法,升他做了兵部尚书,把守城的事全交给他。
于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拥立留守京城的郕王朱祁钰登基,遥尊被俘的朱祁镇为太上皇。这事说起来简单,其实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万一瓦剌带着朱祁镇打过来,城破了,他第一个被碎尸万段,就算打赢了,将来朱祁镇回来,他这个拥立别人的人,能有好果子吃吗?可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这些,瓦剌拿着朱祁镇当敲门砖,一路讹诈大明的城门,要是没有新皇帝,瓦剌说打开门让皇帝进来,你开还是不开?
调兵。筹粮。整备兵器。布置九门防御。于谦把能调动的兵马都调到了北京,连京城周边的运粮民夫都组织起来上城帮忙,自己亲自守在德胜门,说城破了我就死在这,绝不走。打了五天,也先的瓦剌骑兵死伤惨重,各路援军陆续赶到,也先只能带着兵马退走,北京保卫战赢了,大明江山就这么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了。
而此时,被瓦剌关了一年的朱祁镇也成了没用的筹码,也先干脆做了顺水人情,把朱祁镇送回了北京。这边朱祁钰已经当了皇帝,你说他肯把位置交出去吗?不可能,他直接把朱祁镇关进了南宫,派了重兵把守,为了防止有人偷偷联络朱祁镇,干脆把南宫周边的大树全砍了,连宫门的锁都灌了铅,朱祁镇要吃穿,只能从小洞往里递,就这样过了整整七年。
七年间,朱祁钰废掉了原来的太子,也就是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立自己的儿子当太子,可没想到没过一年,自己的儿子就病死了,他又没有别的儿子,储君之位就一直空着,到了景泰八年,朱祁钰自己也病重了,连床都下不了。
这时候,一帮在朱祁钰朝没捞到好处的官员动了心思。徐有贞,当年第一个提议南迁,被于谦骂了一顿,好几年都升不了官;石亨,北京保卫战靠着于谦提拔才当上大将,后来因为贪腐被于谦弹劾,也心里不爽;还有太监曹吉祥,早就想着捞一把大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打开南宫,放朱祁镇出来复位,这样他们就是定策功臣,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不完。
正月十六的夜里。长安门开了。一千多私兵进了皇城。砸开南宫的宫墙。朱祁镇本来正坐在油灯边发呆,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弟弟派人来杀他,吓得脸都白了,直到听到有人喊“请陛下登基”,才反应过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众人扶着朱祁镇坐上奉天殿的龙椅,敲钟开朝,而此时本来等着上朝的百官还在宫外等着,听到钟鼓响进了午门,徐有贞站在台阶上大喊一声,“太上皇复辟了!”,百官你看我我看你,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纷纷跪拜行礼,整个复辟过程,不到两个时辰,没有死一个核心人物,就这么成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来了,怎么处理于谦?朱祁镇其实一开始犹豫,他也知道,于谦确实对大明有功,没有他,自己的江山早就没了,他也不想落个杀忠臣的骂名。可是徐有贞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要害,徐有贞说,不杀于谦,我们今天做的这件事,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啊,朱祁钰当皇帝是合法的,于谦拥立的他,要是于谦没错,那你们这帮人发动政变,把朱祁镇抬上来,那不就是造反吗?只有说于谦想要改立外藩为太子,意图谋反,杀了他,才能证明朱祁镇复辟是顺天应人,才能给这帮政变的功臣正名。
而此时朱祁镇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他被关了七年,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他恨于谦当年拥立别人,恨朱祁钰把他关在冷宫里七年,哪怕他知道于谦是忠臣,他也必须杀了他,才能坐稳这个重新抢回来的位置。
正月二十三,于谦被押到北京崇文门外的刑场。行刑那天,整个北京的百姓都围在刑场边上,没人说话,都低着头掉眼泪,刽子手拿刀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也知道于谦是冤枉的,杀了忠臣,自己也没法活在这京城,砍了于谦的头之后,这个刽子手当场就拔刀自杀了。
抄家的时候,官兵冲进于谦的家里,翻遍了整个院子,除了朱祁钰赏赐的几件蟒袍宝剑,连多余的十两银子都找不出来,掌权这么多年,家里穷得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负责抄家的官兵看着都掉眼泪。
夺门之变后,徐有贞封了武功伯,当了内阁首辅,石亨封了忠国公,掌握京城兵权,看起来个个都风光无限,可是不过才四年,石亨就因为谋反被抓,死在牢里,满门抄斩,曹吉祥起兵造反,兵败被凌迟,徐有贞被贬到云南,一辈子没再回来,个个都没得好下场。而朱祁镇复辟之后,当了十四年皇帝,临死前也后悔杀了于谦,可是话没说出口就咽了气,直到明宪宗成化年间,于谦才被平反,后来明孝宗又追封他为太傅,谥忠肃,这才给这个救了大明的忠臣正了名。
你说这场权力反转的游戏里,到底谁赢了?朱祁镇夺回了皇位,却永远留下了杀忠臣的污点,朱祁钰当了八年皇帝,死后连明十三皇陵都没进去,只能埋在西郊的玉泉山,那帮搞政变的功臣,没几年就全族覆没,只有于谦,虽然死在了刑场,可是几百年过去,杭州西湖的于谦祠,至今还有人去祭拜,人人都记得他少年时写的那句“要留清白在人间”。
参考资料:[1]《明史·于谦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
[2]《明英宗实录》,台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勘本
[3]《国榷》,中华书局195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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