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远,展总在办公室等你,动作快点。”
秘书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我的桌面,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我赶紧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似的乱跳。
“王秘,展总平时脾气怎么样?我是不是刚才的报告出问题了?”
我一边整理西装下摆,一边压低声音打听。
秘书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
“展总最看重规矩和效率,进去以后,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明白吗?”
01
人到中年,最怕的就是四个字:从头开始。
三十五岁那年,我经历了职场最惨烈的滑铁卢,不得不重新投简历,四处碰壁。
当我终于接到“锐泽科技”的录用通知时,家里的老小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家公司在业内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待遇极高,但门槛也高得吓人。
老板展云庭是个传奇人物,据说他回国创业不到十年,就吞并了数家老牌科技公司。
他在业内的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有人说他是冷血无情的收割机。
入职第一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大厅里,却照不进我紧绷的心里。
我站在电梯前,反复整理着那条已经有些起球的领带。
身边的年轻同事们个个意气风发,讨论着最新的算法和融资额度。
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房贷、车贷,还有女儿下学期的辅导班学费。
为了这份工作,我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甚至把锐泽科技近几年的所有项目书都研究了个遍。
可是,我心里始终藏着一根刺。
那根刺跟我过世的哥哥裴知深有关。
五年前,哥哥也是在这个行业里闯荡,却在事业即将起步时遭遇横祸。
他那场车祸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他留下的所有遗物里,除了那个写满怨恨的日记本,什么都没有。
日记本里反复提到一个姓“展”的合作伙伴,说那个人在他最难的时候卷走了所有的技术参数。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展”是不是眼前的展云庭,但这个姓氏始终是我心头的阴影。
进入办公区,工位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埋头在电脑前,键盘的敲击声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
我被分配到了核心技术部,带我的组长是个比我小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只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工作守则,便扔给我一个沉重的代码包。
“今天下班前,把这些逻辑理顺,展总要看。”
他说话时头也不抬,仿佛我只是一个刚入列的零件。
我坐在位子上,强迫自己进入状态,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那是哥哥曾经教过我的编程思路,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敢忘记。
每当我写下一行代码,仿佛都能感觉到哥哥就坐在我身后,严厉地纠正我的错误。
午休时间,同事们陆续去吃饭,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盯着那个复杂的底层架构,心里隐约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算法的逻辑结构,这种追求极致安全的防御机制,太像我哥当年的风格了。
正当我沉浸在思绪中时,秘书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叫我去老板办公室,说展总要亲自审核新人的入职测试。
我站起身,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旁挂着公司的荣誉勋章,我却觉得那些奖牌冷得扎眼。
展云庭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神情严肃,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为了家庭,这一关必须得过。
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我,身形修长且挺拔。
那就是展云庭。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裴知远。”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我依言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半个屁股悬在外面,浑身僵硬。
他转过身来,那张脸比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还要犀利。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仿佛能瞬间切开我的皮肉,看清我所有的软弱。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里翻动着我上午刚提交的那份代码分析报告。
“裴知远,你的代码风格很有意思。”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在我脸上,“你在哪儿学的这一套底层逻辑?”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是……是一位老朋友教的,他已经不在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去触碰那段尘封的痛苦。
展云庭没有追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看着他办公桌上整齐排列的公文,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冲动。
我想看看,这个被哥哥日记里诅咒了无数次的姓氏,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展云庭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眉头微微皱起。
“好,我现在过去,会议推迟十分钟。”
他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在这儿等着,别乱动,我很快回来。”
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就在我准备低头平复心情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桌角的一处。
那里放着一个精巧的相框,背对着我。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我慢慢伸出手,将那个相框转了过来。
02
阳光斜斜地打在相框的玻璃上,泛起一阵刺眼的光。
我原本以为,像展云庭这种冷酷的人,桌上放的应该是他的获奖照片或者是家人的合影。
可当我彻底看清那张合影时,我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是两个年轻人的合照,背景是一个老旧的大学实验室。
照片里的展云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青涩。
而他的手,正紧紧搂着旁边那个人的肩膀。
那个人笑得那么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我也认得。
那是我亲生哥哥,裴知深。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我,这就是真的。
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细小的手写字:2010年夏,梦想启航。
那是哥哥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也是他刚开始构思那个改变命运的算法的时候。
我呆呆地站在办公桌前,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颤。
哥哥的日记里说,那个背叛他的合伙人姓展,卷走了所有的成果,导致他众叛亲离,最终绝望地冲向了暴雨中的高架桥。
而现在,这张充满情谊的合影,竟然堂而皇之地摆在锐泽科技总裁的办公桌上。
这到底是展云庭在虚伪地纪念被他害死的好友,还是这背后藏着一个我从未察觉的血色真相?
我死死盯着展云庭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又像是有块冰在刺。
就在我颤抖着想把相框放回原处时,办公室的门把手发出了转动的声音。
我惊慌失措地收回手,却因为动作太快,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茶杯。
温热的水顺着桌面流淌,浸湿了那张我刚才不敢乱动的文件。
展云庭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锁死。
我狼狈地抓起纸巾想要擦拭,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展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份湿掉的文件,而是死死盯着那个被我转动过的相框。
“你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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