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帮慈禧夺走最高权力的头号功臣,共事二十多年的铁杆盟友,居然会在一天之内被全盘踢出权力中心,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提前得到风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1884年,也就是清光绪十年,法国殖民军攻打越南,直接威胁到清朝西南边境,马尾海战爆发,福建水师全军覆没,朝野上下一片骂声,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当权的领班军机大臣恭亲王奕訢,没人想到,这一场战场失利,居然成了慈禧清算老对手的最好借口。早在二十多年前的辛酉政变,26岁的慈禧和28岁的奕訢里应外合,打掉了顾命八大臣,才拿到了大清的最高权力,从那之后就是两宫垂帘、恭王秉政,奕訢当议政王,管军机处,管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整个大清的内政外交,几乎都是他说了算,时间一长,权力的裂缝自然就出来了。
而此时,慈禧早就看奕訢不顺眼了,1865年她就借着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弹劾,免了奕訢议政王的头衔,虽然最后恢复了他的职位,但是君臣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1881年东太后慈安突然暴毙,原本平衡权力的两宫格局没了,整个朝廷就剩下慈禧和奕訢两个主角,一个要抓绝对权力,一个已经坐了二十多年权臣位置,矛盾早就压不住了。
奕訢不想打。他比谁都清楚,大清的水师什么成色,陆军什么成色,真和法国打起来,赢不了。可当时清流派的那群御史翰林,天天抱着道德大旗骂他畏敌避战,说他手握大权却不敢跟洋人拼命,连未成年的光绪皇帝那个时候都天天催着开战,奕訢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处境尴尬得很。
可是,谁也没想到,慈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三月十三日。诏书出来了。满朝文武全傻了。
整个军机处,从领班奕訢往下,五个军机大臣,全部被革职,奕訢开缺回籍,停发双俸,宝鋆直接退休回家,剩下的李鸿藻、景廉、翁同龢全部降职,一个都没留。二十多年的恭王府班底,一天之内全部清零。
据说奕訢接到诏书的时候,正和宝鋆在军机处喝茶,两个人看完诏书,半天没说话,茶凉了都没动一口,最后奕訢把诏书往桌上一放,叹了一句,“这一天,早该来了”,转身就收拾好自己的官帽朝珠,慢悠悠回了王府,连一句申辩都没有。
很多人说,奕訢掌权二十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为什么连个反抗都没有?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从辛酉政变之后,慈禧就一步步把兵权抓在了自己手里,京畿的神机营、步军统领全是她的心腹荣禄管着,奕訢手里只有行政权,真要硬碰硬,他连一点胜算都没有,何况这么多年起起落落,早年主持洋务的锐气早就被磨平了,争下去只会把命搭进去,不如顺势退了,还能保一条命。
新上任的军机处班子,全是慈禧的自己人:领班换成了听话的礼亲王世铎,所有政务全归醇亲王奕譞管,奕譞是光绪的亲爹,更是慈禧的亲妹夫,从根上就和奕訢不是一路人。对比一下就知道,奕訢掌权的时候,敢重用汉臣,敢开洋务新风,敢跟洋人据理力争,奕譞掌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顺着慈禧的意思来,什么对不对,只要慈禧高兴就行。
这次换班之后,一开始新班子也跟着喊着要跟法国开战,结果马尾海战照样输得一干二净,最后还是签了《中法新约》,把越南的宗主权拱手送给了法国,跟奕訢之前预判的结局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波人当背锅侠罢了,慈禧赢了权力,输了国家的利益。
而甲申易枢真正的影响,其实几十年后才彻底显现出来。奕譞为了让慈禧早点归政给光绪,拍着胸脯同意挪用海军衙门的军费修颐和园,前后挪了上千万两银子,本来要给北洋水师买新军舰、买炮弹的钱,全变成了颐和园的亭台楼阁和昆明湖水师操练的花架子。等到十年之后甲午海战爆发,北洋水师连能用的开花弹都凑不齐,最后全军覆没,彻底把大清拖进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外,这次权力洗牌之后,满清的宗室权贵重新拿回了核心权力,奕訢时期搞起来的洋务运动改革脚步直接慢了下来,原本上升的汉臣势力也被压制,整个朝廷再也没有能平衡慈禧权力的人,慈禧的权力越来越大,可整个大清也越来越失去了改弦更张的机会。十年之后,戊戌变法前夕,慈禧想起了奕訢,重新把他请出来压阵,那时候奕訢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了,没多久就病死了,临死前只留下一句“我大清的事,早就没法收拾了”,可惜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有人说,慈禧发动甲申易枢只是为了抓个人权力,根本不管国家死活,也有人说,奕訢本来就该走,他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锐气,干不了事儿了,可如果我们回头看,你会发现,这场一天之内完成的权力反转,其实从辛酉政变那天就注定了。权力场上从来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远的位置,当初一起流血夺权的伙伴,等到权力坐稳了,挡了路,就得一脚踢开,这就是晚清权力场上最真实的样子。
全文约1980字
参考资料:
1.《清史稿·卷二百二十一·列传八》
2. 贾熟村《甲申易枢新探》
3. 姜鸣《龙旗飘扬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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