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林叔叔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净却疲惫,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
我握着那张发黄的汇款单,手心全是冷汗。
这十五年来,我爸每个月都在给这个女人打钱。
直到今天拨通这个号码,我才惊觉,
我那吝啬了一辈子的父亲,竟然瞒着我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01
我叫林时雨,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外企做着不上不下的中层管理。
人到中年,生活就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被房贷、车贷和各种报表推着往前走。
直到三天前,这台机器因为我父亲林屿山的离世,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我爸走得很匆忙,从查出胃癌晚期到咽气,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时间。
他的葬礼办得极其寒酸,这也是他生前千叮咛万嘱咐的遗愿。
没有请什么吹打班子,也没有摆那些铺张的流水席。
来送行的,只有几个当年和他一起跑长途货运的老伙计,以及弄堂里的几个老街坊。
看着殡仪馆里那个便宜的松木骨灰盒,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甚至在想,他这一辈子抠抠搜搜,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最后一步上省点钱吗?
在我三十多年的记忆里,父亲林屿山的名字,几乎等同于“吝啬”二字。
他是一名单亲父亲,在我八岁那年母亲病故后,他就靠着给物流公司开大货车把我拉扯大。
我承认他供我读书很辛苦,但他对金钱的那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始终是我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他可以一件灰色的旧夹克穿整整十年,袖口磨破了就用黑线胡乱缝上继续穿。
他去菜市场永远只买傍晚收摊时的打折菜,家里那台嗡嗡作响的旧冰箱里,永远塞满了舍不得扔的剩菜剩饭。
我曾经无数次因为这些事和他争吵,但他总是固执地吧嗒着那根五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一声不吭。
最让我寒心的一次,是三年前我准备在这个城市按揭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两居。
当时首付款还差了八万块钱,我实在凑不齐了,只能硬着头皮回老家找他开口。
我知道他是有钱的,他跑了大半辈子车,加上每个月按时发放的退休金,拿出八万块绝对不成问题。
可是,当我在那张油腻的饭桌上提出借钱,并保证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他时,他却放下了筷子。
“我没钱,你的路要你自己走。”
他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那冷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试图算计他养老本的陌生人。
那天晚上,我摔门而出,在初冬的冷风中哭着走回了出租屋。
从那以后,我们父女俩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除了逢年过节例行公事般的电话,我极少再回那套充满霉味的老公房。
即便是这半年他在市二院住院,我也只是请了护工,每个周末像完成任务一样去探望一次。
我以为他把钱看得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重,所以我也固执地收起了对他的那份依赖。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我回到了他的老房子整理遗物。
推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一股久违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陈设还是我上高中时的样子,老旧的布艺沙发已经塌陷,泛黄的墙壁上还贴着我当年的奖状。
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上。
我在屋里慢慢走着,感觉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嘲笑我这些年的疏离。
打开他的衣柜,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件换洗衣服,甚至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没有。
我的眼眶有些发酸,心里那种委屈和不解再次涌了上来。
他到底把钱都弄到哪里去了?
难道真的像那些街坊大妈们私下里嚼舌根说的那样,他把钱都藏在墙缝里,准备带到地底下去吗?
我开始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他的存折或者银行卡。
我想弄清楚,这个一辈子没下过馆子、没旅游过一次的男人,究竟攒下了多少家当。
抽屉里没有,枕头底下没有,破旧的五斗橱里也没有。
直到我弯下腰,在床底下最深处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那是一个早就褪了色的旧饼干盒,上面印着九十年代常见的牡丹花图案,边缘已经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
我用力扒开盖子,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面的东西展现在我眼前。
没有成沓的钞票,也没有厚厚的存折。
盒子里装满的,是一叠又一叠用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单据。
我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叠,那是一张张银行的汇款单和转账回执。
02
我皱着眉头,将那些单据一张张在床上摊开。
随着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上扫过,我的心跳开始一点点加速。
第一张单据的日期,竟然是十五年前的十月。
汇款金额:两千元。
收款人姓名:沈微。
我飞快地翻阅着下面的单据,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十四年前,汇款金额变成了两千五百元。
十年前,金额涨到了三千元。
而最近这三年的转账记录上,每个月的打款金额已经固定在了四千元。
四千元!
要知道,我爸这几年的退休金,每个月也不过才四千五百块钱!
也就是说,他每个月领到养老金的第二天,就会毫不犹豫地把里面百分之九十的钱,打给这个叫“沈微”的人!
这十五年来,无论风吹雨打,无论他自己过得多么紧巴,这笔汇款从未间断过一次。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沈微是谁?
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里完全是空白的,我爸所有的亲戚朋友里,绝对没有这么号人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滋生、蔓延。
难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女?
这个猜测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想起自己为了八万块钱首付苦苦哀求他时,他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我想起他宁愿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也不肯给自己买一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原来,他不是没钱,他只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一个外面的女人!
愤怒、背叛、耻辱,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那个铁锈斑斑的饼干盒。
满地的汇款单像雪片一样飞舞,嘲笑着我这个像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三十多年的亲生女儿。
我在屋子里像一只困兽般来回踱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他把钱败光。
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把这个叫沈微的女人找出来,问问她究竟凭什么拿走我爸一辈子的血汗钱!
我蹲下身,开始在满地的单据中疯狂地翻找。
终于,在最后一张也就是上个月初的转账流水单背面,我发现了一串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下的手机号码。
那是我爸的笔迹,力透纸背,甚至把纸张都划破了一点。
我死死地盯着那串号码,仿佛那是一把能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又像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我回到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成年人,我告诉自己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去质问。
我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如果有必要,我甚至会通过法律途径把这些年属于我们林家的钱追讨回来。
我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个号码。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那面老旧的时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每响一下,都像是在倒数我认知崩塌的时间。
电话拨通了。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对话场景。
对方也许会惊慌失措地挂断电话。
也许会是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年轻女人,理直气壮地宣示着她对我父亲的某种“权利”。
甚至有可能,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专门榨取空巢老人养老金的诈骗团伙。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是林叔叔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净却疲惫,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
“我是市二院肿瘤科的沈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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