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妈从小就给我洗脑,说男孩从小就得存钱,不然以后娶不上老婆。
他们专门给我办了一张卡,承诺只进不出,并把我从小的压岁钱都存在了里面。
长大后,我在大城市打拼的钱也习惯性往那张卡上存。
直到我积劳成疾,确诊了急性肾衰竭,急需那笔钱换肾保命。
父亲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密码忘了,让我先借网贷。
我不顾透析后的虚弱,拖着病体冲进银行柜台用身份证强行挂失重置。
柜员的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先生,您这张卡里的流水早在半年前就清空了。”
我疯了一样让她打印流水单。
那上面的转账记录,最终汇入的账户备注赫然写着:
【宝贝女儿瑶瑶的嫁妆与大G首付】

1
那一刻,我捏着流水单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了银行大厅嘈杂的人声。
我浑身发抖,像个疯子一样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
还有父亲那贯有的、温吞却带着笑意的声音:
“哎哟,小旭啊,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爸正忙着呢,是不是想家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的腥甜,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爸,我卡里的八十万呢?那流水单上写的‘瑶瑶的大G首付’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停了一瞬,随即父亲的语气变得嗔怪,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是你妹,这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嘛,男方那边非要辆撑场面的车。爸实在不知道哪里凑钱了,想着你不是连女朋友都没有,暂时也不会结婚,先借一下你的,给你妹应应急。”
“先借一下的意思是,我毫不知情,钱就被全取走了?”
我深吸口气,眼泪毫无知觉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爸,我急性肾衰竭了,现在没有那笔钱,我会死的。”
因为情绪激动,我没压住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可电话那头,父亲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反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始给我“讲道理”:
“小旭啊,你这孩子就是爱大惊小怪。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医生的话哪能全信啊?他们就是想吓唬你多交钱。你是个大小伙子,从小身体底子就好,肯定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虚火旺。”
“再说了,你妹这次订婚是咱们老金家的头等大事。你要是现在把钱拿回去,车退了,你妹这婚事不就黄了吗?你忍心看着你妹嫁不出去?你可是哥哥,从小最懂事、最疼瑶瑶的,对不对?”
“爸,这次我真的没骗你,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哭着哀求,希望能唤醒他一丝父爱。
“行了行了,爸知道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这样,你先去借点网贷周转一下,或者跟同事凑凑。等你妹结完婚,收了份子钱,爸立马就把钱还你,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做检查,还要给你炖排骨汤补身子,好不好?乖,听话,别在这节骨眼上给家里添乱。”
2
电话被挂断了。
他甚至没问我一句痛不痛,没问我在哪家医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冲到垃圾桶旁,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以前觉得爸妈也是爱我的,只是比妹妹少一点。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视线逐渐模糊,昏迷前,我脑海里只回荡着父亲那句温柔的别给家里添乱。
……
我是被医院的催款单叫醒的。
好心的路人帮我叫了救护车,但我没钱住院,拔了针头就逃了出来。
我想活。
哪怕是为了当面问问他们,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我也要活下去。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买了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
回了那个生我养我、却又在吸干我最后一滴血的家。
刚到小区门口,我就看到那辆崭新的黑色大G,霸道地横在单元楼门口,车头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摘的大红花。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金瑶瑶得意的声音:
“爸,这车真带劲!今天阿南坐上去,那个眼神都不一样了。还得是咱哥有本事,攒了这么多钱!”
“那是!”父亲的声音充满自豪,“你哥那是咱们家的功臣!从小我就教育他,长兄如父,得帮衬妹妹。这不,教育出成果了嘛。”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看似温馨的对话,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功臣?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会下金蛋的工具,只要还能下蛋,就是功臣。
一旦生病需要花钱,就是累赘。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到我的一瞬间,父亲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堆起了笑容,快步迎上来:
“哎呀,小旭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爸好去买菜啊!你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伸出手想拉我,却在看到我袖口沾染的血迹时,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转而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来也好,正好明天你妹订婚,你这个大功臣必须在场接受表扬!”
金瑶瑶也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车钥匙,笑嘻嘻地说:
“哥,回来了?快来看我的新车,太帅了!还得谢谢哥,等我以后赚了大钱,肯定好好孝敬你。”
这一家子,其乐融融,仿佛我刚刚那通电话完全没打过一样。
我看着满桌的红烧肉、大闸蟹,喉咙一阵发紧。
“爸,我没开玩笑。”
我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死死盯着父亲的眼睛:
“我真的病了,很严重。那八十万……能不能先把车卖了?或者抵押出去?我需要钱做手术。”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母亲放下了酒杯,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但依然压着性子:
“小旭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车刚提回来,亲戚朋友都看着呢,现在卖车,你让你妹的脸往哪搁?咱们老金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父亲也叹了口气,拉着我坐到那张最硬的椅子上,苦口婆心地劝道:
“儿子,爸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但你想想,你妹好不容易谈个这么好的对象,要是没车,人家悔婚了怎么办?你忍心毁了你妹一辈子的幸福吗?”
“那我呢?”我眼泪流了下来,“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看你,又钻牛角尖。”父亲抽了张纸巾,动作粗鲁地给我擦泪,嘴里却说着最软的话。
“咱们是一家人,什么命不命的。这样,家里还有点备用金,大概两三千,你先拿去买点药吃吃。那种大手术,咱们等瑶瑶结完婚,全家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你是哥哥,稍微忍耐几天,啊?”
3
我看着这三张脸。
一张慈爱中透着算计,一张威严中透着冷漠,一张天真中透着残忍。
他们没有骂我滚,没有打我,只是温柔地让我去死。
我惨然一笑,心里的最后一丝火光,彻底熄灭了。
“我累了,我想回房睡觉。”
“哎,这就对了嘛!”父亲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还是我们家小旭最懂事、最识大体。去吧去吧,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我回到了那个曾经属于我、现在却堆满了金瑶瑶杂物的次卧。
自从我搬出去大城市打工后,我就基本没回来过,不归属感包裹着我。
这一晚,我疼得浑身冷汗直流,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我没想到他们对我的算计远没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父亲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进来了。
“小旭,醒啦?来,爸特意给你做的糖水荷包蛋,趁热吃。”
他满脸堆笑,坐在床边,看着我吃了一口,才试探着开口:
“儿子啊,今天家里客人多,乱糟糟的。爸怕吵着你休息,要不你去附近的宾馆开个房,好好睡一天?钱爸给你出。”
说着,他塞给我两百块钱。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在嫌我一个病人晦气了。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眼神闪烁:
“还有个事儿,爸得求你帮个忙。你看,你妹这钻戒还差点钱。爸知道你有公积金,你能不能……先提出来借给你妹?等以后爸有了钱,双倍还你!”
我没想到,他连我的公积金都要算计。
见我不说话,他眼圈一红,竟然开始抹眼泪:
“小旭,爸知道委屈你了。但爸也没办法啊,爸这就去给你跪下行不行?”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地上跪。
这一招,他用了二十年,百试百灵。
只要他一示弱,一哭,我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什么都答应。
我伸手扶住了他,手指冰凉。
“爸,你别跪。”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我给。我都给。”
“哎!我就知道我儿子最孝顺!”父亲瞬间收住了眼泪,喜笑颜开地把手机递给我,“来,操作一下,很快的。”
我机械地操作着手机,把公积金里最后的五万块钱,转到了父亲的账户上。
那是我的棺材本。
“行了,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去宾馆吧,别耽误了吉时。”
钱一到账,父亲的态度虽然依然客气,但催促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他甚至贴心地帮我拿起了外套,把我送到了门口:
“路上慢点啊,不舒服就打车。晚上要是太晚了,就在宾馆住一晚,别折腾回来了。”
4
门咔哒一声关上。
隔绝了屋内的暖气和即将到来的喜庆。
我站在寒风中,手里攥着那两百块钱。
这是我的父母,用我一条命,换来的体面。
这一天,是金家的大喜日子。
金瑶瑶订婚,大宴宾客。
而我,并没有去宾馆。
因为我想最后看一眼,我用生命供养的这个家,到底有多幸福。
身体越来越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剧烈的腰痛让我几乎直不起身,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路过一家大饭店时,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大G。
透过落地窗,我看到里面灯火辉煌,推杯换盏。
金瑶瑶穿着精致的礼服,手上戴着那枚用我的公积金买的钻戒,满面红光地给宾客敬酒。
父母穿着崭新的唐装,笑得合不拢嘴,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幸福。
有亲戚问:“老金,你家小旭呢?怎么没来?”
我看到父亲笑着摆了摆手,表情无奈又宠溺:
“那孩子啊,工作狂!这不,公司临时有事非要他回去加班。我说让他别去了,他非说要多赚钱给妹妹以后换大房子。这孩子,就是太顾家,太疼妹妹了,拦都拦不住!”
“哎哟,真是有出息,又孝顺!”亲戚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我站在窗外,隔着一层玻璃,听着父亲对我的“赞美”。
多好笑啊。
直到我死,我都是他们口中那个“顾家”、“疼妹妹”、“有出息”的好儿子。
他们榨干了我,还要用我的名声,给他们的脸上贴金。
手机突然响了。
是父亲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颤抖着手点开,里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背景是欢快的敬酒歌:
“小旭啊,你躲远点,刚才我看你在窗户那晃了一下,差点被亲家看到。你那脸色跟鬼一样,别给家里招晦气。乖啊,爸给你发个红包,你自己去买点好吃的。”
随后,一个200元的转账弹了出来。
我看着那个红包,突然就笑了起来。
我笑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出来了。
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只是肆意地笑着。
我感觉到喉咙涌上来一股腥甜,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我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