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白,是徐杰的第一个大哥。可以说,没有老白,徐杰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道上了。不管是缺钱周转,还是在外边惹事平事,老白对徐杰,那是真够意思,一万个没话说。没有当初拉他一把的老白,就没有今天风光的徐杰,这份恩情,徐杰一直记在心里,逢年过节也总打个电话问候。
这时候的徐杰,论身家、名气、人脉,其实早就超过老白了。他嘴上不敢说跟老白平起平坐,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早就是只高不低。老白的势头已经赶不上徐杰,但生意做得依旧不差,也算一方人物。
老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有这股精气神,天天在外边跑业务、谈项目、联络人脉,实在不容易。
这天他到汕头,项目谈得顺利,晚上便想找地方放松放松。老白孤身一人,老伴早走了,女儿女婿也不在身边,说白了就是无牵无挂。挣下的钱他自己平时舍不得乱花,可该享受的时候,也绝不亏待自己。
当时汕头最有名的夜总会,要数月亮夜总会,场子气派,姑娘更是出了名的漂亮。老白把白色宾利直接停在门口。
九三年那时候,别说宾利,就是开辆夏利,都算有头有脸的大哥。车还没普及,开夏利的都跟爷爷似的,更别说一台三百多万的大宾利,往那一停,气场直接拉满。
车刚停稳,门口保安队长连忙跑了过来,客客气气喊了声:“大哥好。”
这保安队长叫小龙,长得胖乎乎的,看着喜庆,也会来事。
老白扫了他一眼:“你帮我挪下车,我进去喝酒。”
“大哥,那边有个宽敞位置,我给您停过去。”“行,老弟,钥匙给你。”
说完老白便下车进了夜总会。保安队长小龙上车挪车,倒车时没留神,“咚” 的一下,车尾直接刮到了墙上。伤不算特别重,但钣金已经凹进去一块。
小龙下车一看,当场就懵了。那年头修这种豪车,光保险杠加后轮附近的钣金,没有三万也得两万大几。
“完了,这半年算是白干了,搞不好一年都白搭。”
他越想越慌,冷汗直冒。旁边几个保安劝道:“龙哥,这大哥一看就不一般,你进去好好说说,赔个不是兴许能缓和。”
“不行,我找我姐去。”
小龙转身就往里跑。他姐在这夜总会里管事,大伙都叫她燕姐,也叫小燕。家里排行老二,也有人喊她二姐,小龙是老三。
燕姐当时正坐在一旁抽烟,二十九岁,利落干练。一见弟弟慌慌张张跑进来,皱眉问:“干啥?”
“姐,我闯祸了。”“怎么了?”“我帮门口一个大哥挪白色宾利,把后备箱给撞了…… 人现在在楼上唱歌呢,我真不知道咋办了。”
“你开车怎么总毛手毛脚的,跟你说多少回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姐……”
“你等着。”
燕姐一招手,把经理叫过来:“去拿两瓶皇家礼炮,再单独配四个龙舌兰果盘。”“他几个人来的?”“就一个人。”“点姑娘了吗?”“点了四个。”
“行,我知道了,把酒和果盘拿着,跟我上楼。”
燕姐人长得瘦,模样标致,脑后扎着短马尾,浓眉大眼,一身豪爽劲儿,右胳膊小臂还纹着半臂花。那年代风气保守,女人纹身极少,混社会的女人有纹身,更是少见,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一行人上了楼,来到 VIP332 包厢。屋里姑娘刚坐下,开门一见是燕姐,连忙打招呼。
“你们几个把我大哥陪好。” 燕姐交代一句,转头看向老白,笑着点头,“大哥好。”
老白抬眼一看:“你好啊妹妹。”
燕姐示意手下把酒果盘摆好,对着几个姑娘道:“一会儿大哥给小费,你们今晚所有费用,都算我的。” 又对服务员吩咐,“下楼记一下,这位大哥今晚所有台费、花销,全算我账上。”
安排完,她才对着老白正色道:“大哥,对不起,我叫小燕,在这看场子的,带几个兄弟维持秩序。我弟弟刚才帮您挪车,不小心把您车刮了。这些酒和果盘是妹妹一点心意,修车多少钱您告诉我,这钱我一分不少赔给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老白听完哈哈一笑:“没事没事,修啥啊,这车本来也打算换了,破车总剐蹭,上个月都修两回了,没几个钱。三百多万、四百万的车,我打场麻将赢的就够修了,不用你出。”
“妹妹,就冲你这份担当,我头回来你们这儿,看得出来你是个敞亮人。我司机去买烟了,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这儿办张卡,先存十万,你看行不?”
“大哥,这哪好意思,今晚本来就该我安排。”“大哥给你面子,你也得给大哥面子。老妹,像你这么懂事的少见。我姓白,老家潮州的,我有个弟弟跟你性格特别像。你多大了?”
“二十九。”
“巧了,我弟弟比你大一岁,也是潮州的,现在在澳门,绝对是社会上的狠角色。有机会我带他过来,你们认识认识。就你这性格,跟我弟弟要是能看对眼,处一处也挺好,大哥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行,哥,那您先慢慢玩,开心点,一会儿我过来给您敬酒。”“好,你忙你的。” 老白摆了摆手。
燕姐刚出去没多久,司机就回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到吧台办了张十万块的卡,连犹豫都没有。为人处世,讲究的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包厢里,老白很快就放开了。男人嘛,都一个样,哪怕六十多岁,身家再厚、生意再大,做房地产再风光,也免不了这点俗心思 —— 搂着姑娘,让人坐怀里,怎么舒坦怎么来。
六十多岁的人,胡子都花白了,这点举动,倒也算不上奇怪。
没一会儿,屋里酒喝得尽兴,歌唱得舒坦,姑娘们也陪得周到。他跟司机、四个妹子围在一起又唱又闹,前后还不到一个钟头。
这期间燕姐也带着身边几个兄弟上楼敬过酒,前后也就一支烟的工夫,敬完就下楼忙活去了。
突然,老白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瞧,是个陌生号码,但号段格外亮眼 —— 尾号五个八。
外人总说南方人不讲究手机号,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管南北方,做买卖的、走社会的,没人不稀罕好号。尾号全是 8 跟全是 4,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老白划开接听:“喂,哪位?”
“白老板你好,我是小泉。”
“小泉啊,你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路过,看见你那台宾利停在月亮夜总会门口。你跟谁过来的?”
“就跟我司机,顺路过来喝点酒放松下。”
“我上楼找你,你在哪个包厢?”
“泉啊,你有事?”
“能没事吗?见面跟你细唠,你在屋里等着。”
“我在 332 包厢,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小泉扭头对身边的德子说:“一会儿上楼你别给他好脸色,咱俩把他拿住、镇住,听见没?老白这人胆子小,你上去就绷着脸,咱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肯定能拿捏住他。”
德子问:“他当初答应跟你一块儿做汕头这个项目了吗?”
“没答应。”
“那你挑哪门子理?”
“跟别人能干,跟我干就不行?今天晚上就得把他拿捏死,必须镇住他。”
俩人带着兄弟上楼,到包厢门口没踹门,轻轻一推就进去了,表面上还算客气。
“白哥。”
“泉弟,你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兄弟。”
小泉身后的人都跟着喊了声 “白哥”。唯独德子,抱着胳膊,脸阴得吓人,眼睛直勾勾瞪着老白,一声没吭。
老白连忙招呼:“没事没事,兄弟们都进来坐。喊经理,再安排几个姑娘。咱俩也真是巧,头两天刚见完,今晚在这儿遇上了。”
“什么偶遇不偶遇的。” 小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白哥,我坐这儿跟你说。”
老白往旁边挪了挪:“你说。”
“我平时对你够尊重吧?你跑来汕头投项目,一个月前我就跟你说了,让你带着我一块儿干。你什么意思?烦我?还是瞧不起我,不带我玩?”
“不是,泉啊,白哥有难言之隐。项目现在已经启动了,合同都签完了。但我答应你,下一回,下一回肯定跟你合作。”
“你给我滚!” 小泉当场就炸了,“什么下一回?几年以后的下一回?我不管你启没启动,这项目你必须停下来,我跟你一块儿整,我又不是不拿钱。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咋地?”
“这话就见外了,咱认识五六年了,你还不了解我?”
“正因为了解你,我才觉得你是故意的!有钱你带着别人赚,就不带我,我心里不平衡!”
“那你想怎么着才能平衡?”
“要么这项目带上我,要么你这项目没让我干成,你就得赔我钱。”
“你这不胡搅蛮缠吗?我不欠你的,我干项目凭什么非得带上你?我都答应你下次了。”
“我不管!要么现在把项目抢过来带我一份,要么给我拿一千五百万。我告诉你老白,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今天不给这钱,我肯定搅和你,让你这项目彻底干不成。”
老白还想打圆场:“先喝酒,遇到就是缘分,哥俩一场,别唠这些不痛快的。明天再细谈,行不行?今晚就喝酒,开心点。”
小泉看老白装傻充愣,眼神往德子那瞟了一眼。德子多机灵,立马懂了。
他一米八大个子,身材壮实,这次专门带了六个兄弟过来,清一色黑背心。混社会的都懂,平常能穿白的撑场面,真要动手镇场,必须穿黑的,压得住色,也耐脏。
德子 “噌” 地站起来,往老白跟前一凑,那压迫感直接顶到脸上。
“我泉哥跟你好说好商量,你怎么这么不上道?”“我告诉你,不管你从哪儿来的,到了汕头,就得听我泉哥的!你要是让我泉哥不痛快,像你这样的,我弄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似的,听明白没有?”
老白连忙摆手:“兄弟,这是干啥?喝点酒怎么还急眼了?泉啊,你把他拉回去,没必要这样,咱哥俩自己解决。”
“解决?白哥,没法解决!你压根没瞧得起我,还怎么解决?”
老白脾气还算客气,伸手轻轻推了推德子的肚子:“兄弟,你回去坐,回去。”
就这一下,德子直接炸了。抬手 “啪” 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老白脸上。
“跟谁俩称老弟呢?我是你老弟?我是你活爹!”“姓白的,现在给我跪下,给我泉哥签合同!不然你试试,今天晚上我把你胳膊腿全打断,我看你能不能走出汕头!”
“跪下!把刀拿来,刀给我拿来!”
身后几个小子立刻递过来两把战刀。德子一把抽出,“咔嚓” 一声,刀刃直接顶在了老白脖子上。
老白吓得声音都发颤:“老弟,别别别…… 泉啊,有话好说,不至于动刀啊……”
“白哥我都六十好几,快七十的人了,本身心脏就不好,身子又瘦。你打我一拳都能给我打没了,用不着动刀,兄弟你收起来。”
“我让你跪下!”
屋里那几个姑娘当场吓得尖叫着往外跑,尤其是刀一亮出来,服务员也魂飞魄散地冲下楼。
服务员一跑下来,燕姐一看这阵势就不对劲:“你们怎么都下来了?哪位大哥玩好了?”
“燕姐!楼上打起来了!进来一伙人,把白哥堵屋里了,拿刀架他脖子上了!”
“谁啊?来找事的?”
“不像找事的,好像是白哥的朋友,说是生意没谈拢。”
“几个人?”
“一共七个,六个打手,一个领头的。”
燕姐眼神一冷,当即吩咐:“去我办公室,把我那把枪拿出来。”
“姐,你干啥啊?”
“少废话,把枪拿来!快去!”
一个小弟快步跑到办公室,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双管猎枪,递给燕姐。燕姐把枪一夹,当场喊了六七个看场子的兄弟。这帮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六七、二十八九,全是刚混社会的愣头青,初生牛犊不怕虎。
燕姐把手一挥:“上楼!”
一群人拎着片刀,呼啦啦跟着往上冲。
此时包厢里,老白已经被硬生生逼得跪在地上。小泉站在一旁冷眼瞅着,德子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老白脸上:“知道错没?”
老白低着头,半边脸已经肿得老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旁边有小弟劝:“泉哥,白哥都认错了,项目现在也停不了,要不就让他拿一百万赔偿得了?”
“白哥对不住你了,别打了,我这岁数扛不住……”
老白刚一抬头,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下来,脑袋直接歪到一边。
就在这一瞬间,包厢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
燕姐夹着枪,双手插兜,嘴里斜叼着烟,往门口一站,眼皮一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都给我停下!干啥呢?”
一屋子老爷们齐刷刷回头。老白也懵着抬眼,没想到竟是个女人的声音,还又脆又冲。
德子一愣:“哪儿冒出来个女的?”
燕姐转过来,目光死死盯住德子:“你是干啥的?”“我干啥的,你管得着吗?”
“把刀放下!这是什么地方?月亮夜总会是我看的场子,你们在这动手打人,问过我没有?把刀给我扔了,都别动!”
她又看向小泉:“我看出来了,你是带头的吧?你也老实待着。”
小泉张口就骂:“你个小娘们儿算哪根葱?”
“再骂一句,我现在就干死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都别动,别跟我吹牛逼,你们老爷们多又怎么样?”
燕姐往前一步,左手直接把双管猎枪顶在小泉鼻梁上,另一只手攥紧拳头:“把嘴闭上!别跟我扯没用的,把刀放下!”
她朝身后兄弟一使眼色:“把他手里的战刀下了!”
德子还不服,把刀往回一抽,梗着脖子硬刚。
燕姐冷笑一声:“谁也别动!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今天你不打我,我就一刀扎死你!我数三个数,你看我敢不敢扎你!”
话音刚落 ——“邦!”
一声枪响震得整个包厢嗡嗡响。
德子 “扑通” 一声瘫坐在地上,子弹直接打在他大腿上,疼得他当场打滚,整条腿瞬间麻得没知觉。
燕姐骂道:“吓唬谁呢?什么玩意儿!你们几个,不怕死是吧?全都给我跪下!”
德子带来那几个兄弟吓得腿一软,“啪啪” 挨着椅子边,齐刷刷全跪了。
燕姐赶紧上前,伸手去扶老白:“大哥,快起来,快起来!你咋不喊我一声呢?我就在楼下看场子,有人找你麻烦,你怎么不告诉我?刚才我要是在屋里,绝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你。”
老白都看傻了。他活了六十多岁,从没见过这么猛、这么护着人的女人。
燕姐把老白扶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小毛巾,裹了几块冰啤酒的冰块递过去:“哥,敷脸上敷一会儿,脸都打肿了,自己扶着点。”
“妹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给你包好了,你快拿着,别敷错地方。”
“没事,就是有点肿。”“能不肿吗?挨了好几个嘴巴子。谁打的你?”
老白抬手,指了指地上嗷嗷直叫的德子。
燕姐站起身:“哥,你先坐着歇会儿。”
她低头一瞥桌底,乐了:“我去,那老弟怎么钻桌子底下去了?出来吧,没事了。”
老白一扭头,才看见自己司机跟个王八似的缩在桌子底下,就露一条腿在外头,不仔细看根本找不着人。
司机灰溜溜爬出来,老白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把他开了,换个有种的。
燕姐走到小泉面前,语气冷下来:“哥们,我知道你比我大。不管你是干啥的,这位大哥今晚对我不错,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给面子,就带你兄弟现在走;不给面子,还跟我叫板 —— 我今天能打你兄弟,就不差你一个,现在就能崩了你。你自己选。”
小泉丢不起这人,阴阳怪气冲老白说:“行啊老白,老爷们儿的事儿解决不了,开始靠女人出头了是吧?”
几人刚要往外走,燕姐突然喊住:“等会儿。”
“还想咋地?”
燕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泉:“你过来。”
小泉看着她手里的枪,不敢不过去,慢慢挪到她跟前:“干啥?”
“咱把话说清楚,江湖事江湖了。以后你要是不服,冲我来,别找这位大哥。今天晚上是我打的你,明白不?”
“明白了,我找你就是。”
“你还真敢找我?”
燕姐抬手 “啪” 一声,狠狠一个耳光扇在小泉脸上。不重,但侮辱性极强。小泉脸 “唰” 地一下涨红,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夜总会老板老孙回来了,一听楼上叮咣乱响,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他认识小泉 —— 小泉在汕头也算有点生意,就是人不地道,口碑不怎么样,但段位还在。
老孙刚跑到楼梯口,一眼就看见燕姐端着枪,手还停在半空,明显刚扇完人,小泉站在那儿一声不敢吭。
老孙赶紧跑过去:“泉哥,你没事吧?打哪儿了?”
小泉一甩头,火气上来:“别问了!这场子是你开的吧?”“是是是,泉哥,你先下楼消消气,我给你赔罪。”
老孙转头就冲燕姐吼:“小燕!你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这是泉哥!赶紧给泉哥道歉!”
又连忙赔笑:“泉哥,别往心里去,我让小燕给你赔不是,医药费多少我全出,行不行?”
小泉瞬间硬气起来,背着手冷哼:“我不用你赔医药费。让她给我跪下,把枪给我,我也朝她开一枪,气出了就拉倒。”
老孙赶紧劝燕姐:“小燕,听话,把枪放下。”
“我不撂!有本事让他来打我!滚犊子!我不怕!就算你是老板,今天我也敢干他!”
“行,你真行!你就这么管员工的!”老孙气得发抖,却又不敢真跟拿枪的燕姐硬来。
小泉一行人灰溜溜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小泉猛地回头,指着老孙放狠话:“老孙,你等着!这事儿咱俩没完!”
燕姐明知道打不着,还是对着楼梯口 “啪叭” 又开了一枪:“我等着!”
小泉一伙吓得连滚带爬往下跑。
老孙气得脸都绿了,对着燕姐吼:“你看看你!给我惹多大麻烦!”
燕姐也不服软:“孙哥,你口口声声说拿我当亲妹妹,说一辈子照顾我,怎么一有事就向着外人?”
“我不是想着外人!咱是开娱乐场所的,他在社会上有势力,咱惹不起啊!”“我知道你人面广,市里的大哥都给你面子,可他有白道背景,真较起真来,咱们谁都不好过。”“再说小泉在汕头也有名号,手下人又狠,你得罪他干啥?不就一个客人吗?”
“我不管!这位大哥是好人,我不能眼睁睁看他被人欺负。” 燕姐转头看向老白,“大哥,你好点没?”
老白走上前:“没事没事,妹妹,多亏你了。你是这儿老板?”
老孙连忙上前:“哥们,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你是来玩的客人,这事真是抱歉。”
“我姓白。别的不多说,这事你不能为难我妹妹。”
燕姐接话:“大哥,你先走你的,这事我自己担着。”
“小燕,我说话你别插嘴!” 老孙呵斥道。
“孙哥,我把这买卖当自己家,我不能看着客人在这儿受欺负!大哥,你走,多大事我都扛。”
“你扛得起吗?我真是管不了你了!”老孙一挥手,“服务员、保安,都给我围过来!”
老白连忙开口:“我说一句行不行?哥们,多少钱我出,这事我兜着。”“我虽然不是本地做买卖的,但也认识些哥们,我自家兄弟在社会上也是挂号的人物。”
老孙不屑一笑:“拉倒吧,汕头的社会人我全认识,没听过你这号。”
“你要多少?我刚在这儿存了十万的卡,再给你加十万,你把这事平了,行不行?实在平不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姓白。”
老白冲司机一摆手:“把我名片给他一张。”“有事找我就行,多少钱你开口,别难为我妹妹。”
老孙一看老白的手机号,再瞅瞅门口那台白色宾利,再看他一身打扮,心里立马有数 ——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头一回来就敢存十万,实力小不了。
态度当场就软了下来:“大哥,不好意思,我真不是冲你。你先走你的,这事我来解决,真要用钱,我再联系你。”
“你也别骂我妹妹,她是好人,今晚要是没有她,我就得被人砍了。”
“应该的,哥,你走吧,明天真用钱我给你打电话。”
“行。” 老白临走前,盯着燕姐,“妹妹,你要是有麻烦,一定告诉我,今晚太谢谢你了。”
“哥,没啥麻烦的,你放心。我十四岁就在汕头混社会,干哥哥、大哥认识一大堆,市里好使的人物,全都拿我当亲妹妹,没事。”
“好,好,妹妹真是女中豪杰,哥认你这个妹妹。我先走,明天给你打电话。”
老白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门清 —— 燕姐那番话,多半是说给老孙听,吓唬人的。
他前脚刚走,小泉的电话就打给了老孙。
老孙一接:“泉哥。”
“老孙,我不讹你。你给我拿三百万,不然一个月之内,我让你这月亮夜总会从汕头彻底消失,直接给你贴封条封了!”
“泉哥,这事真不怨我啊,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听明白没?把钱准备好,我给你一天时间,从现在十一点算,到明天晚上十一点,把三百万送到我家或者我公司。见着钱,这事拉倒;见不着,你就等着被封吧!”
“啪” 一声,小泉直接挂了电话。
老孙转头就冲燕姐吼:“你看看!你这是要把我买卖作死啊!就你这性格,以后谁能惯着你!”
“作死就作死,做人不得讲点道义吗?”
老孙气得不行,可也真舍不得打她骂她,打心底里是把燕姐当亲妹妹疼。燕姐也清楚老孙讲究,不会真不管她,也就是嘴上骂两句出出气。
另一边,老白刚上车,也接到了小泉的电话。
“喂,白哥,别的不多说,我要不把你汕头的项目砸黄了,我就不姓泉!你看着,今晚我吃了亏,我就让你知道汕头是谁的地盘!你那个项目,我找多少社会人都得给你搅黄,你等着!”
老白挂了电话,扭头就冲身边司机吼:“刚才人家打我的时候,你跑哪儿去了?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司机吓得连忙解释:“白哥,我眼镜掉了,我钻桌子底下找眼镜去了!我当时真想上手,可我打不过那么多人啊!我寻思最起码也替你挨两刀,可眼镜一掉,我啥也看不清,就在底下摸了快半小时都没摸着……”“我站那儿跟个王八似的也没用,没眼镜我连敌我都分不清,真不是我不帮你。”
“明早去财务领半个月工资,后天不用来了,滚蛋!”
老白直接把司机开了。到了朋友公司,他拿起电话,直接拨了一个号。
电话一通,那边传来一声:“哥。”
“二弟,你在哪儿呢?”
“我在澳门呢。哥,有啥事你吩咐。”
“忙不忙?”
“你找我,我啥时候都不忙,你说。”
“不忙就过来一趟汕头,找我一趟。”
“哥,你那边项目不是挺好的吗,你挣钱就行,我就不过去了,我这边一天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主要有两件事。”
“啥事儿,你说。”
“第一件,有人要打你哥。你也知道你哥胆子小,一听要揍我,我心里直发慌。他还说要砸我项目。”
“谁啊?这么大口气?”
“一个叫小泉的,汕头本地的,做点生意,在市里有点身份,还沾点社会。”
“不管他啥身份,敢动你就不行!还敢砸你项目?吹牛逼呢!行,我这就收拾东西往汕头赶。第二件呢?”
“第二件,比第一件还重要。我去夜总会玩,遇上一个姑娘,我相中了,觉得给你当媳妇正合适。”
“拉倒吧你,夜总会里能有啥好姑娘?你可别拿这事开玩笑,让人听见笑话。”
“没开玩笑。我点的那几个是陪酒的,这姑娘不是坐台的,是看场子的,性格特别敞亮,跟你特别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往汕头走,见面再说,你那意思我明白了。”
“我跟你说真的,她是看场子的,跟那些陪酒的不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不啰嗦了,我到了再说,挂了。”
老白挂了电话,嘴里小声嘀咕:“这小子,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看场子的跟坐台的能一样吗?不是拉皮条的,也不是老板娘,正经看场子的姑娘,咋就听不懂呢?”
另一边,徐杰挂完电话,直接从赌厅里挑人。不管事儿大不大,只要有人敢动老白,那绝对不能惯着。他自己胳膊还带着伤,从医院挨个病房扫了一圈。
“二哥,上哪儿去?我跟你一块儿。”“你躺好。三哥,你还行不行?”“我还能撑住,我跟你去。”
“凡子、高五、瞎子呢?”“都在这儿。”“你也跟着。二平呢?”“二平挨了两枪,伤得重,起不来。”
“行,那就你们几个,再喊点兄弟,跟我走。铮子,不是不带你,你这伤实在太重了。”“行,那我跟二平在医院等着,等你们回来。”
留下铁铮和二平住院,徐杰带着高五几个人,当天夜里从赌厅又调了十来个兄弟,一共十五六号人,直接从澳门往潮州赶。打算到潮州再拉一波人 —— 宝生在潮州住院,虽说上不了场,但手下还有一帮兄弟,在潮州一招呼,少说五六十人,多了能凑七八十。杨三身边的大雷也跟着回来了,手指头差点被崩掉,照样跟着露脸,手都抬不利索。
到潮州又凑了四十来人,不到五十个,大平、赵野全都跟上。一行人从潮州直奔汕头,半夜四点到的潮州,等人聚齐天已经亮了。
一大早,大伙在潮州吃了口早饭,九点多出发,中午赶到汕头。一共十五台车,将近六十号人。徐杰身边几个核心兄弟都带着伤,底下小兄弟倒还算完整。那几个骨干,一个个一瘸一拐,有的胳膊还吊着。
徐杰伤的是左胳膊,还算万幸,要是右胳膊直接就废了。左胳膊缠着白绷带,布条往脖子上一挂,就这么挎着。身边兄弟也没一个利索的:金凡俩胳膊全吊着,一边一条;瞎子肋骨折了还中了一枪,站着都得挺着,怕一使劲伤口崩开,还只剩一只眼。这帮人看着歪瓜裂枣,没一个像样的,可个个都是硬茬,谁也不敢小瞧。
一行人终于开到老白公司楼下,老白亲自下楼迎接,还有老白几个朋友,寒暄几句就往屋里进。
“二弟。”“白哥。”“进屋说。”
一群人呼啦啦进了屋,坐下就把小泉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二弟,我就是项目没带他一块儿干,他心里不平衡,现在故意刁难我,想搅黄我的买卖。”
“没事,电话给我,我跟他唠唠,看他到底什么意思,不行就跟我比划比划。白哥,这事儿你别管了。”
“太好了,还是我兄弟靠谱。号码给你。”
徐杰接过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小泉是吧?”“你谁啊?”“我是白哥的兄弟,姓徐,叫徐杰,潮州过来的,现在已经在汕头了。听说你要找白哥麻烦?”“没错。”
“那行,你也别找他了,找我就行。你是想叫人,还是想约地方,怎么玩都随你。你让我找你,就报位置;你想过来找我,我就告诉你我在哪儿。”
“老白从哪儿找这么个不怕死的?”
“我怕不怕死,电话里说没用,事儿上见。你敢报地方不?”“你等着,我让人联系你。”“行,快点。”
徐杰挂了电话,老白在旁边一拍腿:“还有个事儿。”“啥事儿?”“给你介绍对象那事儿。”“你可拉倒吧,想点正经的,我对这没兴趣。”
“靠,我是正经给你说媳妇,不是找个陪唱让你玩两天。”“先把事儿办完,别的再说。”“你这小子……”
没到半小时,电话回过来了。打电话的姓洪,叫洪斌,当地都喊他洪哥,四十二三,长得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有点吓人。从小脸上带块胎记,模样磕碜,大龅牙往外支着,还是个兜齿,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看着跟畸形似的,说话口气又狂又狠。
徐杰直接说:“你也别跟我骂骂咧咧的,哥们,直接约地方就行,吵吵没用。选个地点,甩点干就完了。”
“今天晚上九点,月亮夜总会门口,我连你带你的人,连那个夜总会,一块儿砸了。”
“行,我准时到。”
徐杰 “啪” 一声挂了电话:“定了,晚上九点,月亮夜总会。”
老白一拍手:“那地方正好!就是我要给你介绍对象那地儿。等晚上把对面收拾完,咱俩进屋,白哥给你唱歌,再把那姑娘介绍给你,长得老漂亮了。”
“行,事儿不重要,先准备。”
一群人当场开始张罗晚上九点的场面。老白对徐杰那是一万个放心,他心里清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出来之后,自己这个弟弟绝对是一方霸主,为人、办事、打架,在社会上样样拿得出手。有徐杰在,老白心里稳得很,哪怕人不算特别多,这份信任也比什么都管用。
时间一点点挨到傍晚,徐杰老江湖了,对老白说:“白哥,咱们提前过去。”
“太好了,提前去屋里坐会儿呗?”“你脑子里就这点事儿?先办正事,走。”
说着,徐杰带着五十多个兄弟直接出发。这伙人一个个狂得没边,尤其是金凡,号称文武双全,俩胳膊都吊着绷带,连枪都拎不稳,拿刀都费劲,照样跟着来了,好歹也算个人手。
车队从公司开出来,二十分钟就到了月亮夜总会。场子不算大,室内也就一千二三百平,环境一般,但姑娘个个拔尖 —— 这全靠看场的小燕,她本身就是女孩,认识的姐妹多,招来的姑娘个个漂亮,场子才这么火。
到了门口,十几台车依次排开,五十多号人齐刷刷下车,全是来干仗的。车队格外扎眼:头车是老白那台白宾利,第二台大奔 S600,后边跟着丰田 4700、4500,再往后是奥迪 100、红旗轿,最差的都是六代半雅阁。那年代雅阁就得三十多万,算是中小型老板的天花板,还有五十来万的皇冠,这车队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保安小龙在门口一看这阵仗,吓得赶紧跑过来:“我的妈呀,白哥,您咋来了?”
“小龙,今晚你值班?”
“我天天在,这跟自家买卖一样,我是保安队长,不能不来。”
“正好。你姐呢?”
“在屋里呢,我这就去喊她,说大哥来了。”
“行。对了,你知道小泉不?他装逼找事,我把我弟弟叫来了,今晚就在这儿干他,给我出气,也给你们解围。我估摸着他肯定不能轻饶你们。”
“知道知道,白哥您太厉害了,就这车队,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您等着,我马上喊我姐!”
小龙一溜烟往屋里跑。老白一回头,徐杰已经雷厉风行,带着人从后备箱往下卸家伙。他们从澳门带来两把十一连,徐杰上次吃过甜头,知道这东西打架绝对占便宜,能连发,霸道得很。五连子打一下得拉一下,有间隙,十一连子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十一发直接打光,杀伤力天差地别。
除了两把十一连,还有十八九条五连子,统共二十多把枪。那年代十一连子特别少见,不像 97、98 年以后那么容易搞,这两把还是杨三在澳门费劲凑来的。家伙事很快叮当卸完。
徐杰把胳膊上的绷带一解,虽然疼得钻心,但干仗不能掉链子。他夹起十一连子,揣好东西,点上一根烟,往那儿一站。徐杰本身一米八大个子,不管胖瘦,单这身高就气场拉满,站在最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拎枪,派头十足。
没一会儿,小燕从屋里出来,特别热情:“大哥,您来了。”
两人一握手,老白笑着介绍:“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二弟,那个大个,看见没?最前边穿黑风衣的那个,咋样?我弟帅不?”
“哥,你说啥呢……”
“我不早跟你说了吗,让你俩处处。我弟比你大一岁,人立正,在潮州有名号,在澳门还开赌厅,有的是钱。你只要跟了他,将来成我弟媳妇,保证你吃香喝辣。哥太了解他了。”
“哥,先不说这个,以后再说。有啥我能帮忙的吗?跟谁闹矛盾了?”
“跟小泉。不用你插手,你就进屋找个窗边,拉开窗帘看看我弟一会儿怎么发挥,保证你佩服。”
“行,哥,那我进屋了,有事您喊我。”
小燕刚进去,夜总会孙老板也出来了。哪个场子也不愿在门口干仗,他想劝两句,又不敢硬说,只能赔笑:“大哥,有事好商量,我给大伙拿点水、拿点饮料,先歇歇?”
“不用,打完架进屋喝酒,我安排。小泉欺负过你没?”
“没有,没欺负我,也没要过钱。”
“那你就别忙活了,进屋待着,我知道你胆小,怕这事。”
“行,那我进屋了。”
时间还没到九点,八点四十分,洪斌带着人就到了。双方人数差不多,那年代干仗,能喊四五十个真敢打的,就已经是顶级场面了;要是光来凑数摇旗的,来八百个也没用,一冲就散。
洪斌带了十一台车,全是大吉普,没一台轿车,刷刷停在对面。老白在门口叉着腰,神气十足,对小龙说:“龙,你一会儿看好,看我弟弟什么派头,一个平推直接给他们收拾了。”
“是是是,白哥,您这兄弟一看就不是凡人。”
对面洪斌下车,还是那副尊容 —— 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地包天加龅牙,下车就喊:“谁是徐杰?哪个叫徐杰?”
徐杰抱着胳膊,斜眼瞥他:“哥们,打之前先说清楚,小泉来了没?我要单独找他。”
“你还不够格,把你大哥叫出来,我连你们一块儿收拾。”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喊我大哥?”
老白在门口一抬手:“我在这儿,你说的是我?”
洪斌白了老白一眼:“老白,行,你没跑就行。说吧,怎么打?你这么大岁数就别上了,我看你也上不了。”
徐杰直接下令:“瞎子、高五,一会儿直接冲锋,把气势打出来。大雷、三哥,往前顶,放心干。”
他又扫了一眼第二排兄弟,挨个递了个眼神。前两排全是拿枪的,一个眼神就懂了。大平、赵野二话不说,抄起十一连子,“啪嚓” 上膛,枪口朝下一顿比划,跟着一声吼:“干他!来!”
徐杰把手一挥,众人直接就冲了上去。有时候群架打的就是一股狠劲,不管冲锋还是平推,敢不计生死往前顶,打着了就是对方点背,打不着算他命大,只要挨上一枪,绝对够他受的。
老白在后边看得热血沸腾:“好!干得漂亮!”
小燕趴在窗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 不管输赢,就冲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她就服了。老白这个二弟,绝对不是一般人,就算真输了,也是条硬骨头,是个真战士。
洪斌那边也没怂,半点不带怕的,一挥手,手下也掏枪往前冲。双方隔着一条马路,也就二十多米,快三十米宽,人数差不多,谁也没往后退。
一开始洪斌还没当回事,跟平常打架一样往前顶。可刚往前走五步,他就感觉不对了,一股热浪直接扑脸。按理说这距离根本打不着人,可对方冲得太快,枪火星子都溅到脸上了,虽然没杀伤力,却迷得他睁不开眼。
洪斌脑子转得快,可他身边兄弟反应不过来,还一个劲猛冲,距离越拉越近。五连发有效射程也就十米左右,超出十米基本打不着人;十一连子却能打到十三四米,快十五米,比五连发远一截,扇面更大,杀伤力也更猛。
没一会儿,洪斌身边三四个兄弟直接躺了。徐杰手里的十一连子真不是吃素的,咬着牙一顿猛打,瞬间放倒三个,胸口、肚子、大腿各中一枪。
洪斌揉了半天眼睛终于睁开,一瞅仨兄弟倒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他才看明白,徐杰这帮人手里的家伙跟自己不一样,全是十一连子。杨三手里也攥着一把,从侧面绕过来,跟大雷配合着,打得又凶又狠。
杨三干倒两个,一眼盯上洪斌,伸手一指:“大雷,这小子给你留着,干他!”
杨三腿上挨过一枪,还没好利索,跑不动,直接把十一连子扔给大雷。大雷 “嘎巴” 一声上膛,还剩四发子弹,几步就冲了出去。
洪斌一扭头,看见一个大个子直奔自己来,当场吓一跳。大雷也是个猛人,举枪就打,也不细瞄,大概对着方向就连开四枪,还真有一发打中了洪斌。
洪斌一是没反应过来,二是吓懵了,大雷冲得又太近,子弹直接打在他侧脸和肩膀上。他 “咣当” 一声侧翻在地,多半是吓的,就地一滚,爬起来就往车上跑,一门心思逃窜。
大雷又补了几枪,等再上膛时,洪斌已经快摸到车了,这一轮没打着。
再看徐杰这边,又接连放倒四五个,对面彻底乱了 —— 有的不敢上,有的直接开跑。徐杰眼看洪斌要上车,可自己腿脚不利索,胳膊也有伤,身边兄弟也全是带伤的,根本追不上。
要是这帮人都完好无损,不用别人,一个高五就够收拾洪斌的;铁铮要是没伤,也能轻松拿捏他;二平要是没受伤,那更是跟狼狗一样,追上去就能咬死他。二平本身就是个狠角色,没伤的话,不用枪,几步追上,薅住领子一口就能咬开他喉咙。
就在洪斌拉开车门、准备钻进去的瞬间,徐杰这边实在追不上,对方还有人拦着,车眼看就要发动。
这时候,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 扎着短马尾,手里拎着一把黑色双管猎枪,谁也没注意到她。双管猎枪射程远,能打二十多米,虽然子弹少,但距离够。
就见她抬手 “砰砰” 两枪。驾驶室玻璃 “啪嚓” 一声炸得粉碎,玻璃碴子全扎洪斌脸上了。
洪斌疼得惨叫一声,半张脸全是玻璃碴,直接破了相。但他不敢停,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 “唰” 地窜了出去。
小燕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洪斌一跑,他手下彻底没了主心骨,谁还敢打?洪斌一共带了四十来人,当场躺了十三四个,剩下的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转身就跑,要么高举双手作揖:“哥,别打了,我们服了,错了!”
地上齐刷刷跪了一片,还有十几个后排的趁机跑了。
金凡带人过来收拾残局,受伤的送医院,跪着的也没放过,拿刀照着脑袋、后背、胳膊咣咣就是几刀,让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是!”
这边徐杰刚喘口气,一抬头,正好看见小燕走过来,笑呵呵地冲他摆手。
“哥你好,我叫小燕,跟白哥认识。看你们都带着伤,我就过来搭把手。”
“哦哦,多谢多谢。”
老白也赶紧凑过来:“二弟,过来,给你介绍介绍。”
“咱先别在这待着了,一会儿他们援兵该来了。”
“我已经报阿瑟了,没事。你白哥在这吃得开,这公司老板是我合伙人,他爸就是这片分公司的大头,正管这事,你放心待着。”
“燕儿,这是我弟弟徐杰,家里排行老二,都叫他二哥,认识认识。”
“二哥你好,白哥之前跟我提过你。”
“我也听白哥说起过你。”
“那咱进屋吧,吃点东西喝点酒,歇一会儿。”
“改天吧,真不行。我那帮兄弟都送医院了,我得过去看着。”
老白一看,连忙说:“那你先去医院,我在这儿等你。”
“行,不过我一会儿回不来,得赶回朝阳,事儿不都办完了吗?”
“那你不能走。”
“哥,咋了?”
“哥让你别走你还走,怎么着?我说不动你了,翅膀硬了?瞧不起你哥了?”
“行了哥,我进屋,陪你喝点。”
“这才对。我跟你说,没事,放心。金凡,收拾完赶紧进屋,剩下的兄弟全都进来。去医院的兄弟,一会儿白哥一人给十万块,放心治。自家兄弟,我二弟的兄弟就是我兄弟。大哥别的没有,就有钱,身家好几个亿,一会儿上医院,一人十万。”
“都别走,进屋喝酒,我全场都包了,往哪儿走?走!”
一群人这才进了屋,酒菜哗哗摆上。在座的谁都不傻,一眼就看明白老白想干啥。
金凡一看这架势:“二哥,我不陪你了,我上那边跟杨三他们喝去。”
“不是,你别……”
“我跟三哥好几个月没好好喝了,我过去。”
高武也跟着说:“我也去。”
“不是,你们几个……”
“走,咱都过去。”
呼啦一下,全跑另一桌去了。
老白往徐杰旁边一坐:“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得听我的。”
“我听你啥?你有点正事没有?我一天多忙你不知道?”
“你比我还忙是吧?现在钱挣大了,以后我管你叫大哥得了?”
“你可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挣钱归挣钱,做事归做事,你都三十了,该搞对象结婚了。咋的,这辈子打光棍?”
“那事儿不急。”
“不急?你们老徐家香火到你这断了?你想当一辈子亡命徒?挣那么多钱干啥?你别忘了你还有干妈,还有这帮兄弟,还有我!我不都说我是你亲哥吗?小燕这姑娘人品绝对正,你就听我的,今天好好认识认识,这才是正事。”
“行了,我不走了,陪你喝还不行吗。”
“这才听话。燕儿!”
小燕常年在夜场混,比徐杰大方得多,酒菜果盘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主动坐到旁边。
“二哥,我敬你一瓶啤酒,我干了,你身上有伤,少喝点。”
“没事,正常喝。大哥之前跟我说过,你年纪不大,做事比老爷们还硬气。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哥还不知道咋样,我在这儿替我哥谢谢你。”
徐杰站起身,小燕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差点喝成了交杯酒。
“那谁,去点首《牵手》,给他俩添点情调。”
俩人坐下,小燕左一杯右一瓶地敬。徐杰也不好推辞,毕竟人家救过他哥,就这么一杯一杯陪着。喝了四十多分钟,快一小时的时候,门口突然一阵动静。
二十多台警车齐刷刷开过来,事先连招呼都没跟老孙打。按理说开这么大夜总会,多少都有点人脉,可这次来的不是本地分局,也不是市局,其中七八台还是省厅的车。这帮人正好在市里办案,听说这边有事,直接带队过来督办,领头的就是省厅一位支队长,马上就要提副局。
省厅这位,加上市局副经理,一共带了五十多号人,车往门口一停,警灯闪得铺天盖地,梆梆梆敲门。
老孙在屋里一抬头,当场吓懵,慌慌张张跑出来,一看这级别,他认识的人根本不够看。
“同志,我问问……”
“闭嘴,不找你,不是冲你夜总会来的。”
一群人哗啦往里进,领头的一挥手:“把灯全开了!”
保安赶紧啪嚓把大灯全开。徐杰这帮人正喝在兴头上,一抬头全懵了,纷纷围过来。小燕刚要站起来,徐杰一把按住她肩膀:“别动,坐着。”
“哥,我……”
“坐着。”
老白也慌了:“快打电话,赶紧!”
“白哥,你不是有朋友吗?”
“我知道,你给你爸打一个,这边来了大批阿瑟,赶紧问问,快解决。”
“快点快点!我早就说打完就走,你非拦着不让,现在好了,找谁都没用了。”
“这是我片区的主管,没事。”
省厅的人背着手没说话,市局副经理走了过来:“都围起来,谁也不许动!那一桌,那一溜,看着就不像好人,全给我带回去!”
“领导您站着就行,我来。那边那几个还躲,再躲直接按住,全都押车上!”
老白赶紧站起来:“兄弟,我提个人……”
“不用提人。”
“不是,说不定是你们领导。”
“我领导?”
“对,这边分局大经理是我兄弟他爸。”
“来,把他铐上!” 对方抬手一指老白。
老白当场傻了。
小燕也不敢吭声了。徐杰往老白身前一站,一把拉住他,沉声道:
“大哥,人是我打的,兄弟也是我带的,跟白老板没关系。白老板是来这儿投资做项目的,市里刚开发的那块地皮就是他投的。今天晚上正好在夜总会碰见,我们过来敬两杯酒,顶多算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
“仗是我打的,我姓徐,叫徐杰,朝阳人。人全是我带来的,你看门口车牌,全是朝阳的。”
话音刚落,上来四个阿瑟,“哐嚓” 一下把徐杰铐住,手背到身后。领头的阿瑟转过来打量他一眼:“你挺狂啊?这女的是谁?”
“这是我妹妹。”
“你妹妹?跟你一伙的是吧?”
“不不不,这是我对象。一个女的,能打还是能咋?我就是过来看看她。你们把我带走,把我这帮兄弟带走就行,跟别人没关系。”
“后边这些都是我兄弟,人家都是正经做买卖的,你看是不是?哥,把我带走就完了。”
阿瑟走过来,拍了拍徐杰的胳膊:“小崽子,挺扛事儿啊?全揽你自己身上是吧?”
“本来就是我的事,不是我担不担,就是我的事。我跟你走就行,哥,咱也别跑,别给白哥添麻烦。”
“带出去。”
哗啦一声,屋里三十来人全被押了出去。本来还要抓夜总会的内保,老孙认识市局一个小组长,赶紧上前说情:“领导,我能作证,这都是夜总会服务员,场子一直规规矩矩的。”
阿瑟瞥他一眼:“行了,走吧。”
一群人刚被押到门口,省厅领导一摆手:“等会儿,把领头的给我带过来。”
徐杰被押到近前,那人开口就冷着脸:“胆子不小啊,门口聚众斗殴的是你吧?你点挺背,落我手里了。小子,回去问你什么就说什么,敢顽抗,我让你知道厉害。我告诉你,我能给恶龙扒皮、给恶虎抽筋,不是吓唬你,听懂没?”
“听懂了。”
“带走。”
一行人被顺利押走,谁也没跑、没反抗,车也一并被扣了回去。万幸的是,打完架后,有八九把枪扔在了车里,还有几把塞到了夜总会沙发底下,阿瑟没搜出来,不然夜总会也得彻底栽进去。
老孙站在门口感叹:“你老弟真讲究,纯爷们,一声没吭,有面儿。”
老白急得直跺脚:“我找人,我必须把我弟弟捞出来。小妹,你们该忙忙,我去救他。”
小燕在旁边一扶他:“哥,你就自己去?司机呢?”
“早给我开了,我自己开。”
“那我给你开吧,哥,我车开得挺好。你也喝酒了,大晚上不安全,去哪儿也不方便。我陪你去,也能帮你搭把手。”
“行,钥匙给你。”
小燕接过钥匙,老白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小燕紧紧跟在后面。
老孙在后边喊:“哎哎,你干啥去?你也喝了,管这闲事干啥?给我回来!这边一堆事呢!”
“再忙也得去,我乐意,你管不着!”
“你这热心肠,活菩萨啊?真当自己是唐僧了?”
旁边经理叹了口气:“老板,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老孙一眼瞪过去:“你咋知道?我告诉你,你稀罕我妹妹一年多,跑我这儿当经理,一个月就三千五,也配惦记我妹妹?人家出门坐宾利,你照照镜子自己啥德行!”
说着狠狠怼了经理几下,经理一句话不敢说。
小燕车开得很灵巧,老白坐在副驾,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个不停。
“兄弟,这是我亲弟弟,你也见过,赶紧跟你爸说一声,给办一下。”
“我爸说了,要是没有省厅那位,他肯定能办。可那位马上要提副局了,直接卡着我爸的命脉。说实话,我爸要是今晚帮你,让大领导知道,位置都保不住,说不定直接提前退休,他不敢冒这险。”
“啥意思?办不了是吧?”
“不是,你先缓两天,我爸说,等个把月,尽量往轻了判……”
“能办不能办?不能办,咱们项目直接黄,以后不带你玩了。实在不行我给小泉打电话服软,只要把我弟弟放出来。你到底能不能办?”
“白哥,行,我再打几个电话试试。”
“快点,俩小时办不成,这事就拉倒。”
老白挂了电话,小燕轻声问:“哥,咱现在去哪儿?”
“老妹,你在当地有没有认识什么硬人?”
“认识几个……”
“你说,我拿钱砸,只要能搭上大人物,多少钱都行,一百万、两百万都可以,只要能把人捞出来。”
“白哥,我试试。得找多大的人物才行?”
“最起码得是市局一二把,能说上话的。”
“我问问。”
小燕拨通一个电话:“哥,睡了吗?”
“没呢,刚跟兄弟喝完酒。”
“哥,你在市里不是挺好使吗,老妹求你办个事。”
“说。”
“你能不能搭上市局一二把手?”
对方当场笑了:“燕儿,你逗我呢?我现在还骑摩托呢,车都没有,我连人家叫啥名都不知道,你可别拿我开涮了。”
“行吧哥,麻烦了。”
老白心里一沉,也看明白了 —— 小燕就是个看场子的姑娘,接触的都是些小混子,哪儿认识什么高层人物,她自己都在夜总会打工,能有多大人脉?
与此同时,市局审讯室里。那个马上要提副局的许支队,坐在徐杰对面,黑着脸开口:
“我先跟你说明白,小泉跟我关系不一般。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为什么打他?什么目的,一五一十讲清楚。听小泉说,你们是为了项目抢地盘,你们是黑社会是吧?老实交代,差一个字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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