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是两百万,算是我兑现当年的承诺,回老家做点小买卖,别再回这座城市了。”
出狱的第一天,老板开着迈巴赫亲自来接我,并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了我的手里。
看着提款机上那一长串的零,我以为我用三年青春换来的苦难终于熬到了头。
可直到第二天清晨,老板的妻子又敲开我出租屋的门。
01
我叫林浩,今年三十二岁。
在这个年纪,很多男人都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了安稳的生活。
但我没有。
我身上唯一拥有的,是一张出狱释放证明,以及满身的机油味和散不去的霉味。
三年前,我是本市一家中型建材加工厂的车间主任。
那是一家私人企业,老板叫赵明远,是个八面玲珑、极度精明的生意人。
他在外面总是西装革履,满嘴的仁义道德和兄弟情义。
但作为厂里的中层,我太清楚他背地里是什么德行。
为了压缩成本,厂里的机器设备早就过了报废年限,但他死活不批复更新申请。
不仅如此,他还把原本正规渠道采购的零部件,换成了一家没有资质的地下作坊生产的便宜货。
我曾经拿着报告找过他三次,明确告诉他那些劣质齿轮和轴承根本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连轴转。
如果强行使用,一定会出大事故。
每次他都笑眯眯地给我递烟,拍着我的肩膀说:“耗子,现在大环境不好,厂里资金链紧张,你先想办法克服一下。”
“等熬过这几个月,我亲自给你们车间换全套进口设备。”
我信了他的鬼话。
或者说,我拿着他发的工资,我没有别的选择。
直到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车间里热得像个大蒸笼。
意外就那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二号切割机的高速齿轮在运转中突然崩裂,碎片像子弹一样飞射而出。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工人们的惨叫,整个车间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场事故,导致一名操作工重伤截肢,两名工人轻伤,整条生产线彻底报废。
直接经济损失高达数百万。
事情闹大了,安监局和警方连夜入驻工厂调查。
作为车间主任兼设备安全第一责任人,我第一时间被控制了起来。
在那间冰冷的审讯室里,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知道我脱不开干系,但我不想背下所有的黑锅。
就在我准备把赵明远强行使用劣质零件的事情全盘托出时,赵明远通过关系,在看守所的律师会见室里见到了我。
那天的赵明远,没有了往日的嚣张,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坐在我对面,第一句话不是问案情,而是问我:“耗子,你妈的尿毒症,医生说必须换肾了吧?”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我确实有个相依为命的母亲,那是这世上唯一让我牵挂的人。
那段时间,我妈的病情急剧恶化,透析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了,必须尽快进行肾移植。
手术费、后期的排异药费,加起来少说也要六七十万。
我把每月的工资掰成两半花,依然只是杯水车薪。
我看着赵明远,嘴唇哆嗦着问:“你什么意思?”
赵明远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隔着玻璃看着我。
“耗子,这次事故总得有人出来担责,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果上面查出是我私自更换的零件,我得进去,厂子也得跟着破产。”
“厂子没了,大家全都得喝西北风。”
“但如果是你因为‘违规操作和疏忽大意’导致了事故,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是安全责任人,这个罪名只要你认了,我保证用最好的人脉给你打通关系。”
“最多判你三年,如果表现好,还能减刑。”
我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吼道:“凭什么?凭什么替你背黑锅?”
赵明远没有生气,他极其冷静地吐出一口烟圈。
“凭我现在就能立刻把一百万打进医院的账户,安排最好的主治医生给你妈做肾移植手术。”
“凭我承诺,只要你出来,我再私人给你拿两百万作为补偿。”
“耗子,你自己算算账。”
“就算你把我咬出来,大不了咱们一起进去蹲着。”
“可你妈等得起吗?”
“没有钱,你就算是个清白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妈死在病床上!”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着毒药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软弱的软肋。
我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眼泪不争气地砸在了地板上。
我知道他在拿我妈的命要挟我。
我也知道这是一场肮脏透顶的交易。
但我根本没得选。
因为他说得对,钱,才是我妈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口说无凭。”我咬着牙,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医药费你必须今天就打过去,至于剩下的两百万,我怎么信你?”
赵明远笑了,他知道他赢了。
“耗子,我赵明远虽然是个商人,但在道上混,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你为了保我进去,我如果不兑现承诺,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我还怎么混?”
“再说了,你手里总该有些能拿捏我的东西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试探。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冷冷地说:“安排律师吧,我认罪。”
就这样,在利益的交换和现实的逼迫下,我签下了那份认罪书。
我把所有关于设备检修不到位、强行开工的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法庭宣判的那天,我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法官落槌的那一刻,我没有喊冤,只是默默地看着旁听席上松了一口气的赵明远。
从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被彻底改写了。
高墙里的生活,没有电影里演的那么热血,也没有那么多狱霸欺凌。
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规律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枯燥。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叠豆腐块,打扫卫生,然后去车间踩缝纫机。
机械重复的劳作,能把一个人的心智磨得像石头一样硬。
我每天都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日子。
我告诉自己,只要熬过去,我妈的病就好了,我还能拿到两百万,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现实的骨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02
入狱的第一年冬天,管教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递给我一张纸,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那是医院下发的病危通知书。
我妈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
赵明远确实如约支付了医药费,医院也安排了肾源。
但我妈的身体底子太差了,术后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加上我入狱的打击,让她整日以泪洗面,心力交瘁。
最终,器官衰竭,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闭上了眼睛。
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跪在管教办公室冰冷的水泥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用头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
那是三年里,我唯一一次情绪失控。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妈的后事办得极其草率。
赵明远只是派了个秘书去处理,随便找了个公墓就把骨灰下葬了。
甚至连一个通知我的亲戚都没有。
紧接着,在入狱的第二年,我收到了未婚妻寄来的一封信。
信里没有半句抱怨,只有满满的疲惫。
她说她顶不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也顶不住父母的死相逼。
她要去相亲了,让我以后不要再找她。
随信一起寄来的,是她把我买给她的银戒指退了回来。
那几天,我晚上躺在大通铺上,看着铁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坚守的那些感情、责任,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我用三年青春和一身骂名换来的,是家破人亡,是众叛亲离。
从那以后,我整个人都变了。
我不再和同号房的人聊天,不再去想外面的世界,我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把所有的恨和不甘,都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我彻底认清了现实,什么兄弟情义,什么道德良知,全他妈是放屁。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钱,才是最真实的。
这三年的苦,这三年的家破人亡,必须用赵明远承诺的那两百万来偿还。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钱,也是我出狱后重新做人、报复这个操蛋世界的唯一资本。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就在这种麻木和偏执中慢慢熬了过去。
终于,三年期满。
走出监狱大铁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夹杂着灰尘,但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提着一个装满旧衣服的破蛇皮袋,本打算去路边等大巴车回城。
可刚走下台阶,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了起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辆崭新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赵明远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
他戴着墨镜,满脸堆笑地看着我。
“耗子,发什么愣呢?上车!”
我心里微微一沉,但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真皮座椅的触感和我手里的蛇皮袋显得格格不入。
赵明远亲自开着车,一路上对当年的事绝口不提。
他只是不断地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兄弟受苦了”,仿佛我们真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他没有带我去什么苍蝇馆子,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市里最豪华的星级酒店。
顶层的VIP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开了一瓶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红酒。
“耗子,来,这杯酒哥敬你,就当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赵明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端起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抿了一口,没说话。
我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三年的牢狱之灾,早就让我不再相信这个男人嘴里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酒过三巡,赵明远从名贵的西装内衬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缓缓推到了我的面前。
“耗子,哥是个讲究人,当年的承诺,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张卡里是两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拿着这笔钱,回老家去吧,买套大点的房子,做点安稳的小买卖。”
“这座城市对你来说,回忆太痛苦了,以后就别回来了,隐姓埋名,好好过下半辈子。”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盯着桌上的那张卡,手心不可抑制地出了汗。
两百万。
对于三年前那个拿着几千块死工资的我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没有故作清高,更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把卡砸他脸上。
我伸出粗糙的手,将卡死死地攥在手心里,仿佛攥住了我后半生的全部希望。
“谢谢赵总。”我声音沙哑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那顿饭吃得很快,因为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我们之间只剩下这最后的利益交割。
吃完饭,赵明远本来想派车送我,被我拒绝了。
我独自一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路过一家银行的ATM机时,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我插进银行卡,输入了我的生日。
当屏幕上显示出余额“2,000,000.00”时,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是真的!
他没有骗我!
三年来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某种变态的补偿。
我没有取钱,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卡拔出来,贴身放进内衣口袋里。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地下室。
环境很差,但比监狱里的条件好多了。
那个晚上,我把那张银行卡紧紧地压在枕头底下,哪怕是睡着了,手也一直死死地捂在上面。
那是三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个觉。
我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拿着这笔钱,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超市,娶了一个贤惠的媳妇,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命运这个婊子,总是喜欢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彻底大亮。
一阵急促且暴力的敲门声,直接把我从美梦中惊醒。
我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去摸枕头底下的银行卡。
确认卡还在,我才披上衣服,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看清门外那张脸的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老板赵明远的妻子,也是当年那家工厂的联合创始人——苏琴。
我和苏琴接触不多,只知道她是个极度强势且手腕了得的女强人。
当年工厂能做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苏琴拉来的客户资源。
她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她来找我干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苏琴就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门推开,径直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种精致的职业装,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憔悴得可怕。
但她的眼神,依然像刀子一样锐利。
她环顾了一圈破败的地下室,最后把目光死死地盯在我的脸上。
她进门的第一句话,直接让我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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