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想摸他的头,但两只手都拎着东西。
她收回手,开门走了。
乐乐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作业本,开始收书包。
我帮他把课本抽出来。
回老家用不上的练习册、做了一半的卷子、一个掉了壳的文具盒。
翻到书包最里层,一张对折的纸掉出来。
我捡起来打开。
那是一张蜡笔画。
四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最高的是妈妈,旁边是爸爸,中间一个小男孩。
男孩旁边还画了一个矮一头的小女孩。
小女孩头顶,用铅笔歪歪扭扭标着两个字:妹妹。
2
我把那幅画翻过来。
背面写了一段话,有些笔画是反的,还有有几个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
“我想要一个zhǔ于我自己的蛋糕。上面写乐乐shēng日快乐。
蓝色的,不要巧克力味。
我不xǐ huan巧克力味的。
但是每次妈妈买的都是巧克力味的。因为妹妹xǐ huan。”
这应该是乐乐一年前写的,那时候他字还认不全。
我把纸原样折好,放回书包最里层。
乐乐蹲在旁边翻他的课外书,挑出三本塞进行李袋。
那些书全是他攒着爷爷给的零花钱,在学校门口的二手书摊上一本本淘回来的。
书角卷了,书页泛黄,他却宝贝得不行。
八岁的小孩,已经看完了半套《十万个为什么》。
晚饭我煮了面条,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乐乐吃了一大碗,自己端着碗去厨房。
他踮着脚够水龙头,袖子卷到手肘,手背上两块冻疮,皮裂着口子。
我接过他的碗,“乐乐,爸爸带你去爷爷奶奶家住一阵,好不好?”
他猛回头。“真的?”
“真的。”
“住好多天吗?”
“住好多天。”
他把碗放进沥水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睛亮得像灯泡。
“那我要带新铅笔给爷爷看!爷爷说我字写得好看!”
他从头到尾没问一句“还回来吗”。
我收拾两个行李箱。
乐乐的衣服全摊在床上,最像样的一件是奶奶去年寄来的红棉袄,其余几件长袖领口洗得发白,有些磨出了绒球。
有一件是去年来不及买新的,我把两件旧衣服拆了拼在一起缝的。
过道鞋柜上摆着一双甜甜的运动鞋。
上周季景然说甜甜脚又长了一码,两百多块的品牌货林若薇二话没说就给买了。
乐乐脚上那双帆布鞋,是我在批发市场淘的,四十块。
穿了八个月,鞋头开了胶,右脚鞋底快磨穿了。
我蹲下来,把乐乐那双旧鞋也塞进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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