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点半,我拖着三十寸的黑色飞行箱,伴随着轮子在地砖上摩擦出的单调声响,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小区电梯。

按下楼层键的那一刻,我透过电梯门反光的金属面,看到了自己: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有些松散,精致的红唇掩盖不住眼底的乌青,深蓝色的制服虽然依旧笔挺,但里面那具躯体早就疲惫得仿佛要散架。

脱下高跟鞋的那一瞬间,脚踝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那是长年累月在倾斜的机舱里推餐车留下的静脉曲张。

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许久未见的老同学发来的微信:“夏夏,听说你飞国际线了?老实交代,你们空姐的圈子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特别乱啊?是不是有很多有钱人追你们?”

看着那条信息,我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今年已经是我做空姐的第七个年头了,七年时间,足够让一个满怀浪漫幻想的年轻女孩,蜕变成一个对生物钟紊乱习以为常的“空中打工人”。关于“空姐圈子乱”的传闻,从我考入航司的第一天起,就如影随形。

甚至在相亲时,对方长辈也会用那种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打量我,仿佛我光鲜亮丽的制服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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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想以一个七年业内人的身份,给大家讲讲那些发生在一万米高空的真实故事,告诉你们这个圈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时间倒回到七年前,我刚从乘务学院毕业,带着对冲上云霄的无限憧憬,穿上了那身令无数女孩羡慕的制服。那时候的我,以为空姐的生活就是每天化着精致的妆容,拉着小巧的行李箱穿梭在巴黎、伦敦、纽约的街头,在云端邂逅浪漫的爱情。

但现实很快给了我狠狠的一记耳光。

长达几个月的魔鬼训练,不是教我们怎么笑得好看,而是教我们在九十秒内怎么疏散全机旅客。我们在模拟舱里一遍遍地跳充气滑梯,膝盖磕得青紫;我们在水下练习憋气和拖拽假人,精疲力尽到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教官经常板着脸对我们吼:“记住!你们不仅是端茶倒水的服务员,你们是这架飞机上除了机长之外,最后一道生命防线!”

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份工作底色是沉甸甸的责任,而不是浮华的浪漫。

可是,为什么外界总觉得我们这个圈子“乱”呢?这不得不提到我曾经的室友,薇薇。

薇薇是个公认的大美女,明眸皓齿,身段妖娆。她是我们同一批学员里最引人注目的,也是最早被分到头等舱的。不可否认,头等舱是一个浓缩的名利场。在那里,你能见到商界巨子、演艺明星,以及各种各样非富即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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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的目标很明确,她把那份工作当成了阶层跃升的跳板。她熟记各种奢侈品的手表型号,能仅凭一件西装的剪裁判断出乘客的身份。每次飞头等舱,她总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甚至会在递名片或送红酒时,留下些许引人遐想的余地。

有一天深夜,我们飞完一个雷雨季的长航线回到宿舍,我累得连妆都不想卸就想往床上倒,薇薇却精神抖擞地在试戴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她兴奋地告诉我,那是今天航班上一位做私募基金的VIP客人送的,对方不仅要请她吃米其林,还承诺要给她买一套市中心的公寓。

看着她在镜子前旋转、沉醉的样子,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劝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你还是留个心眼吧,毕竟人家了解你吗?”

薇薇却嗤之以鼻:“夏夏,你就是太死心眼了。我们每天在天上飞,熬夜掉头发,图什么?难道图那一个月万把块的死工资吗?青春就这几年,我必须为自己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